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出击（基）》苏十二

5、Everybody燥起来！

　　站在creep门口的时候，何桓的脸色很不好，任谁被这种深井冰拉着狂奔心情都不会太好，尤其是一路上何桓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钱包落了手机丢了家里着火了林华被人追杀了结果却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了酒吧的门口时。
　　“林——白！”何桓瞪着他。
　　“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转去流院吗？”林白推他：“快进去，进去你就知道了。”
　　何桓停止了反抗，于是林白手上的劲没收住，一把何桓拍进了门——或者说，摔进了门。
　　何桓扶着门站起来，他突然有着一种不安的预感，有什么事情正在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他觉得也许日后他会后悔今天晚上跟林白说那么多话。
　　这个少年，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将要吸引他不自觉地偏离了他的预设人生。

　　这是个很简单的很寻常的酒吧——如果只看吧台，椅子和墙上的涂鸦的话，这种木质的吧台，高脚凳还有暗红色的沙发卡座，带着情绪的抽象涂鸦，搭配暗蓝色的灯光在音大的酒吧一条街随便撞进一家你都能看到。
　　但何桓只直起腰，目光就没有偏离过那个小小的舞台。
　　像是刻意追求的自然和原生态，舞台是用没有抛光打磨的原木钉起来的，乍一看让人觉得只是个未完成的毛坯。左后放着一套架子鼓，右后是键盘，中间坐着个抱吉他的年轻男子，正对着话筒浅吟低唱。
　　“董小姐
　　你嘴角向下的时候很美
　　像安河桥下
　　……
　　鼓楼的夜晚时间匆匆
　　陌生的人
　　请给我一支兰州
　　……”
　　声音很迷人，何桓直勾勾地盯着他——哦不，是他的背后。
　　那是，一颗树。是一棵嵌在墙里的逼真的树。树上缠绕着手腕粗的藤蔓，一直爬到天花板上，缠绕着天花板上的吊顶装饰木格——何桓沿着藤蔓慢慢仰头，在后脑勺快要和脖子贴上前收回了视线。天花板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叶子，看不清了。
　　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仿佛这棵树是活的一样。何桓咽了口唾沫：“那棵树是活的？”怎么可能？
　　林白看了他一眼，默契地重复了一遍他心里的话：“怎么可能。”
　　何桓认真地哦了一声：“我说呢。”
　　“不过藤蔓是活的。”林白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也不管他瞬间瞪大的眼睛，径直地拉着他向舞台上的男子打招呼。
　　“HI~卓大爷~”
　　用的是刚刚那首歌的调调，何桓觉得莫名有些喜感。
　　那人抬头，一见是林白，手上拨弦的动作未停，笑着和他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林白拉着何桓在最中间的一张桌子旁坐下，不一会儿，台上的人收了吉他，走了过来。
　　“林白，花花没跟你一起过来？”
　　“我没去看迎新晚会。卓里，里哥，这家酒吧的老板之一，你也可以叫他卓大爷。”林白先给何桓介绍，“这是何桓，钢系的新生，我朋友。”不等二人打招呼，林白又朝何桓挤挤眼。“我跟你说哦，里哥女朋友也是你们钢系的，不过是大二的。”
　　“是吗？”何桓朝卓里笑笑：“有机会可以认识下。”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默默地在心里抽了自己的智商一巴掌。认识你妹啊，有跟第一次见面的人说有机会认识下你女朋友的吗？！
　　“她等下会过来，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了。”卓里倒毫不介意，伸头看了看林白身后沙发上的吉他：“你带白美人了呀！太好了，先帮我唱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
　　“有啥好吃的？”
　　“鸡腿，鸡翅，红烧肉……”
　　林白捶他一拳：“全是花花喜欢吃的，里哥你好偏心哇！”
　　卓里笑着说：“乖，快去，就当你卖唱给你哥换肉吃了。”
　　“听起来好凄惨喔！”林白撅着嘴，一秒钟蹦上台，“让你们见识下rock 小天王的力量！Everybody燥起来！”
　　何桓默默地往沙发里缩了缩。希望能与沙发融为一体，好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嘿！卓大爷！今晚有人砸场子哈！”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却明显带着笑意。
　　“耿大爷削他去！”
　　“快让发发给拎回家去，败粗来丢人。”
　　“启子快拔他腿毛！”
　　然后，门口的一群人哄笑起来。
　　有男，有女，——有，林华。
　　何桓的手心微微地有些湿，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也许林华早就已经不记得他了。他苦笑。

