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何处---修改版》云岩

21、家族使命 “要让易家

　　第二天，因为父母白天有事，徐希雨便自己先去了爷爷的老宅。
　　她的爷爷徐竹笙在商界被人冠以冷面枭将的称号，不苟言笑，平日里总是一副异常严肃的模样，唯有在她奶奶面前才会松下那一对冷肃的剑眉。自从几年前奶奶去世后，徐老爷子更是显得严肃，倒是在徐希雨面前偶尔还能露出笑意。或许是因为她长得较像奶奶，也或许是因为她从小跟爷爷奶奶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爷爷跟她之间似乎要比其他人亲近些。
　　徐希雨出生那一年，她的父亲被徐老爷子调去了深圳，她的母亲不放心便带着她跟了去。才去两个月，她却病了起来，奶奶训斥她的父亲说他们不能为着工作就忽略了她，训斥完，便把她接回了S城。因为深圳是新开发的市场，她的父母在那里一直呆了5年，这5年她便是伴在爷爷奶奶身边生活着的。所以，相较于其他兄弟姐妹，爷爷对她总会偏爱些。所以，这么多孩子中，只有她能够在那么古板的爷爷面前耍耍小调皮。
　　她掐算着时间，想想爷爷这个点应该在卧室午睡，便打算先潜去他的书房，一会儿等爷爷去书房的时候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逆子！”
　　她轻手轻脚地避开了宅子里的佣人，刚走到书房门口，就被里面一声严厉的呵斥声给吓了一跳。
　　接着便是瓷杯砸落在地而发出的清脆声响。
　　她心惊之余倒是好奇，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把这个冷面神给惹怒了？
　　“爸，您这次一定要救我呀。……”
　　她听清楚了里面带着哭腔的声音，是她的小叔徐仲仁。她心下不禁暗叹，这个小叔可真是够胆量的，被爷爷管教了这么些年居然还是没分寸，又把这股火给烧起来了。
　　“救你？怎么救？你还有脸跑来找我！”爷爷的吐字愈来愈高亢，她可以听出他是真的很生气，她可以想象此刻他老人家眼中肯定是冒着浓浓的焰火。
　　“我知道我错了，爸……这次如果您不出面，我是必死无疑了……”
　　她正猜测着爷爷这次会怎样应付这个总令他气结的幺子，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心中一阵虚怕，立马挪步拐去了书房后面的花园。
　　她的奶奶生平最爱向日葵，花园里便种了慢慢一园子的向日葵。盛夏的阳光下，那一个个硕大的金色圆盘追随着日光投来的方向，那般整齐一致地朝着那个闪着灿灿光芒的源头。
　　因为知道爷爷在气头上，她不好去打扰，在花园驻足欣赏了一会儿满园的金灿，便去了那间特意留给她的屋子里休息了一会儿，直到管家来找她。
　　她到小客厅的时候，徐老爷子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先不吵醒爷爷，老爷子倒是睁开了眼。她看见，甜甜地一笑，唤了一声“爷爷。”
　　“你这个丫头今天怎么装起文静来了，平常都是声音还没出来，人已经爬到我头上了的。”老爷子靠坐了起来，脸上的些许愁虑顷刻间不知藏去了哪里，留入她眼中的只有亲切和宠溺。
　　她是极容易被别人的假象所骗的，所以，当看到爷爷一脸慈爱的笑时，原本担着的些许顾虑已经散得无了踪影，笑着走过去在爷爷边上坐了下来，陪着爷爷聊了起来。
　　原本她正聊着学校的一些趣事，爷爷却突然打断她，莫名地问了她一句，“小雨，你可有中意的小伙子了？”
　　她突然被问到，一时有点懵，一想又联系到昨天母亲给安排的相亲会，她有点不理解这些大人们了，怎么突然全都关心起了她的感情生活了。
　　“爷爷，您不会是我妈的说客吧？”她略有些不悦地嘟起了嘴。
　　“怎么说？”徐老爷子不解问道。
　　她一脸受尽委屈的模样，抱怨道：“我刚回来，我妈就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昨天还逼着我去相亲呢。您现在也来跟我说这个事，不会也要给我介绍吧？”
