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出击（基）》苏十二

2、胡闹的新生报道日

　　每年的新生报道日总是会特别的热闹，尤其是音乐学院这种艺术类院校。各院各系的报到点总会有无数师兄师姐露出像狼外婆一样的笑容，笑眯眯地对每一个拖着行李的羞羞怯怯的新生一拥而上。
　　……
　　“学弟你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
　　……
　　“来来来，我带你去宿舍！”
　　……
　　“看！看！那个妹子气质好棒！一定是我们钢琴系的！”
　　“谁说的！没准是我们管弦的！”管弦和钢琴的摊子年年摆在一起，年年都要掐上一顿。
　　“别吵了，人去了舞蹈系的摊子了！”
　　“好可惜——”当然也有一致对外的时候。
　　……
　　“你们两个敢再胡闹一点么！！不要像别的系一样光顾着看妹子！”长头发大眼睛的大姐头一本正经地训着旁边两个男生。
　　迫于大姐头淫威的两个男生对看一眼，敢怒不敢言，只好自认倒霉。
　　大姐，只需你看小帅哥学弟，就不许我们看漂亮的学妹？
　　别想了，你要是也看小帅哥学弟，她会更乐意的！
　　说多了，都是泪啊！
　　倒霉一号和倒霉二号迅速结成同盟，眼泪汪汪地深情对视——
　　“咳、咳。”打扰的人颇有些尴尬地站在他们面前，见二人转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不安地看着他们，似乎在努力不把视线落在二人紧握的手上，“不、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钢琴系是在这里报道吗？”
　　两人低头看了看紧握的双手，迅速弹开一米远，一左一右站在小学弟的身边将他架到一旁。
　　“是啊是啊！就是这里”好清秀的小学弟啊，看来新一届系花有着落了！
　　“学弟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接过他手中的行李——或者说抢过行李……
　　“学长，行李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手忙脚乱地递上录取通知书，拿回自己的行李，还要擦一擦额头渗出来的汗，“我叫何桓。”
　　哎呀呀，居然脸红了！这么腼腆也太好玩了！
　　两个猥琐学长再一次对视，露出了同样的大白牙笑容。
　　“呵、呵、学长你的牙挺白的……”可是学长你们为什么笑得那么诡异……看起来好不安啊……有没有人来救他啊！“那个……我是不是可以报道了？”
　　当然——
　　“可以！”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拍开了左边的大白牙一号：“你没有事情做了吗！”开玩笑他们都忙死了，这个人居然还有空调戏学弟！大白牙一号摆摆手，迅速窜回本部。
　　长发女王抱着手对向大白牙二号：“需要我送你回管弦系的摊子吗？”
　　“算了不用了呵呵呵！”大白牙二号朝战友挥挥手，一个箭步窜回了隔壁。
　　这么好玩的小学弟还是下次再好好交流吧！

　　何桓呼了口气，感激地看着身边盛气凌人的长发美女：“学姐……我是钢琴系的新生，何桓，请问怎么称呼？”
　　“熊小月，今年大二。”接过通知书和报道函，熊小月打量何桓的目光多了一份惊讶，“你就是专业成绩第一的何桓。”
　　何桓怔了怔，似乎有些意外，却又不太意外地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更合适，只好淡淡地笑了笑，便低下了头。若说毫不得意这件事，那都是假的，成绩刚出来的时候他走路膝盖都是提到胸口的。可是这是高手如云藏龙卧虎的音乐学院，他当然明白山外有山的道理。更何况还有那个人在。
　　对，还有那个人。他的目光疏离起来，似乎又恢复了刚进校门的样子，冷冷淡淡，安安静静的。
　　熊小月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场的变化，倒也不惊讶，只把通知书和报到函递交给做登记的同学。这个专业的学生，没几个会像刚才那俩从小在国外生活的大白牙一样性格欢脱的。倒不是他们恃才傲物自恃清高，只因为学琴是很清苦的，没有童年，没有童真，没有童趣。有的，只是练琴，练琴，练琴。慢慢地，他们的世界里，只有钢琴。不擅长与人交流，索性，也就关上心门，礼貌而疏离地微笑，却拒绝你走近他。
　　能做到第一的，在音乐上下的功夫又岂是一般人能比的？熊小月抬起头，瞟到人群中的一个身影，顿时笑了。更何况，这个学校里，从来就不缺奇葩和怪才的第一名。
　　“林华！”
　　正在填报道信息的人笔尖一颤，慢慢的直起身子，看着熊小月走向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眯着眼看着，紧紧地握着笔杆努力不颤抖。直到登记报道的人叫他才回过神。
　　周围报道的同学在问：“那人是谁啊？”
　　“大三的林华。以后你就会知道了！钢琴系天才小王子，上课睡觉还能拿满学分，只要他参加的比赛，第一名从来没有被别人拿过哦。”
　　“我去，那还让不让人活啊！”
　　何桓定了定呼吸，低头继续填表格。
　　一定是阳光太过耀眼了，才会刺的他刚刚有些呼吸困难。