　　林白在台上哇哇地叫：“耿子启哥花花快来！我们来掀翻这个舞台！”
　　灰色t恤的少年跳上舞台，一脚把林白踹开，霸气地甩甩刘海：“掀翻这个舞台，小爷我一个人就行！”
　　底下一堆犯花痴的少女：“哇哇哇，耿子好帅！”
　　喂喂喂！这些人都哪儿冒出来的！
　　带着大眼镜的蘑菇头青年慢悠悠地晃上舞台贱贱地把手中的贝斯凑上去：“王腿毛对战白美人，王腿毛完胜！”
　　“呜呜呜，启子好帅！”
　　喂！你们不要拉低我们流院的帅哥标准好不好！
　　“不要把你的贝斯和我的吉他相提并论！”谁会给自己的乐器取名叫腿毛！！！林白站直了身子，“头可断，发可乱，白美人不可侵犯！”
　　他也需要欢呼声！林白看了一圈，死死地盯着何桓，一脸你是我带来的人酷爱来夸我啊的表情。
　　何桓眼观鼻鼻观心，死死地把下巴戳在胸口，一脸我跟这个人没关系你们酷爱打死他吧的表情。
　　“林白。”林华走到林白的面前，温柔地注视着他。
　　“花花他们欺负我！”是不是亲兄弟，关键时刻就能看出来了。林白就差热泪盈眶了。
　　“你挡着我的位置了。”林华认真地指着他背后的键盘，心情愉快。
　　果然是亲兄弟！
　　林白热泪盈眶地滚到架子鼓后面不情不愿地拿起鼓槌。
　　“你们慢慢玩！我帮卓里去！”熊小月嘻嘻哈哈地嘲笑了他们一番，然后撇下这堆人往里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咦？这不是……何桓吗？”
　　何桓直了直腰略带尴尬地打招呼：“学姐好。”他都快缩成一个靠垫了，为什么还有人能看见他，这不科学啊喂！
　　林白从架子鼓后探出脑袋用全bar都能听见的声音喊：“里嫂，他是你们系新生，我的朋友，花花的老情人！帮我招呼着哈！”
　　吧里一片寂静。
　　何桓觉得如果不是卓里死死地摁住桌子上的烟缸的话，林白的脑袋上一定能有好几个窟窿。喂！学姐你那个很懂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喔喔！口误啊口误！我想说老熟人的！”林白在架子鼓后面抱着脑袋解释，周围一片幸灾乐祸的目光。
　　最淡定的那个人却是林华。
　　他盯着何桓的脸想了想，手抬到胸口，五指微张，轻轻地摇晃，脸上露出羞涩（？？）轻快的笑容：“嗨，何桓，我记得你哟！”
　　林白好死不死地又跳了出来：“何桓你圆满了！花花居然还记得你哎~哎呀完了完了，他感动的快哭了！”
　　何桓是快哭了，他何止圆满，他简直就要圆寂了！
　　他承认被林华记住这件事让他很感动，可是这么娇羞的动作是几个意思啊！！那个尾音上扬的哟又是几个意思啊！！！
　　一把坐实了他“老情人”的位置啊！尼玛还是419那种啊！一夜缠绵被记住之后感激涕零啊！

　　一声吉他的电音划过，长发少年中气十足地一声吼：“燥起来！”
　　像砸入水中的石头，欢呼声如涟漪般扩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