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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汾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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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幸随木子李去了冰窖,之后俩人便不知所踪。三日后才传来一封书信,木子李说想要去看奚幸出生的地方,奚幸真的相信了。郁琼有些无奈地笑着,看来木子李是被他的话所影响,去为奚幸出气去了!少了奚幸,丹凤近来任务繁忙,姗钰便更是忙了,自愿跟随木子李的人如今均已加入了梦回,姗钰忙着安顿众人还要忙于梦回内部事宜,可谓是毫无闲暇;而他便成了闲人一个,就连玥弥都去追情人去了。
一大早郁琼便找来俩人说出自己的决定,“我想去见一个人。”
丹凤与姗钰互看一看同时道:“我们陪你。”
郁琼摇头,“不了,我自己去,你们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就别掺合了,我自有分寸。”
姗钰思索了一阵开口道:“那让他们保护你,暗中的。”
丹凤犀利的眼神一瞬不瞬的望着他,刚想要回绝,但看着丹凤那副拒绝就不用出去了的坚决样让他聪明的改了口,“好。”
一个人坐着船悠悠的飘荡,到达汾林时已是半月之后了。
灯火璀璨的街道上,脂粉的香气扑入鼻翼,郁琼拎着一壶琼郁走进了玉华苑。龟公殷勤的招呼着,进入中堂已是人满为患,形形色色的美人穿梭其间。
从中堂缓缓走来的红衣女子,美,真的很美。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那一身似火的红将女子凝脂般的肌肤衬托的更加柔嫩,优美的脖颈线条性感无比,那张脸不施粉黛,却清美动人,那头乌黑柔亮的发丝似绸缎般被高高的挽起,颊前散落着几缕,绝世粉黛也不过如此。
可这位女子却是甩着手里的手帕,扭着腰的缓缓走到郁琼的面前,一扬手中的手帕,笑问:“公子,有没有相熟的人呀?”
郁琼瞬间被惊艳的感觉归于尘土,“易清。”
闻言,女子笑意一顿,瞬间调笑道:“这位公子我们都是燕环肥瘦的美女,您是不是弄错了?”
郁琼抬手轻点她的鼻间,“易清也不会去做小倌的,月末。”
月末笑意依旧,语声却如十二月的冰霜,“你是谁?”
郁琼扯扯自己的脸颊,颇为意外的道:“换了张脸,月末竟认不出来了吗?”
“跟我来。”月末勾住郁琼的手臂,往楼上雅间行去,途中不少客人调戏着她,月末全都轻而易举的挡了回去,手法娴熟。
月末捏着郁琼的脸左右摆弄了好一会才不确定地唤着,“郁琼?”
郁琼点头,似笑非笑地望着月末。
“上哪找来这么漂亮的皮?”月末手往桌上一拍,一手叉腰,一手仍旧捏着他的脸;一脸的羡慕,那力道好像恨不得揪下那层皮按到自己脸上。
郁琼拨开她的手,揉着被捏痛的脸颊道:“这个是我真正的皮。”
月末眉目一瞪,咬牙切齿道:“真是没天理了,美成这样还让不让我活了,一个个的。”
郁琼不由低笑起来,月末向来自诩美女一枚,可如今男人的姿色都可与之媲美了,笑够了郁琼慵懒的声音悠然响起,“这地方美人很多吗?”
