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出击（基）》苏十二

3、第二名的忧桑你不懂

　　这世界上有有一种人。你说他是天才也好，说他是疯子也罢，但，就是不能忽略你和他之间的距离，无论你怎么追赶，都望其项背的距离。
　　何桓可以把李斯特的匈牙利狂想曲2号弹到满座称誉，却无法把德彪西的幻想曲弹出自己的世界。
　　可是林华可以。
　　何桓从来不相信天才。这世上哪有不努力就能成功的“天才”？
　　他从来都坚信他在没日没夜练习的时候，林华绝对不会在荒废。
　　老师说，你要理解音符背后的东西。你要有丰富的想象力。
　　可是有些曲子他就是理解不了啊！
　　那些他没有经历过的，那些他错过无法回头的。
　　要怎么去想象？

　　总有一些话说什么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对手，在何桓看来全都是自我安慰的屁话！只有在没有可以追赶的目标了，没有可以让你继续进步的人的时候，这句话才堪堪成立。
　　18岁的何桓蹲在地上，一面用弹钢琴的手指紧紧地拽着小木棍在地上用力地划着道道，一面抹着眼泪钻着牛角尖。
　　如果说，对钢琴启蒙的幼年，是因为对这个会发出叮叮咚咚的大家伙的好奇而萌生的兴趣，枯燥反复练习的童年的岁月，是严格的家教对他的约束，那么紧接着的让他心无旁骛地沉浸在钢琴里的少年岁月，便是对林华的追赶。
　　没有人知道这个专业第一对于他的意义。
　　是无数个琴键上的日日夜夜，是钢琴旁为了给手指降温换的一盆盆水，是从来不迟到不早退不缺课的每一笔课堂笔记，是高三一年一叠又一叠的做到半夜的练习卷，是高考前一圈一圈瘦掉的八斤肉。
　　啪！小树枝受不了折磨，自杀式腰折。
　　何桓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他执意报考了这个学校的钢琴系，只因为林华在这里！
　　他以为他终于有资格——带着比林华当年高了7分的成绩——站在林华面前的时候。却得知林华早就完成了钢琴系的所有学分，一纸调系申请就换到了流行音乐系！！！
　　这特么是在逗他么！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我那么想要成为被你正视的对手，你却挥一挥衣袖，飘到流院去！
　　何桓背靠着假山，忧郁地仰头90°望向天空。
　　呜呜……他一定是哭花眼睛了，为什么天空里有一张脸，还有两只眼睛乌溜溜地看着他！
　　“HI！你是从612星球来的吗？”这是林白能想到的最文艺的开场白。
　　睁大眼睛愣愣的对视了三秒，何桓从地上跳起来，然后又跌回到地上“哎呀！”
　　林白捂着额头从一人高的假山上跳下来：“你是白痴吗？！”这样都能撞上来！
　　蹲在地上的那个捂着脑袋呜呜地喊着：“谁让你在那里吓人的！”卧槽这家伙是从哪里出来的！
　　林白想了想自己的行为，跟踪人家来到这里，不说话趴在人头顶半天——好像是蛮吓人的哈。
　　为了表示歉意，小白伸手拉了一把地上的家伙：“你干嘛一个人在这里哭啊？”开导安慰什么的他最擅长了！每次和他聊过三个小时的人都会忘记自己当初为什么难过呢！
　　“关你什么事。”何桓翻了个白眼。拍拍身上的泥土，准备转身走人。
　　哼，别以为你笑得跟小白兔一样小爷我就会搭理你！
　　“那你为什么讨厌花花？”林白依旧笑嘻嘻地看着他。“谁告诉你我讨厌他了！”背影定住了。
　　“从你刚刚在礼堂外的表现啊！你的动作表情，折断的小木棍……”他只是神经大条，可是只要他愿意，洞若观火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家伙以为自己是柯南还是FBI！他愤愤地转身：“这些能说明什么？”
　　柯南小朋友正蹲在他刚才蹲过的地方，低头研究着：“最重要的证据是你写的字——林华加一个大叉叉，这个足够说明你讨厌他了吧？”
　　我现在挺讨厌你的！
　　被揭穿的不说话，表示默认——谁让他自己留下这么幼稚的证据的。
　　“或者你暗恋他？”林白跳到他面前，笑得一脸天真无害。
　　何桓差点一巴掌糊上去：“他只是我的对手！”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会跟这熊孩子说话！
　　“哦……”林白有点奇怪，从来没听花花提起过这么个人啊，这娃抢他的肉了？“你确定他记得你？”
　　噗——何桓一口老血涌上喉咙。然后全化作眼泪飙了出来。
　　呜呜……这熊孩子到底哪里冒出来的！专门过来戳他的痛点的吧？箭头那叫一个准啊！一戳就戳到小王子最不堪回首的记忆里最心酸的往事，堪称小王子成长史中，最耻辱的三件事之首。

