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出击（基）》苏十二

6、热血少年和熊孩子

　　耿子唱的是一首原创的摇滚，长长的刘海贴额甩动，声嘶力竭地歌吼着他的孤独，场子迅速地热了起来。
　　何桓突然觉得心里有一股火苗蹿了上来，就像歌词里反反复复地唱的那样。
　　“不想和他们一样　　不想和他们一样　　不是想和他们一样　　我不想和他们一样
　　……”
　　他就想么赤裸裸地想起了他刻意回避的那段离经叛道的年少时光，尽管很短，却荒唐的像一场梦。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喝醉了，尽管面前只有一杯橙汁。
　　是的，他也叛逆过，苦闷，烦躁，孤独混着青春期的荷尔蒙躁动着，叫嚣着把他推向了所谓的自由，他和父母吵架，逃学，离家出走，混在地痞流氓之间，他用极端的方式去宣泄他心中的烦躁和渴望。
　　可是当所谓的自由在一次又一次的帮派混战撕下虚伪的外衣时，他才发现一切是多么的可笑和荒唐。
　　何桓顿悟时，正在混战。一秒的犹豫，险些酿成大祸。若不是那个路过的人救了他，他也许，一辈子都弹不了钢琴了。
　　他依然记得那个帅气的男人替他利落地卸掉那把劈过来的砍刀的时候，对他说的话：“嘿boy！打架的时候不要走神！”
　　后来他们在小湖边坐了一下午。这个陌生的男人，带着痞痞的笑问他：“你觉得你在这里能得到什么？”
　　他像做错事被抓却又不甘心的孩子一样梗着头辩解：“他们都不理解我，我想要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
　　“那你觉得你和他们混在一起天天打架，就是你想要的人生了吗？哦，我想想可能还有更伟大的目标——”男人脸上的酒窝更深了，“成为下一个七哥？”
　　七哥是他们那片区的老大，一米5的个子，秃头，走路外八。何桓听的出来男人话里的不屑，红了脸，低头喃喃：“谁要成为他了！”
　　男人把手枕在脑后，看着天空中飞过的白鸽。“用弹钢琴的手去打人，真的就会开心了吗？”
　　何桓低头，轻轻地动了动手指。僵硬的感觉从指间传上来。心像突然被针扎过一样，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其实我挺羡慕你们可以被父母安排人生。也许不是最好的，却一定不会是错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帮我决定我的人生。为了我自己决定的人生，我吃了很多苦，我也放弃过很多东西，其中就有梦想。只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更重要的人要保护，所以放弃就不值一提。”男人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呢？有没有更重要的事？有没有更重要的人？”
　　何桓轻轻地握紧了手，留长的指甲嵌进了手心。男人不说话了，静静地陪他坐了好久。
　　后来，男人走的时候，何桓问他：“你……是不是认识我。”
　　男人轻轻地一笑，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你和我儿子一样大呢。”
　　何桓记得那天的夕阳特别的美，他记得他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妈妈一把抱住他，哭的不能自己，他记得爸爸沉着脸骂他终于知道回来了时眼睛却先一步红了。
　　他也记得他看到几天不见爸爸就花白了的两鬓时心里的念头。
　　叔叔，你保养的这么好。是不是因为有一个从来不让你操心的儿子？

　　林白下台时看到的就是何桓那张陷入沉思的脸，呆呆傻傻的，目光游离的眼睛，在蓝色的灯光下好像淌过云海的星河。
　　林白突然就想起了阳妈家的多利，那条明明有着爷们的外表却有颗少女心的狗，每次看到林白它都端端正正地蹲坐在哪里，他喊它多利，过来！多利在就在原地歪一下脑袋——打死都不过去。
　　他转头问林华：“看！像不像多利！”林华没理他，因为卓里和小月已经把吃的都码上了桌子。
　　他又扭头问耿子：“看！像不像多利？”耿少爷一巴掌推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卓大爷我要冰镇的啤酒！”
　　何桓终于回过神：“多利是谁？”
　　花花嘴里塞着鸡腿：“一者羊。”
　　“你不能歧视他！多利是狗！”林白纠正他。让阳妈知道，花花得断三天的肉。他转头对何桓笑得天真无害，“特别可爱，跟你可像了。”
　　何桓显然没抓住重点：“林白你居然说小爷我像一条狗！”
　　林白笑嘻嘻地像安抚多利一样拍拍他的头：“别叫的那么亲热嘛，叫我小白就好。”
　　明明叫林白更亲热好不好！
　　何桓显然又没抓住重点。
　　“我没看错吧！”熊小月兴奋地压低声音：“小白在调戏我小学弟哎！”
　　卓里宠溺地搂过女朋友笑着：“都当人学姐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熊小月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长不大才好呢！就可以一直被你宠着。”
　　“哎哟哟……”耿子别过头，花花拿起两个鸡腿挡在眼睛前，林白捂上自己的眼睛顺便再捂上桓桓的眼睛。启子夸张地掏出墨镜戴上然后抱起耿子的琴用独有的王氏腔调贱贱地唱：“伤不起……真的伤不起，你们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来秀甜蜜，美女不爱我，基友也都不爱我，我只好寂寞寂寞寂寞拔腿毛玩去……”
　　何桓傻了，他从来不知道，还可以这样唱歌。一堆人都笑疯了，小月拿靠垫砸他，只喊了王腿毛便笑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花花举着鸡腿指着他笑得摊在了沙发上，耿琦边笑边拍着他的背：“花花你小心别噎着！”林白则一把把启子推出去：“快！启哥征婚了！美女最好，基友也要！只有一个条件——长腿毛！”
　　高冷模式开启的小王子终于钉不住了，畅快淋漓的大笑起来。
　　很多年后，每当何桓回忆起这一幕时，总会笑着摇摇头。那个奇妙的夜晚，简直开启了他人生的全新篇章。