月末靠着半开的窗,淡淡的月光落在她的肩头,洒下一片银辉,让她看上去宛如月宫仙子,娴静柔美,“汾林这样的小地方能有几个,我可是最美的,不过那是沐易清来之前,现在的男人们怎么都长成了祸水样……”
打断月末的嘀嘀咕咕,郁琼道:“我想见见他。”月末在不熟的人面前还好,该说什么不说什么分寸拿捏的非常到位,可在他们几个人面前却是碎碎念的始祖,不管什么事都可以一直念个不停。
月末浅浅的扬起一抹笑容,清纯淡雅,如洁白的白木兰,可笑容里隐隐藏着一丝冰寒,“哼!就知道不会是专程来找我的。”
郁琼拎起桌上的琼郁递了过去,“送你的。”这个月末可是很记仇的,多好的一个姑娘,可绝不能看表面。
“酒?好香啊!”月末笑着双手接过,打开了盖子,嘴角轻弯,笑容如三月樱花般绚烂。
“喜欢吗?”郁琼明知故问道。
“恩!”月末盈盈一笑,眉眼弯弯,不施粉黛的脸此刻显得很可爱。
郁琼摇头叹道:“喜欢便好。”真是怎么看月末,都会被她的表象所迷啊!当初也是这般的脸让他们有了牵绊,以至于月末成了他们其中的一员,消息的来源月末可是功不可没的。
“这么一小葫怎么够?”月末嘴微微嘟起,彰显着她的不满。
郁琼缓缓起身,“这是我酿的琼郁,若是喜欢我再酿些。”
“当然要了。”月末兴奋地捧着琼郁,剪剪双瞳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藏着满满的笑意,酒可是她的最爱,可以不吃饭但绝对不可以没酒喝。
“那好,我酿好了给你送来。”郁琼承诺。
“可别忘了才是。易清是玉华苑的琴师,出门左转最后一间。”月末的眸中此刻星星点点的。
往屋外行去,郁琼淡淡道:“记住了。”
“郁琼,谢谢你来看我。”清浅的声音似泉水般清脆悦耳。
明月挂在枝头,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窗前花影摇曳着,丝丝缕缕的暗香浮动,郁琼走到桌边入座,清香靡靡中,他道:“等到了吗?”
沐易清摇摇头,“没有,但若是活着,他应该会来汾林的。”
郁琼端起桌上的一杯茶,“不是放弃弹琴了吗?怎么做了琴师?”
沐易清顿了一顿,接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意,“那人为了让我住客栈跑去做了酒楼的琴师,还做了小二哥...小二我恐怕是做不来的,这琴师倒是可以胜任。”
郁琼喝了口茶,放下茶盏,拨了拨额前的发,淡漠道:“是吗?”这个人对易清很上心,虽说人无贵贱之分,可他一个大男人只是为了能让易清住进客栈便去做了小二哥,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沐易清起身望着窗外的月华,似倾诉又似在对遥远的人说着,“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弹琴了,可如今却也只有弹奏的时候才会感觉到他在身边。”无忧,为了你就连昔日里最讨厌的事情,我都可以去做了……
郁琼抬眸望了过去,淡淡月华下易清显得有些缥缈,眼底氤氲着水汽,伤感着怀念着模样,不禁开口宽慰,“有你等着,他定是会来的。”
沐易清笑了,那是一种含蓄的笑,似初升的太阳,绽放的光彩很耀眼,却不夺目,意义绵长,让你不由自主地充满了期待,渴望在这光彩中找到想要的东西。“嗯!相思的滋味苦中泛甜,即便是等不来,我也愿意一直等下去的,总是份期盼。郁琼,若是喜欢上了,便别管其他的了,喜欢一个人是不易的。”
郁琼望着这抹笑意不自觉地便站了起来,走了过去,顺着他的视线望着窗外月华。这抹笑让他不禁沉醉其中,那瞬间甚至觉得世上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好像什么悲伤都可以忘却掉一样。
可不易……确实不易。他如今到底算什么呢?飘忽不定,无根的野草,没有定处,滚滚红尘中,谁又他的最后?哪里又是他的归处呢?