　　徐老爷子蹙起了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她看着爷爷沉默了，故意撒起娇，语带哭腔，“爷爷，我可是您最疼的孙女啊，您不会这么快就想把我嫁出去吧？”
　　徐老爷子迟疑了片刻，看着她的眼神似乎多了几分疼惜，低声道：“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她虽然察觉到了爷爷神情中的异样，却还想耍耍性子哄着爷爷让母亲放弃那个让她一年内找个男人结婚的可笑计划。可是，她话还没有出口，却被爷爷打断了，“小雨，爷爷累了，你扶我去房间睡会儿。晚饭还要再等上一个小时呢，你无聊就去书房看书吧。”
　　她看爷爷神色确实颇为疲惫，也不好缠他，便应允了，等他睡下后，她径直去了书房，呆坐在窗前，看着那一支支蓬勃开放着的向日葵，心里说不出的古怪。从来她都不会揣测大人们的意思，这次更是不解。
　　晚上，她到客厅的时候，里面已经一番热闹了。
　　她的父亲徐仲义和大伯徐仲信围着徐希滔坐在沙发中，两个人都严肃地看着徐希滔，凝色思考着什么。徐希滔是他们这一代中唯一的男丁，虽然爷爷说过男儿女儿，只要有本事都一样的，不过，明眼人还是能看出他对这个长孙的格外严格。
　　徐希雨在门口四处看了下，发现母亲汤婉芳正和大伯母宋雪樱坐在壁炉前闲聊，旁边那个穿着蓝色连衣裙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便是徐希滔的妹妹，比徐希雨长了两岁的徐希雪，她身旁的那个年轻男士倒是徐希雨从未见过的。
　　徐希雨一时有点好奇，便走了过去。一番寒暄过后，听希雪介绍才知道原来这位年轻男士就是一直跟希雪传八卦的那位男下属——黎睿泓。
　　徐希雨记得上次希雪说起这个下属的时候，大伯母的脸是铁青着的，甚至哭闹着要希雪放弃。现在这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却不知中间发生了些什么。看到希雪一脸的幸福，她觉得去多想那些只是多余，便抛开脑中的所有好奇，只是一味地替希雪感到高兴。
　　坐着聊了一会儿，她看到远处的徐希滔似乎在朝她使眼色，想起隔天那个尴尬的相亲，心里开始担忧徐希滔会不会跟大家随意八卦了，她觉得应该先去跟徐希滔沟通一番，想着便站起身朝徐希滔走了过去。
　　刚走几步，她便瞥见姑妈徐仲慧和表姐戴慧如从客厅东侧门进来，那个门出去穿过一个小天井便是爷爷的卧房，她猜测她们大概是先去见了爷爷。
　　慧如只比她大一岁，按说年纪相当，又从小生活在一起，应当是个很好的伙伴，就像希雪和她，可是，因为小时候的一个意外，她跟慧如之间总像搁着有刺的栅栏，谁也不愿跨过去，这么多年来一直就这样不冷不淡的。或许是慧如的原因，姑妈徐仲慧也不怎么喜欢她，每次见了她就只有那么几句简单的问候。
　　徐希雨倒是挺敬佩这位姑妈的，作为一个女人她是极不容易的。戴慧如的父亲戴舒在慧如5岁的时候便病逝了，徐仲慧一个人充当了父母双职。因为担心慧如会寄人篱下，她曾经拒绝了一个优秀男人的追求，并且发誓在慧如成家之前不会改嫁。那位优秀男士倒是个痴情种，硬是死死守在她身边，一守就守了十年。
　　徐希雨刚跟姑妈和慧如打完招呼，就听到一声甜腻腻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哥哥姐姐们都来得早啊，我跟仲仁又是最后呀。”
　　说话的是她的小婶王美，曾经是歌坛一朵甚为娇艳的玫瑰，却不想被她的小叔徐仲仁用甜言蜜语当然还有金钱珠宝做饵，给骗进了门，变成了爷爷花园中一支普通的向日葵。在她依稀的记忆中，爷爷曾经非常反感这个媳妇，为着他们两人的结合，家里闹出过很大的风波，只是那年她才7岁，根本不懂，而且爷爷也不会让他们这群孩子看到什么。
　　王美边上那位穿着粉色衬衣，头发梳得光亮顺滑的男人便是白天被徐老爷子训斥了一番的徐仲仁。徐希雨看着这个面带笑容的小叔，倒是觉得自己白天是否弄错了，看上去小叔的心情似乎还是挺好，全然不像是刚被人斥责过的。
