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苍穹若现 天后抓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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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照将伏在床沿上哭泣的李令月拉起，目光深邃如海。
“母后……”李令月难以自控地扑进武照怀里，武照的话深深打动了她，她原想武照浮沉宫闱数十载，心门早已对所有人紧闭，定是不会轻易说出刚刚那番话来的。而今夜或许也是她们母女之间最后敞开心扉的交谈，回想刚才那一幕，她不禁要问自己，她与母后真的会走到那一天吗？
武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她儿时那样哄她入睡。这一夜武照也想了很多，事实上她每天都要想很多很多，就差恨不得再给自己安上一个脑袋来分担。可这一夜她想的不是如何处理政事，也不是如何谋划。她难得会分出心神来思考个人感情。多年沉醉在生杀予夺中的她，说累却早已习惯并且享受，说不累却无心力再去顾暇其他。死亡一步步在逼近，人越年长就越无情。
东宫却沉浸于一片死寂之中。李贤披头散发在灰暗的烛灯下写着什么，写到伤心处，几行男儿泪也随之落下。
日升月落，新的一天又开始。武照彼时神采奕奕地坐在帘幕后面与百官议政，谈到今日意外告病未到的太子时，她睿智的眸子里顿时凝上了冰霜。
近日来太子户奴赵道生所做的“好事”不断传到武照耳中，搅得她很是心烦。武照虽有心镇压，以减轻李贤受到的负面影响。无奈赵道生生前所做之事件件惹人痛恨，百姓在得知他已被天后处决且悬尸城门的时候，个个手舞足蹈，感恩天后英明。还有些胆大者公然跑去城门前“吊唁”已被刑具摧残得面目全非的赵道生。无人会对赵道生被杀身灭族的悲惨而同情他，被他欺压过的百姓甚至还为此大放鞭炮庆祝，整个长安城一时间沉浸在一种变态的狂欢中。
有两名妇人装扮的女子在冷眼旁观这一现象。只听其中一人叹了口气：“贤的储君之位怕是再也坐不热了。”
另一位年纪稍小的女子则笑得淡然：“但却没有任何消息从里面传出。最为诡异的地方恐怕就在于此吧？先人怎么说来着，哦对，这叫‘暴风雨前的宁静’。”
女子侧过头白了她一眼，柔声说道：“走吧，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我们得先去找个能避雨的地方。”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往长安城的相反向前行。
武照这日在紫宸殿里练习书法，上官婉儿依旧在一旁替她研墨。
“婉儿你来瞧瞧本宫新作的这首诗。本宫昨晚做了个梦，今早便有感而发了。”武照大笔一挥在宣纸上龙飞凤舞了一番后，笑着将上官婉儿唤至跟前。
上官婉儿乖巧地来到武照跟前，武照似有意为难她，一直有意无意地往她身边靠去。上官婉儿自然不敢与天后靠得太近，回避间，也就没法将天后所作的诗歌看清。武照却不想放过她，见她这般忸怩，干脆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固定住她不让她随意走动。上官婉儿默默忍受武照的这一举动，目光瞥到了桌案上的宣纸，那苍劲有力的几行字一刹那令她心惊不已。
“神功不测兮运阴阳，包藏万宇兮孕八荒。天符既出兮帝业昌，愿临明祀兮降祯祥。”上官婉儿轻声将它念出。
“婉儿你觉得如何？”武照高大的身体将上官婉儿轻松圈在怀中，双手自然地支撑在桌沿上上。被她控制住的上官婉儿简直苦不堪言，天后在她的耳边呵气如兰，炙热的呼吸让她心脏发烫。最近天后都是如此对她，这让上官婉儿无力招架。
“奴婢……”她若有所思地停顿，很快又把话接上，“婉儿觉得甚好。天后您只因一梦便做出了这首诗，可谓是梦想成真……”上官婉儿被自己的猜想吓到，可这也未必是不可能。
“哈哈……梦想成真？那么婉儿你的梦想呢，本宫还记得你为弘儿所作的那首诗，本宫似乎也有答应过你什么。”见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心思，武照不再与她在这上面周旋，她只要知晓了就自然知道该如何去做。
“天后您说要给婉儿一片苍穹。”上官婉儿此刻却已是心猿意马，武照正缓缓握住了她的右手。武照的手指在她的手心里撩拨着，上官婉儿不敢乱动，只得任由武照的挑逗。
“那么你看到那片苍穹了吗？”武照的声音里含着期待，手上也一刻都没有闲着。
“婉儿……婉儿看到了。”上官婉儿只觉得武照随时会在下一秒做出令自己无法承受的举动，她心里既是十分担忧，又隐隐生出了几许期待。她顷刻间觉得自己变得荒诞无耻，竟然对天后起了这样的念头。
武照停止了撩拨，抬起她的手握住笔杆，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地写出了一个字。武照的身躯也因此彻底包裹住她，从后面看，两人像是融为了一体。
天后抓着她的手写下的是上官婉儿从没有见过的字。日月当空——曌。
“婉儿才疏，恳请天后指教。”
“曌，这个字念ｚｈａｏ。字音同本宫的名讳，它将是本宫往后的名字。”说完武曌即松开了上官婉儿，见她面红耳赤的样子，武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天后竟然亲手教她书写自己的名字，她竟是这世上第一个与天后分享的人，或许也是唯一一个敢在天后面前书写她名讳的人。她激动地跪了下去，眼神里含着对面前这名女子日渐升起的崇拜之情：“婉儿受宠若惊！”
“起吧。”
日为阳，月为阴，阳为男，阴为女。日月若可以当空，那么男女之事为何不可逆改？武曌这一举，实则是一举双关。上官婉儿已在武曌所设下的瓮中，在劫难逃。
几日后，上官婉儿即被钦点随身侍奉武曌，赐居偏殿，再不用回那晦暗的掖庭。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苍穹若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