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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六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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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后,陆小凤每每回想起这件事情,都忍不住想要把王怜花大卸八块,这简直就是他这辈子办的最蠢的的一件事,没有之一!
相比陆小凤,西门吹雪见到王怜花显然要平静许多,只是淡淡的扬眉,阖首,转身便径自回房休息了。王怜花朝陆小凤挤眉弄眼,又将绣袋强行塞进他怀里,连推带赶的将他送到西门吹雪的房门口,转眼就拉着花满楼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小凤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在房门前左右为难,犹豫许久,还是敲开了门涎着脸干笑道:“西门,你今天回来的到很早。”
西门吹雪奇怪的瞥了他一眼,只道:“你也很早。有事?”
陆小凤连忙摇摇头又点点头,谄媚的笑着凑到西门吹雪的跟前,故作神秘道:“方才王怜花那厮,送了我一样好东西须得你为我掌掌眼。”
西门吹雪露出一丝惊诧,眼中闪过一道暗芒,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冷笑道:“好东西?恐
怕是催命符吧。”
陆小凤倒是笑起来,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若他真有那个胆子,也就不是王怜花了。”起码他还要顾及花满楼,只要有花满楼在王怜花就绝不会真的将他置于死地。很多时候,恶人坏人都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他们的无所顾忌,这个道理陆小凤再清楚不过了,这也是他一直安身立命的资本。
西门吹雪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是厚厚的老茧,却格外的有力好看。陆小凤微微一怔,接着猴急的从怀里掏出那个绣袋忙不迭的扔到西门吹雪的手里。
绣袋不过巴掌大小,云青色浅绣折枝绿萼梅缀以竹叶暗花做的格外精致秀雅,拿在手里亦是沉甸甸的。
陆小凤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抻着脖子盯着西门吹雪的动作,西门吹雪迟疑了一下,低垂着头仔细摸了摸囊、袋,竟是毫不客气的撕成了两半,一股子似麝非麝地奇异香味冲鼻而入,却极浅淡很快便消散,“吧嗒——”一声一块玉牌掉落在床榻上。
陆小凤呼天抢地,抢过了绣袋的残片瞪着西门吹雪心疼道:“这可是江南云锦阁的好东西,宋师傅的手艺千金不换!”
西门吹雪恍若未闻,全部心神反而都被那个晶莹无瑕的玉牌吸引过去,脸上的的神色却愈加郑重甚至带着些厌烦。他当然认得这个东西,曾经玉罗刹就想把它留给自己,被他毫不犹豫的拒绝——罗刹牌,见此牌如见教主,乃是西方魔教的信物!
“这是王怜花给你的?”西门吹雪冷冷的问道,隐隐含着一丝怒气。
陆小凤见他脸色不好,心知不妙忙道:“他说有了这个宝贝,银子要多少有多少。”心虚的掩下王怜花的原话,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和西门吹雪绝对有关系!
西门吹雪冷冷瞧着陆小凤,讥笑道:“他倒也没有骗你,这东西确实值不少银子。怕只怕,你没命去花!”
陆小凤摸着胡子,几乎要哭出来:“西门,你别总吓我。如今我的胆子可不大。”
西门吹雪冷笑:“用罗刹牌去换银子,亏你想得出来!”
“什,什么东西?!罗,罗刹牌!!”陆小凤像是被踩了尾巴,连忙躲得远远的,谄媚道:“既然是伯父的东西,还是你收着吧,你收着……千万别客气!”
西门吹雪冷冷的瞧着他,不语。
陆小凤反而有些愧疚,蹭到他跟前努力辩解:“这都是王怜花那厮不怀好意,这令牌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西门,你一定,一定要跟伯父解释清楚啊,别冤枉了好人。”
西门吹雪低着头,仍旧不搭不理。陆小凤只能瞧见他光洁的额头,和漆黑的发髻。心中多了一丝异样,忍不住伸手去拉他,叫道:“西门,西门……”
西门吹雪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居然满是潮红,额头青筋毕露显得有些狰狞,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明显很不正常。
陆小凤自幼混迹江湖,见到这样的情形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顿时红了脸,跳着脚,急惶惶的道:“西门,你,你……”
西门吹雪眸光一暗,却伸手死死地拉住了陆小凤。
滚烫的手掌像一把钳子,陆小凤直觉自己要被烫晕过去,努力挣脱下竟然丝毫动弹不得,早就急出一身汗来!红着脸大声叫道:“你,你快放开我!大不了,我,我去给你找女人!对,我去给你找女人!!”