　　说来也奇怪，这么一大家子的人，除了徐希雨，都是学商的。她曾经还开玩笑说，她是这个家中另类的一支花，他们都是围着爷爷的向日葵，而她则是向日葵花园中不经意间长出的一朵雏菊。母亲曾经为此斥责过她，说那是爷爷疼她，让她自己选择要走的路，要是别的花，也该是太阳花，只有太阳在，她才能开得鲜亮。
　　徐希雨还未走到徐希滔跟前，徐老爷子便走了进来，一众人纷纷站了起来。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席吧。”
　　这算是一个号令吧，所有的人便按着一贯的规则去找寻自己的那个位置。
　　往常宴席一开，老爷子便会一个个地询问开来，问问这些孩子的学习，生活，事业，然后大家循着这个方向谈开去。今天，他却是闷不吭声。
　　吃了半个小时，老爷子才突然出声，说要宣布一些重要的事，大家一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凝神静静听着。
　　“我决定收回仲仁手里5%的股份。仲仁，你和媳妇下个星期就去新加坡吧，拿股份换出的这些钱应该够你们俩个逃命了。”
　　“爸！”
　　有人看着神色平静的老爷子，有人看着坐在下首一脸惊疑哀怨的徐仲仁。
　　“仲信，仲仁的工作，你安排个人先去顶着。”老爷子继续叮嘱道。
　　“爸……”焦急慌张之色已经爬满了徐仲仁的整张脸，可是，他能出口的却只有，也只能是那一句带着百味情绪的“爸”。
　　老爷子却权当没有听到徐仲仁的哀求声，只是转过头看向徐希雨，问道：“再过两个星期就是小雨的生日了吧？”
　　徐希雨觉得气氛有点诡异，紧张着点了点头，也不敢吭声。
　　老爷子倒是嘴角露出了笑意，继续说道：“今年，爷爷打算送份特殊点的礼物给你。”
　　“嗯？”徐希雨突然莫名感到了惊恐。
　　老爷子看向身旁的管家说道：“张德，明天把夏律师请过来，我要把向阳25%的股份转到小雨名下。”
　　老爷子的这句话，像是个炸弹，不仅把徐希雨那空空的大脑炸了开来，更是把席上一众人的心思给炸乱了。
　　平日里看似单纯的孩子，被老爷子这25%的股份一下子砸成了众矢之的，徐希雨分明感受到了周边射来的寒光。
　　“哐当……”一记不合时宜的声响在这种空气都快凝固的紧张时刻响了起来，是徐希雨的母亲，她打翻了前面的酒杯。紫红的葡萄酒从杯中滚溢出来，染在白净的桌布上，留下红红的印记，那么鲜丽，却又如同人体流出的血液，那么刺目，让人眩晕。那红瞬间漫张开来，顺着桌布流了下去，徐希雨想那红色的液体定把母亲那条蓝色的丝裙污浊坏了，只是希望那滴落的汁液能张开一朵美丽的花，她希望是海棠，但内心有个高亮的声响告诉我，要是花，也只会是向日葵。
　　她收回目光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小婶嘴上的咒怨，姑妈面上的讽刺，伯母眼中的嘲弄，她想她们定是以为她的母亲是乐得忘了形。只有她知道，只有看到母亲眼角抽搐的她知道，那是惧怕。
　　“爷爷……”她想说点什么，却没有想到这样的安排是不容她质疑的，老爷子一句“我吃饱了，你们随意”后，便不顾他们每个人脸上是疑问，是哀求，是不服还是愤怒，转身走回他的房间去了。
　　大家散席离开的时候，分明都带上了在宴席间染上的情绪。
　　徐希雨坐在回家的车上，看到前面父亲微侧着头的背影，不知为何，入眼的是一个人的无奈。母亲坐在她身边，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还会时不时看看她，脸上是无比的疼惜。
　　她纳闷不已，她开口问他们，他们却都不语，这让她更加紧张了起来。

　　因为心绪烦乱，徐希雨第二天便去找了好朋友迟晓，她觉得自己需要找个人倾吐一下这两天来积下的郁闷，不然自己就快要憋坏了。
　　迟晓正在易氏集团的行政部门实习，她到易氏集团楼下的时候时间尚早，迟晓还没有到午饭时间，她便在门口稍稍等了一会儿，却没想到就碰见了易皓然和戴慧如。
　　“徐小姐？”是易皓然先看到的她，他显然有些惊讶，唤她的语气甚至还有些不确定。
　　“你好。”她见到他，礼貌一笑。
