《罪后七欲[三国同人]》一溪雪

11、捷足

　　大周一荀彧还在上班路上，接到一个陌生的来电：“请问您是荀总吗？”
　　荀彧不知道对方是谁，只含糊回答：“您好，我姓荀，请问您是？”
　　“我是刘备，曾经给过您一份并购方案，不知贵公司对方案的意见是？”刘备的声音荀彧从来没有听到过，之前都是邮件往来，他的声音里透着的一股说不清的绵软，让荀彧非常不适应。
　　“是的，我已经请示过曹总，并与我的同事一起对您的方案进行了仔细的研究和修改。今天将就这个方案给曹总一个阶段性的总结和答复。”荀彧尽量官方地回答他，避免造成任何因他的语气而造成的误会，心里却在纳闷为什么刘备会亲自给他打电话。
　　“我通过张总得到您的号码，希望没有唐突了您。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方便到贵公司拜访，我有一些信息想要和贵司沟通一下。”刘备的语速十分缓慢，但是说话却十分连贯，一点都没有犹豫。
　　“好的，我会尽快向曹总转达您的意愿，如果确定了时间，再给您电话。”荀彧只想尽快挂掉电话，刘备的声音实在听得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麻烦您了。”刘备说完这句话，不等荀彧的回答就自说自话地挂断了。
　　荀彧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心情十分不爽。曹老板是他刘备说想见就能见的么？就为了他一个破方案，勾起了曹老板的兴趣，现在他和郭嘉被迫一边处理和孙氏合作的后期系统对接工作，挤出了整整七天，重新撰写了一个方案报告，他们还没有和曹老板面谈过，凭什么先轮到刘备？
　　本来星期一上班的心情就堪比上坟，大清早被刘备一个电话搅合得荀彧的心情，更加灰暗。到单位整理妥当，立刻找到郭嘉，就见到张郃居然在郭嘉的办公室。荀彧想到刘备的话，是张郃告诉他自己的号码，不由得对这个新来的同事有了几分不好的看法。
　　“早啊，文若。”张郃相较一般男人更为温柔的语气没来由地让荀彧想起早晨那通电话，不由得又是一阵鸡皮疙瘩。
　　“文若？”郭嘉见荀彧似乎有些神游，也叫了一声。
　　“啊，早安。我在想今天怎么跟老板说那件事。”荀彧的眼光扫过张郃，落在郭嘉身上。实际上没有必要瞒着张郃，刘备本就是通过张郃才能联系上荀彧，张郃或多或少肯定是知道一些刘备的事情。但荀彧就是不想明说，他觉得，男人就是男人，干嘛弄得这么阴阳怪气。
　　“儁义说了一个有趣的消息，或许你有兴趣来一起听听。”郭嘉端起杯子抿了口水，一边轻轻推了一把张郃，“儁义，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就必须加快脚步。”
　　荀彧皱了皱眉头，不明白郭嘉说的什么意思，只得转向张郃。
　　张郃温和地笑笑，脸部肌肉动了动，正好露出藏在头发中的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温柔的声音虽然让荀彧浑身不舒服，但内容却让他不得不吃了一惊：“刘备昨天给了我一封邮件，是一个产品设计图，和我们公司与孙氏合作的那个即将上市的产品简直如出一辙。刘备告诉我，这是他通过私密的关系，从吕布的公司那里得到的最新消息，他们将在这周三发布这个产品。而我们这款产品的发布时间，定在这周五。”
　　“周三？”荀彧下意识叫出声，然后迅速闭嘴，赶紧把郭嘉办公室的门关掉，“周三发布？这个消息可靠吗？凭什么通过一个产品设计图就相信他们已经把东西做成成品了？”
　　“就凭这个。”郭嘉的嘴角噙着一丝笑，张郃不明白这个笑的意思，只当郭嘉还没有紧张起来。但是荀彧明白，郭嘉的这个笑容不常出现，通常都是他遇到危机，又不愿意让人家知道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荀彧带着一种很糟糕的预感接过郭嘉手里的文件，迅速浏览了一遍。是打印稿，所有的内容都是围绕新产品的数据，应用网络以及客户的售后服务端。产品链非常详细，根据经验，这个东西没有至少三个月的设计是绝对出不来的。
　　荀彧是规划部门的，并不清楚公司产品的具体数据，但是郭嘉递过来的另一份文件弥补了他的意识空白。荀彧拿着自己公司的数据和吕布的进行对比，很快就发现，除了产品的名称不一样，其他所有的数据，几乎都是照搬了窝槽网的创意。
