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不懂夜的黑》苏又深

2、2

　　晚上，两人各自躺在被窝里，闲聊着。

　　“你说是找个样貌好的，还是找个有钱的好”田甜问。

　　“当然是找个又帅又多金的好”魏珊随口调侃。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自古两难全啊。

　　如果两样都捞不着，就掂量掂量感情这事，魏珊念叨：“貌帅诚可贵，金钱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两者皆可抛！”

　　田甜侧看她，整条被子盖在魏珊身上，露出一张秀丽的面孔，月光下的越发耐看，“你可以想的更美一些。”

　　魏珊把脸埋在被子里，笑得咕噜咕噜地响。

　　剩女这一词可褒可贬，媒体都说剩女是高学历高收入没嫁出去的白领，说白了就是没伴侣而已，不过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就足够让她们糟心，谁还有时间问另一半在何方。

　　魏妈妈还一直疑惑来着，魏珊没有高学历高收入，怎么能够剩下来呢。单单冲她漂亮的脸蛋，不能够啊！

　　魏珊解释说，自己处在剩女贬义的一面，属于啥都无，别人是不愿意嫁，她呢，纯属嫁不出去。

　　魏妈妈操起锅铲打人。

　　魏珊事后想，女人结了婚，就是为了操起锅铲拍男人的脑瓜，生养孩子，照抄锅铲不误，红太狼果然是女人的终极目标啊。

　　工资再怎么高，也能养活人不是，所以工作还是得人来做。

　　这一天，经理张兰把魏珊叫进办公事，把五月份酒店排班的事交给魏珊，俨然一副以后排班都是魏珊的职责。

　　张兰靠在椅背上，按按稍稍起了纹路的眼角，“你来了也有1年了，这里你都熟悉。其他员工都反映你性格好，好相处，排班之前都是张会计负责，你也看到了，为了丁大点的小事，动不动跟人闹矛盾，我想以后你排班，跟其他员工好好沟通，尤其是前台，五一也到了，该休息的休息，上班的按三倍工资算，你要善于跟他们沟通。”

　　临近五一，魏珊又领了一件苦差事。

　　当天下班搭地铁去了大学同学苏子琪的住处。

　　两人在楼下买了菜，在苏子琪简陋的厨房里弄晚餐。

　　苏子琪熟练用开水洗排骨，看着一旁睁着眼睛看自己劳动的魏珊说：“你们酒店的人说你性格好，那是说你好欺负的意思，是不是有什么事都让你帮忙？”

　　虽然用的是反问句，意思却是肯定的。

　　魏珊苦恼地说：“有什么办法，我最不会说人拒绝的话，同事有事求到我面前，想着别人也是有急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进入社会，人人都应该先会说“NO”。

　　有一部电影，讲述一个男的不会说“NO”，使自己的生活和周围的朋友很混乱，交际变成麻烦。

　　把排骨放入电饭煲，用水慢慢煲，苏子琪是知道魏珊是个老实的娃，指点：“适当的帮忙是应该的，你也得长个心眼，掂量什么能帮，什么不能帮。帮了要让人感激你，而不是觉得是理所当然。”

　　魏珊坐在床上思索，打量了房子。

　　W城的房价节节攀升，自己和销售部的田甜住在两人的员工宿舍，员工宿舍是张兰在离酒店不远的小区里买了个复式楼，接近200平米，有六个房间作为员工宿舍。

　　酒店里大部分员工都是本地人，领了住房补贴住在自己家里，只有5个人住了员工宿舍。

　　魏珊和田甜选了有一个大阳台的房间住，另三个则一人住一间，算起来还空了2个房间。

　　苏子琪来了参观过，连说你们经理挺奢侈的，这么大个房子，真有她的。顺带问魏珊能不能跟经理商量，自己出点房租住进来。

　　魏珊考虑到张兰的为人，只得歉意表示经理人很多疑，不喜欢不熟悉的人在自己的领地。

　　苏子琪作罢。

　　其实苏子琪真住过来，也多了一个熟悉的伴，魏珊本人是很愿意的。

　　苏子琪花了600块大洋，租了个小单间，卫生间和厨房巴掌大小，两个人在里面还转不开。

　　“哎，”魏珊吓了一跳，苏子琪拿了锅铲站在前面，显然刚刚用它敲了自己的脑瓜。

　　“敢情我刚说了一大堆，你一句也没听到，”这丫头关键时刻老走神，苏子琪很不高兴，“浪费我的感情，浪费我的表情。”

