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六十七章 ...

  •   隆德二年,太平王继大位,号文宗,改年号为载淳,太平王世子授皇太子,大赦天下。

      ——《文帝注疏》

      太子东宫,书房。

      宫九一身朱红色的袍服,束玉带,盘领窄袖,露出一截雪白的中衣。前后及两肩、各金织蟠龙,缀以繁复的藻纹,头戴双龙攒珠紫金冠,漆黑的发髻一丝不乱,衬着那张轮廓美如雕刻的脸更加俊美无俦。

      王怜花稀罕的打量着宫九,眼珠咕噜噜的一转,嘿嘿笑着对宫九啧啧称奇道:“果然是人靠衣服马靠鞍,这一身衣裳穿在你身上倒也人模人样起来。”

      宫九斜睨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枚腰牌扔在他跟前,道:“拿着。”

      却是一枚出入禁宫的腰牌,王怜花拿在手里把玩了一番,尽管心中不以为然却还是领了他这个人情,遂笑道:“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世子殿下,啊,不现在是太子殿下一人得势,连我们这些阿猫阿狗也金贵起来。以后还请太子殿下多多关照,多多关照啊!”嘴里说的谦卑,脸上却没有一点恭顺的样子,嬉皮笑脸,到时十足十得了便宜还卖乖。

      宫九心中莫名一松,嘴上却还是冷笑道:“已经拿了多少好处你自己知道,当心别撑着自个。”

      王怜花眨眨眼连声道:“不会,不会,小生向来胃口好的很。我可是个本分的生意人,赚些辛苦钱好贴补家用。看在殿下和我相熟的份上,有事尽管开口,万事好商量,好商量。”

      宫九几乎被气笑了,冷嘲热讽:“我可用不起王公子,不过杀个把人就开价千万两银子。”

      王怜花摸着下巴笑嘻嘻道:“账可不能这样算!秦王,赵王,济南王一家多少口人?每家多少幕僚?”

      宫九语塞,面无表情的瞪着他。

      王怜花居然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和田玉全糖玉算盘,秀气白皙的手指噼里啪啦灵活的拨弄着算珠,算的是又快又好:“秦王,赵王,济南王,三个王府光主子就有大大小小八十七人,其余杂役仆妇也有三百五十八人,幕僚六十九个,共计五百四十一人,当然还不算一些零碎,就算是切菜也要好生费些功夫,与吴明相比我的价格可还算公道?”

      宫九冷着脸,却仍是不甘不愿的点点头,似乎也勉强认可他的说法。

      王怜花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几乎要笑到椅子底下去,撑着桌子朝宫九作揖:“殿下果然英明神武,叫小子好生佩服,佩服!”

      宫九那里听不出它的弦外之音却并不气恼,反而得意的从怀里掏出张薄薄的纸笺放在桌子上。

      王怜花疑狐的瞅了他一眼,伸着脑袋看过去,只见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西方魔教玉罗刹教主之子玉天宝被杀,罗刹牌失踪。王怜花顿时幸灾乐祸道:“此时魔教内定是热闹极了,也不知玉罗刹还吃不吃得消。”

      宫九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缓缓道:“他吃不吃得消我不知道,但你却不一定吃不消。”

      王怜花警惕瞧着他,小心翼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宫九指了指他手中不起眼的腰牌,“你仔细瞧瞧这是什么好东西?”

      王怜花心中一跳,暗呼不好,慌忙端着那腰牌细细察看,果然里面竟是空心的,打开一瞧,嗬!里面赫然是一块晶莹无瑕的玉牌,玉牌并不十分大,正面却刻着七十二天魔、三十六地煞,反面还刻着部梵经!当真是个难得的宝贝,王怜花却气个仰倒,指着宫九的鼻子颤声道:“你,你不安好心!”

      宫九得意道:“这与我有何干系?原是玉教主千叮咛万嘱咐予了你的,王公子可千万别辜负他老人家的一片好意啊。银子也不是那麽好赚的?”

      王怜花沮丧的低着头,瞪大了眼几乎要把那块玉牌盯出个洞来,良久,垂头丧气的揣进怀里,一副终于认命了的模样。却又忍不住叫屈,愤愤不平道:“明明坏主意是你想出来的!我都是好心!”

      宫九嘲笑道:“可惜人家并不领情。反正咱们钱货两乞,与我再不相干。也许你去求一求西门吹雪?”

      提到西门吹雪,王怜花却突然来了精神,眼珠一转,已是重新露出笑脸来,欢快道:“倒是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宫九好奇,巴巴问道:“什么好主意?”