　　“所以说，传闻是真的咯。”熊小月哀怨地看着林华。
　　林白同情的看着她：“立嫂，上个学期末花花就已经打过调系的报告，你也知道的，所以这个事情已经不算传闻了。”
　　小月瞪他一眼：“在学校里叫我小月学姐！”
　　林白吐了吐舌头，嬉皮笑脸地立正：“是！小月学姐！”
　　小月见惯了这孩子的皮样，懒得理他：“我是知道花花交了申请，可是我怎么都没想到系主任会批准呀。他拿着申请书的可是跳着脚骂你胡闹的！再说你可是我们系的系花……额，不是，是金字招牌，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林华挠挠头，温温柔柔地安慰她：“没关系啦，今天晚上的迎新晚会我还是代表钢琴系出节目的。”
　　小月立刻表情一换：“真的啊！晚上你还是帮我们系出台啊！”
　　林白觉得脑门上有三道黑线挂下来：“哇，学姐你用词真是……惊心动魄！”
　　熊小月不理他，打了个响指：“我要去忙了！今天晚上结束，别忘去creep的聚会，说好了给花花接风的。去美国两个星期，整个瘦了一圈，晚上来让卓里给你做好吃的。”
　　“有鸡腿吗？！”林华咽了咽口水。
　　“有！”
　　林白瘪嘴控诉：“你没发现我也瘦了吗！”开玩笑，欧爸和花花去美国两个星期，阳妈就给他吃了两个星期的草！当喂兔子啊！
　　小月打量他一眼：“花花瘦了更让人心疼。”
　　林华也打量他一眼：“林白你瘦了更好看。”
　　呜……感情他就是没人疼没人爱的林白菜！
　　一脸受伤的林白气呼呼地拖着花花去流院报道了。

　　报道第一天无非就是开开班会整理寝室什么的，不用住校的林白活生生地就比别人多出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发呆。迎新晚会还有一个小时，花花已经在礼堂准备彩排。百无聊赖的林白抱着他心爱的吉他白美人在校园里闲逛，偶尔对着小湖水拨个弦，偶尔对着树上的松鼠say hi，一会儿坐在长椅上深情望天，一会儿在跳上跳下地唱个摇滚，自嗨到一身的汗，才慢悠悠地往礼堂去。幸好流院多的是这样的疯子，穿鼻孔打唇钉披头士的朋克少年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更何况，开学第一天大家都很忙，没人去关心六院的病房是不是少了病人。
　　溜达到礼堂外的时候，里面正好彩排到花花。
　　林白就是闭上眼睛都能分辨出这是花花在弹钢琴。
　　前半部分是德彪西的钢琴幻想曲，不难的曲子。
　　每一个音符都有自己的灵魂，还有……略微的神经质。是的，这才是他的记号。
　　最后一小段反复后，突然进入了一连串快板。是他的即兴演奏吧。
　　最近他一定是研究摇滚太多了。幻想曲这样的曲子都能转入癫狂的状态。
　　真是胡闹啊。林白想着，嘴角微微地上扬起来。
　　花花就是这样，无论是古典，还是流行，只要在音乐里，他就是个——
　　“疯子。”不轻不重的一声突兀地冒出。
　　咦？谁那么了解他的心声？
　　林白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几步开外的一棵树下。穿着白衬衣的少年静静地立着，在不断涌入礼堂的人群里，显得那么突兀和特别。
　　双手插在口袋里，却分明能看见握紧的拳头。眼睛怔怔地盯着礼堂，目光却又在飘忽，眉心轻攥，嘴巴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细线。
　　是，在生气？
　　林白的好奇心瞬间爆棚。
　　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他，就看到少年迅速地转身离开。
　　几乎没有犹豫地，林白背起吉他就一个箭步跟了上去。
　　迎新晚会什么的，看不看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