　　苏子琪刚说了一车的如何处世如何为人的话。

　　魏珊连连摆手道歉，说：“我累了一天了，脑地瓜子都不能运转了。”

　　张兰分了好任务给自己，明天还不知道怎么烦呢，张会计被分了职权，心里肯定不舒服，虽然几次说排班麻烦，喊着说不干，真不让干了，肯定会挑事。

　　五一到了，人人都想空出休息，并不在意张兰那点三倍工资，其他部门好说，就怕明天前台客房几个肯定会找到自己，客房的到可以推给客房的主管刘阿姨管，前台的经理辞了职，又没个领班，闲散得很，张兰的意思是推给魏珊管。

　　都是老熟人，办公挨着又近，前台的办公区后面就是魏珊的小办公室，只隔了个推拉门。

　　魏珊应聘的行政文员，是负责网上订房这一块，办公区与前台挨得近，正好方便随时掌控房间数量变动，跟进订单。

　　平时上班半拉开推拉门，隔着门聊天，熟得很。

　　经常魏珊浏览网页，前台的包红轻拉一下门，魏珊赶紧关掉网页，打开工作网页，张兰或张会计正巧推门进来。

　　或是张兰或张会计进来了，魏珊大着声音：“经理今天面色不错啊！”，“张会计，你刚跟吴电工怎么了，是为什么吵了”

　　听着前台抽屉在响，瓜子等零食、小镜子小梳子等化妆工具立马收好。

　　往往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苏子琪小家里吃了晚饭，两人找了电影看，边看边聊天。

　　苏子琪在一所幼儿园上班，待遇什么的还不错。

　　床头隔柜里放了十几包奶粉，都是园长发的。

　　苏子琪说小孩怎么怎么可爱，家长怎么怎么友好。

　　魏珊想，如果自己在幼儿园工作，只会抱怨小孩多么恐怖多么爱哭闹，家长多么难缠。

　　显然苏子琪适合她的人类心灵师工作。

　　其实不当幼师，魏珊仍有机会抱怨：“我跟酒店的人都熟，关系都不错，明天她们找我商量五一休息的事，你说我同意谁都得罪人。”
　　苏子琪不以为然：“那你就先让她们自己商量好了再来找你。”

　　还是她会做人，魏珊心服口服，打算这么办。

　　第二天，魏珊签了到，跟前台当班的陈瑶说：“昨天经理喊我进她的办公室，说你们的排班由我负责，这样吧，你们前天四个人先商量好五一怎么休息，五一三天不休的话，有三倍的工资，决定后再来跟我说，我按你们的要求排班。”

　　“经理可真会把得罪人的事交给你做！”陈瑶说，想了想，问道：“小魏啊，我男朋友让我五一空出假来去他老家见见他父母，商量年底把婚事办了，我肯定要休假的。你说怎么办？”

　　魏珊也很为难，最怕有人问怎么办，天知道怎么办！前台就四个人，每天三班倒，只能安排一个人休。只得笑着说：“你还是跟她们三个商量一下，见家长是大事。”

　　结果这一天里前台吵成了团。

　　包红找魏珊说：“小陈去见男友家长是大事，我家小孩五一也要放假，平常都是我婆婆带，前天答应了五一那天带她去吃肯德基。我总不能食言，孩子更要说妈妈骗人。”

　　小雯和夕姐两人在一旁看戏，这两个说是随魏珊怎么安排。

　　包红和陈瑶吵得面红耳赤，最后拉着魏珊，让魏珊决定。

　　魏珊一个头两个大，偏偏张会计来说：“小魏，你可要分派好，把前台班调好了，经理喊你进去。”

　　陈瑶说：“经理找也没用，排不了休，我就请假。”

　　包红也不甘示弱：“那我也请假。”

　　魏珊当即拍板：“你们两五一三天都排休吧，我来顶班。”

　　进了经理办公室，张兰问：“前台班调好了吗？”