“女人?”西门吹雪的笑容更加狰狞,犹如一只挣脱了枷锁的野兽,隐隐能闻到一股血腥:“我倒是忘了……”
“对对!”陆小凤忙讨好的笑道:“女人好啊,又软又香……”
西门吹雪缓缓勾起嘴角,冷冷的盯着陆小凤,手中用力,将他拽倒在自己身边,缓缓靠近他冷声道:“我不稀罕……”
“别,别,西门,西门!……”陆小凤惶的六神无主,抬手想去反抗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提不起一丝力气,四肢几乎绵软成一滩水。怎麽可能?!陆小凤茫然无措,抬头,正对上西门吹雪的眼睛,浅褐色的眼珠流光溢彩正倒影着他的影子。陆小凤竟然生出一丝羞赧,这个认知让他浑身汗毛都要立起来!天知道,他的脑袋边上还放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如果西门清醒后,不知道自己的脑袋还能不能安安稳稳的呆在自己的脖子上。
西门吹雪钳住他的下巴,眼睛亮的吓人,他的唇贴上陆小凤的,似乎还能尝到他嘴里淡淡的酒香。陆小凤瞪大了眼僵在哪里,大脑里一片空白,连反抗都忘记了。
西门吹雪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缓缓地加深这个吻……
“你,你在干什么?!”陆小凤看着西门脱去外袍,身形并不如女子玲珑婀娜,白皙柔嫩,但线条流畅结实紧实,宛若一把出鞘的剑,寒光凛冽。
“干什么?”西门吹雪居然笑起来,西门吹雪很少笑,此时看上去竟然好多了些莫名的意味,轻描淡写:“你应当知道。”
这样的话居然从西门吹雪的嘴里说出来,就足以让陆小凤目瞪口呆。一夜荒唐,满室温柔。
日光终于又照射着大地,陆小凤一觉醒来,刚打了个哈欠,突然怔住了。他衣服被剥了个精光,光溜溜的像个初生的婴儿。头疼如裂,四肢僵直,腰仿佛断了一般,简直比为司空摘星挖六百条蚯蚓还要累。床上一片狼藉,可疑的痕迹让陆小凤几乎跳起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如同碎金般洒落在陆小凤的脸上,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大脑迟钝地转动着,昨晚的一切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在脑海中清晰得可怕。陆小凤哀嚎一声,抓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令人尴尬的回忆隔绝在外。他蜷缩在床上,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西门吹雪不在。想到这里,他才稍稍好受了些。但是转念一想,又平白多了些气愤,他怎么不在?为什么不在?以后他们还会是朋友吗?
陆小凤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跳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此刻的他顾不上疼痛,急忙套上衣服,手指颤抖着仔细磨平每一个可疑的褶皱,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昨晚发生的一切。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红晕,眼神中满是懊恼与尴尬。
带着一肚子的怒火,陆小凤气势汹汹地朝楼上跑去。他一脚踢开花满楼的房门,发出“砰”的巨响,门框都跟着晃动起来。“王怜花,我咬死你!”他咬牙切齿地怒吼道,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然而,屋内早已没了人影,只有微风轻轻吹动着窗纱,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小凤气得几乎要背过气去,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目光突然落在桌子上的一张纸笺上。纸笺边角微微卷起,上面字迹飘逸洒脱:物归原主,万莫辞谢,春宵苦短,一刻千金。归心似箭,望君乞怜,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切勿挂念——王怜花字。旁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石青色小瓷瓶,瓶身描金绘着一丛开得正好的黄半球,栩栩如生,旁边篆刻着几个小字:生肌散。
陆小凤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紧接着又变得煞白,最后漆黑如锅底。他抓起纸笺,狠狠揉成一团,又不甘心地将其展开,反复看了几遍,仿佛要把王怜花从字迹中揪出来。一瘸一拐地走下楼,他呆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许久才回过神来。随后,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小楼,连头都不敢回,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
出了小楼,炽热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照射在陆小凤身上。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他却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自己,仿佛能看穿他身上的秘密。他低着头,加快脚步,匆匆朝着码头赶去。
终于,他逃上了一艘小艇。掌舵的是牛肉汤,这个奇怪的姑娘声称自己要离家出走。陆小凤无比庆幸能搭上她的便船,仿佛这是他逃离尴尬的救命稻草。牛肉汤穿着一件鲜艳的红裙,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眼神中透着狡黠。
“我算过了,这些日子都是风平浪静,我们一定可以平平安安的到岸边。”牛肉汤一边掌舵,一边大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陆小凤却不那么舒坦,烈日炎炎,阳光像火一样烤着他的皮肤,几乎要将他晒脱了皮。他既不敢脱衣服,还要划桨,这样枯燥单调的活儿做起来并不简单,何况他还带着伤。那伤在那样不可启齿的地方,陆小凤实在没勇气自己上药,王怜花给的小瓷瓶就在他怀里,此刻他开始隐隐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冲动。
牛肉汤眼里满是不怀好意,她笑嘻嘻地凑到陆小凤的身边,使劲儿嗅了嗅,眼珠一转,咯咯地笑起来。陆小凤立刻拽紧了衣襟,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干笑道:“你做什么?”
牛肉汤眯起眼,柔软的胸脯几乎贴在他的身上,嫣然笑道:“你不知道吗?你身上多了一股味儿。”
“怎么可能!”陆小凤满脸通红,大声反驳,声音都有些变调,“哪里有什么味道?!”
牛肉汤发出啧啧声,戳着他的胸膛一字一顿地戏谑道:“怎么没有?你仔细闻闻,那股子偷情的味道隔得老远我就闻到了。”
陆小凤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牛肉汤也不再多言,独自一个人笑的开怀,哼着小曲,掌着舵。
波光粼粼的海面,浪般柔滑光亮,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点点金光。小艇在海浪中漂荡,就像是沸水锅中的一粒米,随着波浪起起伏伏,缓缓朝着远方前进。远处的天际与大海相接,一片蔚蓝,可陆小凤却无心欣赏这美景,他只盼着能快点靠岸,快点逃离这令人尴尬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