清寂月色下,那人的容颜一点点浮现,挂着柔情的笑说着,「我是你的归宿。」摇摇头,再看时只余一轮明月。
收回目光,在窗前的白衣卓然如莲的男人眉眼之间神情淡淡,有种沉稳安定的气度。
“月华正好!举杯独饮岂不寂寞。”沐易清手握酒盏迎风而来。
“易清?”郁琼讶异地唤了声,作为琴师此刻该是在丝竹声中增添一抹音色才是。
“遥望明月成相思,想谁了?”沐易清在他身侧入座,笑问。
“嗯!”郁琼抿着杯里的酒,望着月色,迷蒙的眼微醉。
月下白衣幽冷,举杯邀月的人神色淡淡。
“举杯邀明月,孤影难两双。”沐易清倒酒饮尽。
放下手中的杯盏,郁琼低笑,“孤芳自赏。呵呵!易清见到如此月色就不想所思之人吗!”侧首望去,他淡淡的发问。
“也是如此清寂的夜里,我收到了第一份礼物。”沐易清缓缓放下手里的酒盏,悠然起身仰首望向天际的月色。
郁琼轻叩桌角,眼神危险地眯起,微醉的眼渐渐清明,“第一份?难道我送的生辰礼不是吗?”敢说不字,肯定死。
沐易清收回眼神,眸色淡漠,语声却是柔情万千如腊月寒梅缓缓而开轻抚冰雪的似水柔情,“第一份含有情思之意的礼物。”
郁琼了然的点点头,起身将沐易清按坐下,摩挲着自己的下颔打量着,“便让我猜猜。”沐易清一袭玄衣,烟花之地也未曾改换装束,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他的发簪上,那是一支素色的桃木簪。
“这个簪子倒很称你。”
沐易清取下发上的簪子,放到手中摩挲着,很普通的样子,顶端嵌着颗翠绿的珠子。
沐易清沉吟一会道:“那时候他说‘易清,你头发有些乱,我帮你理理可好?’”夜色中那双黝黑的眸中如星芒闪耀。
“是吗?”这样送簪子,还真是有情调。
“然后便用这簪帮我束了发,那时便是喜欢上了吧!只要保持着希望,那么奇迹就有可能出现;也许爱的那个人,就在前方不远处。”沐易清好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了,可说出来的话语却又像是在开导着郁琼。
闻言,郁琼在心里反复推敲着‘只要保持着希望,那么奇迹就有可能出现;也许爱的那个人,就在前方不远处。’这句话,前方不远处吗?不经意的脑海里便浮现了天之云...郁琼沉思之时偶尔眉间微蹙,印着外间洒落的光,黑发如墨,眸色深幽。
爱原来只是一个人心中的念想,当加诸到另一个人身上时,便再不可收拾,在看到他时,想到他时,那份感情便一倍倍在心里放大,便有了相思。
不知道是谁说的了,只知道此刻他对天之云是相思了...骗的了别人也骗不过自己,更何况就连别人都骗不过,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对天之云动了情上了心。但既然无法相守,不如相忘于江湖;放手也是一种爱,他会默默地祝天之云幸福……
沐易清念念不舍的望着手中的发簪,“这是他唯一留在我身边之物,可以睹物思人,每每忆及那短短的时日,便会满心欢喜,有那么一个人愿对我好……这是他自己劳作挣来的银两所买,普通但情重。”
郁琼有些不忍,但无望的等待会腐蚀掉易清的。自从别院一别后,易清憔悴了不少,好像岁月加快了它的步伐,他斟酌着开口道:“易清,你可曾想过,他也许不会来了,也许他早已归于尘土。”解了飘渺结果如何易清很清楚,若是那人还活着,怎会让易清在此苦等;只有两个解释,人在情已变,若不是此种便是已然归于尘土了。
“我害怕知道!”握着簪子的手微紧,唇角抿起一丝坚毅的弧度,“也试图找了梦回想让他们帮我查查,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不知道至少还有个期盼有个念想,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郁琼重复着,“不知道比知道要好。”若是不知道天之云是在利用他,不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不知道那是梦迷,他此刻该是幸福的与所爱相依了吧!
沐易清将发簪插于发间,叹道:“知道的多了,想的也就多了。”
郁琼为两人的杯中斟满酒,“易清,说说你们的故事吧!”
易清举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淡淡的月华落于他的脸侧,朦胧地罩上一层暖光,“那是在阳光明媚的六月,他救了落水昏迷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