　　商业盗窃！这是荀彧的第一反应，“我去查是谁！”
　　荀彧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其他两个人，郭嘉显然不可能，他太了解郭嘉，就算整个金融界的人都背叛了曹操，郭嘉也不会出卖自家公司的商密，只要老总还是曹操。张郃到曹氏只有四个月，荀彧不敢确定是不是他，在没有查清楚事情之前，所有人都有可能。除了曹操，郭嘉和他自己，所有人都有可能。
　　曹操刚到公司就立刻召集了中高层领导会，接到通知的时候，荀彧还没来得及从郭嘉办公室出来，显然是在荀彧到之前，郭嘉就已经告诉了曹操。
　　“从公司员工的情绪来看，这件事，除了内奸和在座的我们，应该还没有别人知道。”曹操是个刚毅果敢的领导，出了大事能临危不乱，他喜欢知道所有的动向，这有利于帮助他下决策。所以他刚踏进会议室，郭嘉就总结性地说了一句，语速非常快，快到他说完好几秒后，大家才反应过来，郭嘉说了话。
　　“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致情况，相信诸位已经人手一份吕布的产品发布计划，业务部门很容易就看到抄袭，甚至照搬的痕迹。”曹操点点头，坐在上座，直接切入正题。
　　郭嘉那句话看似简单的汇报，实际上话中的意思已经将内奸和在座的人区分开，不管是不是故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这句话都很好地安抚了在场人的人心。曹操敏感地意识到这一点，并在心里又为郭嘉加了一分。
　　在座的都是曹氏的管理者，曹操可以在心里怀疑他们每一个人，但管理层之间相互起猜忌，是很忌讳的。当然，如果内奸真的是在座中的一个，曹操会另外处理。
　　“各位，很显然，在我们公司，有人违反了保密规定，触犯了商业道德。”曹操点到为止，都是聪明人，不需要他明说，就能知道他的意思。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骚动，这要是普通的员工会议，曹操上一句有针对性的话一出来，估计早已经炸开了锅。“当务之急还不是找出这个人是谁，而是如何应对吕布的产品发布。”曹操的眼神扫了一眼圆桌边的几人，三句话结束了自己的开场白。
　　“唯一的方法就是比他们更早，”夏侯惇被召集到这里，看到了郭嘉给的资料才知道这件事，震惊之余还是迅速冷静下来，“但是难度很大，我们的预算最多只能提前一到两天，如果提前一星期，很可能客服这里会遇到困难。”
　　“今天已经是周一了，如果要赶在他们之前，就必须明天推出。”典韦表态，“财务清算来看，我们这里没有什么问题，最多加班进行报表的制作，但是不涉及到不可攻克的难题。”
　　提前三天发布新产品，曹氏还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实际上曹操和孙策的公司从策划到现在已经经过了几个月，完全不差这三天，从实际操作上，完全可以做到，但现在已经不是操作层面的事了。
　　“全体员工都知道周五新产品发布，当然也包括那个内奸。”郭嘉双手交握搁在桌上，挺直了脊背使他看上去比别人更高一些。“我以为，如果今天下午就发布，并且在发布前半个小时才告诉全体员工，这样的保险程度最高。”
　　“今天下午？！”
　　“发布前半小时？！”
　　“这根本不可能，我们的系统还没有完全调试好，现在上线一定会漏洞百出。”
　　会场的人并不多，但是一人一句也足以把整个气氛搞僵，就连荀彧都高高地挑起眉头，没有想到郭嘉会提出这样的看法。
　　曹操坐在主位没有说话，似乎也在思考这种做法的可行性。郭嘉的眼睛慢慢扫过在场的人，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人都停留几秒钟，就连荀彧也没有放过。荀彧和他四目相对，他能够明白郭嘉的想法，如果这样的做法仍旧被吕布抢先，那么这个商业间谍就在高层。他知道这是最有效直接的方法，但他就是没法附和。产品发布提前四天，程昱的信科部压力会突然增加好几倍，如果新产品抢先发布，但是售后和运维都没法及时跟进，就会大大降低客户满意度，对公司的损失将更为惨重。
　　“就按照奉孝说的办。”众人抱怨完了，会议室也恢复安静，曹操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