　　易皓然身边的戴慧如在见到她的瞬间脸色就变了，惊诧着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她淡淡一笑，如实答道：“我来找我的朋友，她在这儿上班。”
　　“是嘛？”戴慧如似乎有些不置信。
　　“徐小姐今天的气色倒是不错，看来身体养好了。”易皓然突然笑着说道。
　　她先是诧异，待看到自己身上粉色的长裙时立马想起了前天自己在他面前的装扮，一时倒有些害羞了起来，尴尬一笑，应道：“是啊，是好了些了。”
　　易皓然嘴角的笑意似乎染了些玩味。
　　戴慧如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有些不解，“你们……”她开口想要询问，却被差不多同时出声的易皓然给打断了，“徐小姐，我们还有事情，下次再聊。”
　　“嗯，再见。”她笑点下头。

　　因为迟晓的午休时间有限，他们便在公司附近找了家餐厅。
　　为了清静,她们挑了2楼一个靠窗的位置，抬头更可以看见上下楼、来往着的人。
　　徐希雨刚拿起筷子，抬眼就不经意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人走上楼来，“易皓然！”她不由自主脱口便叫出了他的名字。
　　迟晓听到这个名字，转过头去看了一眼，似有些激动地问道：“希雨，你认识我们太子爷？”
　　她想了想，答道：“只是见过两面，不算太认识。”
　　迟晓点点头，又转头看了眼，易皓然正朝着另外的方向走远去，后面跟着一个身姿婀娜的年轻女子。
　　“希雨，看到易皓然后面那个女的没？”
　　徐希雨只是匆匆瞥了易皓然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仔细吃起眼前的美食，迟晓这样一问，不免又瞧了过去，那边俩人却是已经走远，她只是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
　　“那个女的叫曹雅萍，跟我同一时间进公司实习的，不过人家可比我厉害多了。两个星期前，在易皓然上任的欢迎舞会上她不小心把酒洒到我们这位太子爷身上后，便破格提前录用了，而且立马调到十楼去当秘书了，那可是这位太子爷的专属楼层。”迟晓边吃着边跟她八卦了起来，“不过，自从她上去的第一天开始，公司里的人就开始打赌了，看她能待到多久。虽然这位太子爷一直在国外，不过关于他的传闻可不少，都说这位太子爷换女秘书的速度堪比换衣服的速度。”
　　徐希雨突然觉得有点可笑，问道：“既然这位太子爷风流是人尽皆知的，为何还有女人傻傻地凑上去？她们难道都不在乎被玩吗？”
　　“在乎被玩？”迟晓笑了起来，“哎！这就是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不能理解的。这个社会，大家都是为着钱在拼命，既然有捷径，谁不想走啊？像这位太子爷这样多金多才，相貌出众又出手大方的男人，一般女人都很容易动心的。谁还在乎是不是被玩？”
　　徐希雨静静地听着迟晓侃侃谈着，她不是不理解，只是觉得这样的方式实在不值当。她看着迟晓的眼睛，里面似乎有些她无法辨出的情绪，她突然好奇了起来，“晓晓，如果有一天你们这位太子爷把你调上十楼，你会去吗？”
　　“我会！”她没有想到迟晓会如此干脆而直接。
　　她看着眼前这张秀气中带着坚强，温婉中显着倔强的美丽的脸，心里略略纠结了一会儿，倒是笑了起来，“晓晓，如果你上了十楼，肯定也不是跟她们一样的花瓶。我相信你的才干，凭着这个你也能脱颖而出，绝对不用靠对着一个男人假笑。”
　　“哧……”迟晓笑了起来，“谢谢缪赞，倒是希望承你吉言。”
　　“你这么能干，一定会的。”她给她一个肯定的微笑，继而嘲讽道：“这个易皓然可真没眼光，选这么个花瓶秘书，哪里能跟你相比？”
　　迟晓又笑出了声，“这位太子爷可精明着呢，他有两个秘书的，一男一女。这个男的呢，叫余天明，从易皓然开始接管一些公司业务开始便跟着了，算来有5年了吧，基本上这个才是正牌的总经理秘书。至于那女的吗，我想你也应该明白了，无非就是带出去应酬，顺便带回家消遣的，在公司里也不会派给什么要紧的工作。”
　　她了然地微微一笑。