　　笑够了，小月掏出一个罗盘和一摞牌：“我新入手个桌游，我们玩游戏吧！”
　　“什么什么？三国杀吗？”林白趴过去翻牌，才看了一张就甩了回去：“切——真心话大冒险。”
　　“女孩子玩的东西，不玩不玩！”耿子抱着吉他跳回到舞台上掀起新一轮的高潮：“燥起来！”
　　启子翻一张就哈哈哈笑一会儿：“站到桌子上大喊窝四小天使！卧槽，太逗了！还有这个这个……”
　　林白巨大的好奇心立刻燃起来，忙凑过来：“给我看给我看。”
　　启子推开他的脸：“去去去，你不是不玩儿嘛！”然后转过头递给何桓：“你看，你看！”
　　然后林白就看到小王子一秒钟笑成傻逼。这绝壁是在考验他的好！奇！心！
　　“玩玩玩！”林白妥协：“有没有拔光腿毛卡！”
　　卓里揉揉笑酸的脸对一帮疯子说：“今晚庆祝下花花和小白成功加入流院，也为了新加入我们的朋友何桓，晚上我请客，酒随便喝。”末了又补充一句：“只限啤酒，林白不许喝哈！”
　　林白不干了：“左大爷你不但抠，而且偏心！”就他没满18岁嘛！
　　“这是我家男人会过日子！”小月把手中的罗盘摆好，把牌分好：“谁让你没满18岁？这是特地为你调的鸡尾酒，特别适合你——白开水！”
　　“这里应该不止我吧！”林白不服气地指着何桓。
　　何桓看着林白，突然心情大好，一扫今晚被林白处处压制的憋屈：“我满18岁了。”他笑得更开心了：“今天刚满。”
　　大家愣住了：“你今天生日！”
　　“我不信不信不信……”林白一秒钟琼瑶女主角上身。
　　熊小月突然想起来了：“我记起来了，你的报道表上就写了生日9.11！我还想着这不五角大楼爆炸嘛，我都忘了今天就是了！生日快乐！小师弟！”
　　嗷呜——林白一声哀嚎，倒在沙发上。

　　罗盘上的指针滴溜溜地转着，所有人屏住呼吸——当然，除了花花，他正专心地吃肉。
　　何桓端端正正地坐着，指针就这么端端正正地指着他。
　　“喔！寿星开门红！”
　　“快说快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真心话。”何桓好无奈，生日的运气真的很好啊！第一盘就中枪！
　　“拒绝拒绝！”林白举手，今天都听了一晚上了，才不要听你的真心话呢！
　　“这也能拒绝？！”何桓的表情有些抽搐。
　　熊小月淡定地坐直身子：“同意拒绝的人……投票！”话音才刚落，两只手啪地同时举了起来——是她和林白。
　　卓里跟着举手，花花看看小白，举起了……鸡腿。
　　王启同情地看着何桓，刚想表态，小月和林白放下手：“投票超过半数，通过！”鼓掌！
　　“来吧！小学弟，选一张！”熊小月拿起那摞大冒险的牌子，大大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小绵羊。喔喔喔好想看钢琴小王子解放天性的样子啊，站桌子上挑个脱衣舞什么的好带感啊！！
　　小绵羊欲哭无泪逆来顺受地伸手选了一张。
　　学姐你和林白两个人简直配（呸）一脸好么！！！
　　熊小月看了一眼牌就捂着嘴笑开了。林白一把抢过：“我来念我来念，抽中此牌的人要走到街上，对任意一个陌生人说：亲，我会洗衣做饭和暖床哦！”
　　“我！去！”何桓瞬间弹起来，整个人缩到沙发里。
　　面前一群没节操的家伙们笑得东倒西歪，那个包子脸的少年笑的尤其大声。
　　“会~暖~床~哦！何桓哦不，桓~桓~快去！”
　　“桓~桓！这个名字取得好！林白我给你点32个赞！桓桓你快喊一个臣妾做不到！”小月笑的趴在卓大爷的怀里起不了身。
　　“就在酒吧里挑一个吧！不用出门了！”卓大爷还是善良的没有让他到大街上去丢脸。
　　启子朝他喊：“桓桓你大胆地往前走！”
　　何桓还想把希望寄托在林华身上，总得有个清醒的人吧！然后他看到花花扶着启子的肩膀笑得快要撒手人寰。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正常人了！何桓一脸悲壮慷慨就义豁出去的表情，努力镇定地一步一步朝角落里走去，昏暗的灯光下他隐约看到那只坐了一个人。
　　唱累了的耿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边一头雾水地看着何桓的举动，一边在台上弹着吉他哼唱着一首安静的曲子。
　　“卧槽快看快看桓桓同手同脚了！”极具辨认度的声音在身后拍着桌子狂笑。
　　林白你奏是个熊孩子！
　　何桓在心里咆哮着，绕过最后一个椅背，卡座上的人影已经完全地露了出来。何桓闭上眼，他怕多看一眼就没有开口的勇气。
　　“亲你好我会做饭会——”
　　“桓、桓？”结巴的声音充满惊疑。
　　何桓猛然睁开眼睛。
　　看着眼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但怎么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