　　“曹总。”夏侯惇似乎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只叫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这是公司的危机，希望各位帮助公司一起渡过。”曹操没有给夏侯惇说话的机会，语气诚恳，态度坚决地说。
　　下午一点半，曹氏的所有员工同时收到自己的上级主管发来的邮件，要求所有人都进入状态，半小时后，将发布和孙氏合作的新产品。周瑜亲自到现场，脸色并不好看，消息的走漏是在曹操的公司发生的，差点影响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合作，损害双方的利益，换了谁，都不会高兴。
　　“曹总，您确定这个方案可行？”周瑜在曹操的办公室再三确认。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方法，也是目前最可靠的方法。”曹操面带微笑，语气温和。
　　“如果客户使用下来出现了问题，按照目前的进度，贵公司的售后能否满足？”周瑜仍旧不依不挠地提问，似乎不找到一点破绽不罢休。
　　“各部门对于产品的研发和准备都有一定的提前量，毕竟提前的时间只是一个星期，不是一个月。”曹操见招拆招，“如果连这点能力都没有，我曹某人的公司，就不值得孙氏通讯合作了。”
　　“我司领导对此次合作抱有极大的热情，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圆满的第一次。”距离发布还有十五分钟，周瑜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暂时收了气焰。
　　五分钟。程昱突然打进来一个急电，曹操和周瑜正在接待室准备即将开始的产品发布会，郭嘉得了示意，代曹操接听电话。
　　“我是郭嘉，曹总现在走不开，怎么了？”
　　“二十分钟前截获一封加密的电子邮件，刚刚破译出来，内容就是通风报信的。”程昱在电话里压低声音，郭嘉这边环境很吵，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模糊，但是大致的意思是知道了。
　　“谁？”
　　“产品部的陈宫。”
　　“去查他的过往邮件记录，针对他发加密邮件的这个地址，一封都不能少，全部打包发给我，抄送给曹总。”郭嘉迅速作出反应，“陈宫现在自己知道么？”
　　“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查到他的IP，断了他的外网。如果要通过公司内部的邮箱对外发邮件，那就来一封截一封。”
　　“我知道了，你先盯着，一有消息直接打我的电话。”郭嘉挂断电话，抬手看一眼腕表，还有三分钟。荀彧在场外负责接待，来不及找到他本人，直接拨通荀彧的电话。“你在哪儿？产品的陈宫，已经被信科截获邮件。这里还有两分钟就开始，我赶不过去，你身边有保安科的人么？让他们带个人过去，把陈宫带去五楼的小会议室，等这里一结束，我和曹总立刻赶过去。”
　　郭嘉挂掉两个电话，垂在身侧手握紧了拳头，深呼吸一口平复心情，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准备开始产品发布会。他看着曹操和周瑜坐在台上，曹操正面带微笑地夸奖他们的第一次合作，介绍新鲜出炉的产品。
　　这是支付龙头窝槽网和通讯大亨孙氏的第一次成功携手，台下的记者带着各种先进的拍摄设备翘首以盼。提问，体验，记者们不仅在现场试验了一把良好的手感，还获得了不少超额的赠品，原本一个半小时的发布会硬生生拖到三个小时。
　　记者们满意地离去，周瑜的神色也恢复了一些友好，但对存在的那个内奸仍旧心有余悸。他还不知道已经找到了内奸的事，“如果这个人不能尽快找到，我想，很可能会影响到我们下一次的合作。”
　　“请您转告孙总，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这个人，并一定会从严处理，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曹操与周瑜用力地握手，再三保证着。
　　郭嘉站在曹操身后，微笑着送走周瑜，觉得是时候去看看那个潜伏在公司的商业间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