　　魏珊无奈说：“刚调节好，陈瑶和包红两人家里有事，我排了她们五一休三天，这三天里我来顶前台的班。正好网上和旅行社订房都满了，我这边也不忙。”

　　张兰满意了：“行，前台你也熟悉，等会儿在库管那去领一套前台工服。”

　　魏珊只得说好，带上门出去。

　　下班后洗工服，前台的工服是粉红色的上下两套裙装，魏珊平时上班都是穿自己的便衣，对前台的工作服一向敬而远之。

　　苏子琪来电话，“珊珊，五一跟我一块去桂林玩一趟。”

　　魏珊眼睛一亮，停顿三秒熄火,叹气：“去桂林啊，我走不开。”

　　“你老说要去旅游，怎么了，五一你们不是有三天假吗？”

　　“本来有，我要给前台顶班。”

　　苏子琪愕然：“搞什么？”

　　魏珊把事情的来末去终一说。苏子琪终结了一句：“你们经理是个厉害人物，你这个小喽啰注定被剥削的皮都不剩。”

　　苏子琪不愿意去参加大学聚会，跟团去了桂林，临走前给魏珊发了个短信“姐要去搞一场艳遇。”

　　魏珊嫉妒，没回。

　　五一上班，忙得不行，倒有心情发短信：“不要忘了给我带纪念品。”

　　苏子琪立马回了，“放心，我正拍漓江的美景，回来给你看。”

　　魏珊想问有艳遇没，遇到张会计在巡查，把手机隔进抽屉里。

　　其实上午魏珊妈妈给魏珊拨了电话：“珊珊，你姨妈手里有一个人，与你年龄相当，说小伙子人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魏珊正忙，也不愿多费口舌，随口说：“行啊，我这儿在忙，你看着办啊。”挂了。

　　这回手机又响了，张会计走过前台：“小魏，电话挺多的啊。”

　　不是电话多，是你管的多。

　　魏珊笑笑，拿过一看是姨妈的号，接了。

　　“珊珊，我是姨妈。早上跟你妈说了给你介绍朋友的事，你妈跟你说了没。”

　　魏珊客气地说：“姨妈好，上午妈给我电话说了。”

　　“我跟你说，小伙子的伯妈跟我一条街做生意，说他侄儿条件不错，是重点大学毕业的，自己创业开了公司，我牵个线，你们俩处一处，你的电话我报给人家了，到时他联系你。”

　　条件听起来不错，魏珊没觉的与自己有关系，还是感激道：“好，谢谢姨妈费心了。”

　　魏珊挂完电话松了口气。

　　到了三点半，小雯来接班，魏珊一一交接，这时电话又响了，麦兜在与鱼丸粗面作奋斗。小雯见响了一会，说：“小魏，你先接电话吧。”

　　眼见还有最后两项需交接，魏珊想先处理完再打过去。总算电话那头挂了，麦兜的声音还是挺吸引人的，大厅来来往往的人侧目，再不停，就直接按挂号键。

　　魏珊拿起手机，见是陌生号，犹豫要不要打过去。还好它自己又打过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男声，低沉有磁性，“你好，是魏珊吗？”

　　魏珊确定不认识来人：“是的，您是？”

　　传来笑音：“我是周康，你姨妈介绍的。”

　　魏珊神一顿，很客气：“哦，家里人刚跟我说了，你好。”真不知道讲什么才好。

　　“我恍惚记得我们好像是同班同学。”

　　“啊？”不会这么巧吧。魏珊抚着额头，努力搜寻记忆。

　　“你初中读的西城实验中学，班主任是王喜正。”电话那头回忆说，“你想想，是不是？”

　　魏珊想想，还真是，问：“你是？”

　　“周康。”

　　讲到这里魏珊不得不道歉：“真不好意思，我好像有点印象。”

　　周康一本正经说：“不客气，我也不确定，也只有点印象，毕竟过了十几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出来吃顿饭。”

　　由老同学叙旧这么快就转入相亲场面话，魏珊还有点不适应，小心回应，怕别人觉得不诚恳：“行啊，五一这几天我单位没放假，只有五一过后才有空。”

　　“好，到时候有时间你通知我。”语气很爽快。

　　挂了电话，魏珊还回不了神。

　　其实就在告别那一刻，魏珊记起了周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