　　静下来，她突然又想起了这两天发生的事，心里又开始堵了起来，带着神色也变得沉闷了起来。
　　“希雨，想什么呢？一脸忧色。”迟晓看着她呆呆的模样，关切问道。
　　她来找迟晓，本就是想倾吐一下心中的烦闷，便把爷爷要将向阳股份给她的事讲了出来。她倾诉着随即而来的麻烦，抱怨着内心的不愿，更表示出了对于卷入家庭财产纷争的恐惧。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是迟晓听完她的话后的第一反应。迟晓认为那是爷爷对她的疼爱，那是她这一生无忧无虑的最好保证了。
　　可她却对这样的疼爱觉得恐惧。一直以来，她都无意于家族的事业，当初选择专业的时候，爷爷就跟她说过，如果不从商，她便失去了家族的继承权，她觉得无妨，反正她从来没有任何野心，便从容地选了自己喜欢的设计行业。也是因为这样，一大家族的人对她从来没有任何戒备之心，她也从来不用学着去勾心斗角，她觉得这样自由自如的生活过得很好，她甚至都想好了，等毕业了就找个设计公司过上朝九晚五的生活，以后要是自己有点能耐，就开个自己的工作室。
　　她给自己规划了这样一条平坦而实在的路，却是万万没想到爷爷会突然把她的这条路给拦住了。她心里清楚，一旦她得到向阳的股份，家里其他人对她的态度将会不一样，自己必然也逃不开卷进家族的事业。她实在不愿也是极度害怕踏上这条她看不到未来在哪儿的路。
　　所以，次日她又去找了爷爷，她只想说服他老人家。
　　可是，她话还没开口，爷爷就问了她一句，“小雨，你知道向阳的来历吗？”
　　“那是奶奶的名字。”虽然对于他们那一辈的事情知道得不多，可是，爷爷和奶奶伉俪情深是家中所有人都知道的，爷爷的第一份产业也是徐氏的根基产业便是以奶奶的名字命名的。
　　“没错。”徐老爷子轻点了下头，顿住了话，微微含首，似乎陷入了回忆中，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讲述的竟是他跟徐老太太一直走来的故事。
　　爷爷奶奶的事情，徐希雨断断续续听别人讲过不少，拼拼凑凑大概也能理出个完整的故事。只是，这样亲耳听爷爷讲起，竟有种仿佛从未知道的感受。她知道那是因为爷爷神色中对流露出的对奶奶的浓浓情愫，是爷爷语气中对奶奶深深的牵挂。她从来知道他们俩个感情深厚，却不曾体会到他们的感情浓烈至此。
　　“徐氏早已不如外人看到的那么风光了，以电子行业起家的向阳这几年经营得是相当艰难，加上你小叔捅的篓子，现在已经摇摇欲坠。”
　　徐老爷子突然感叹了起来。
　　“向阳是徐氏的根基，如果向阳丢了，徐氏的行情就会大跌，我们在银行的大笔贷款将会吃紧，如果有人存心从中作梗，落井下石，徐氏就要陷入困境了。”
　　老爷子讲到这儿神情渐渐变得哀切起来。
　　“这几年，你小叔在公司胡混，不光亏了不少资产，甚至还被人利用，骗去了不少股份。那些人一直在暗中收购我们的股份，现在他们已经是向阳最大的股东了。唯今之计，只能开口向易家求助，只有他们拿出向阳的股份才能解决问题。”
　　徐希雨默默听着，看着这个素来坚定的老人居然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她心里就难过了起来。只是，她有所不解，“为什么易家会有我们的股份的呢？”
　　徐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十几年前，因为你小叔跟易家小姐悔婚的事，我拿出了向阳一部分的股份作为补偿。”
　　徐希雨甚感惊诧，上一辈的事他们这一代知道的并不多，就连小叔曾跟易家有婚约这样的事他们也是从未听说过的。
　　徐老爷子看向徐希雨，眼中饱含着疼惜，再开口，语气中竟带了深深的歉意，“小雨，爷爷对不住你，没能让你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更可能要牺牲你的幸福。”
　　她心下一凛，隐隐感到了不安。
　　“要让易家拿出股份，为今之计，只有跟他们联姻。”
　　她听完，一颗心顿时沉入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