　　何桓不是一开始就把花花作为对手的。
　　他和每一个学琴的少年一样，有着一个渴望能在放学后和小伙伴一起玩耍，在17：30准时收看动画城的童年。练琴的岁月，多一秒都是浪费。何桓的爸爸妈妈很懂得对孩子的心态进行引导——只要得了比赛的第一名，就可以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把练琴的时间延后半个小时哦！那他就能看一个星期的动画片了呢！
　　可是半路杀出来个林华好么！
　　第二名就只有三天的动画片福利了好么！
　　赛罗奥特曼的结局没有看到他真的很难过好么！
　　何桓的执拗从那时就展露出与众不同的气势来。比如至今不看赛罗奥特曼的结局。比如从那时起就卯着劲要赢过林华。
　　可是命运也执拗的很，何桓从来就没有赢过林华。
　　“你就从来没得过第一名吗？”林白蹲在他的身边，想着那朵一弹琴就人神勿近的鬼魅花，默默地在心里同情何桓。
　　“只有一次。”何桓憋了一会儿，黑着脸开口：“那一次他在青年组，差三岁的我在少儿组。”
　　林白不说话，伸手安抚了两下何桓的背。千年老二翻不了身什么的，确实蛮惨的哈。

　　这不是最惨的好吗？何桓瘪了瘪嘴。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目瞪口呆的狼狈的自己。
　　年少气盛的他在选手通道堵住林华，林华只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他，说了一句话：“你是谁？”登时面红耳赤的他结结巴巴：“我、我是这次比赛的第二名。”然后林华对他点点头：“加油。”然后，就！走！了！
　　“你以为你的存在对人家来说是个威胁，拼死拼活地把他作为你前进的全部动力，无时无刻不想要来一场生死决斗，结果环境有了情绪到了开场白说了剑都出鞘了，对方却压根不知道你是谁，这难道不是给人最大的打击吗？”
　　“噗——”林白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这的确是花花能干出来的事！
　　何桓泪眼蒙蒙地瞪着他，这是他最悲伤的事好么！这个家伙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我不笑我不笑你继续！”林白忙安抚他。还有一大耻辱没听到呢，可不能把这小王子给惹怒了呀！
　　何桓板着脸：“我为了那句加油，没日没夜地练习，然后以专业第一和文化课第一的成绩考进钢琴系。我以为我足够有资格让他记住我是谁了！可是——”小王子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转、系、了！”
　　“哈哈哈哈哈哈……”林白再也忍不住捧着肚子笑得没了眼睛。
　　卧槽这难道不是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的情节么！
　　何桓看着笑得抽搐的林白，咬牙切齿地说到：“你敢、再、笑、一、下试试看！”
　　林白擦着眼角的泪，努力忍住：“对不起啊！”
　　何桓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看他。

　　天终于暗了下来，礼堂传来的喧闹声提醒他们迎新晚会已经开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可是蹲在路灯下的两个人谁都没有起身的意思。
　　林白看着他撅嘴的侧脸，少年弯弯长长的眼睛里闪着点点的光。
　　林白突然觉得划过他们之间的风都温柔起来了。
　　九月的晚夏，已有丝丝的微风。树上的知了，却依然毫不知情地声嘶力竭，一声一声，撩拨起人心中的烦躁，却掩去了喉咙里的那一声叹息。

　　花花为什么你惹下的“风流债”，我那么想帮你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