      王怜花嗤笑,轻蔑的撇了他一眼,得意道:“太子殿下每日忙于俗物那里有功夫听这些琐事,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今日就告辞了。”话音未落不待宫九阻拦便足下生风,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宫九黑着脸,瞪着他的背影,良久,也笑起来。

      无名岛,即使外面的风浪再大,岛中依旧如世外桃源平静的不可思议。

      小楼里布置得幽雅而干净,雪白的窗纸还是新换上的,窗外天气晴朗,阳光灿烂,窗台上摆着水仙和腊梅,楼里只有花满楼一个人,陆小凤和西门吹雪都不在。

      那个神秘的小老头和牛肉汤仿佛在一夕之间变得亲切可爱起来,甚至很诚恳的邀请他们到自己的住处做客。那里显然比小楼热闹的多,有酒,有肉,还有不少值得结交的古怪又有趣的人。陆小凤简直爱极了那里,五天里到有四天赖在那边不肯回来。西门吹雪则是跟在他身边,省的他
      又惹下祸端。

      花满楼坐在窗边幽幽的出神,王怜花离开多久了呢?外面又是怎样的情形?家里的父兄是否都还安好?每每想到这些,他都无法如从前一般安然自若。

      就在这时候,花满楼听见楼梯上响起了一阵很急促的脚步声,轻快而且熟悉。他不敢置信的转过身,一道人影直直撞进他怀里。

      “七童!”王怜花低声唤道。

      花满楼激动的将他抱在怀里,张了张嘴,犹豫许久,还是轻声道:“回来就好。”微微一笑,侧过身,在王怜花的眼帘上落下一吻,道:“这些日子,你……-”

      话音戛然而止。一双有力的手扣紧了他的腰部,王怜花亲亲热热热的靠在他耳边,喷洒的呼吸烘的花满楼耳畔一片绯红。花满楼顺从的回应着他的吻,才月余不见他就以如此想念这个人……

      王怜花的嗓音变得喑哑低沉,咬着他的耳朵轻轻的笑道:“想我了?”

      花满楼通红着脸,瞪他,却还是默默的环住他的背,将头埋在他的肩头,不语。王怜花更加得意起来。在他耳边低低沉沉的笑起来,手上却慢条斯理的解开他的外袍,摸入花满楼雪白的里衣……

      花满楼全身酸软,苏苏麻麻的感觉几乎直冲大脑,年轻的身子经不起撩拨,两人很快就火热起来。室中很快有隐隐的喘声响起来,但声音却是极低,似是被人用力压抑在口中,喉间,只能听见微微的闷响,一室旖旎。

      夜半的月光像是浸了水的宣纸,将青石板路洇成朦胧的银灰色。陆小凤垂头丧气地拖着步子回到小楼,腰间空荡荡的钱袋随着步伐晃荡,发出可怜的窸窣声。推开门时,烛火突然亮起,暖黄光晕里,王怜花斜倚在雕花梨木榻上,指尖绕着一缕青丝,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陆小凤吓得后退半步,后背撞上雕花木门,发出"咚"的闷响。他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花满楼,哀怨道:"若是早早叫我回来,便也不会险些输得当了裤子。"

      花满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把,平日温润的神色竟有些不自然。夜风掀起窗纱,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清咳一声调侃道"那里有不少漂亮的美人,谁知道你是不是巴不得在哪里卖身还债呢?"

      他话音未落,陆小凤已经夸张地跳起来,锦袍下摆扫过案几,震得青瓷茶盏叮当作响。他尴尬的摸着胡子,眼睛四下里寻摸着,嘴里却大声反驳道:“怎麽可能!”
      王怜花却突然笑起来,神秘兮兮地说道:“我送你一个好东西,保准能让你赚不少银子。”

      "你有这么好心?"陆小凤警惕地眯起眼睛,他可是被坑骗了多少次?根据他的经验十有八九这又是个烫手山芋,但是这烫手山芋必然会有个精彩绝伦的故事,如此他便又心动了。

      王怜花突然起身,月白长衫扫过满地月光。他凑近时,淡淡的香气混着药草气息扑面而来,"我们不是朋友吗?"

      说话间,他从袖中掏出个绣着并蒂莲的红绸袋,塞到陆小凤怀里。绣袋触手温热,似乎还带着体温,隐约能摸到里面棱角分明的物件。

      "这是什么宝贝?"陆小凤迫不及待地要打开,却被王怜花闪电般按住手腕。
      对方指尖的力道出乎意料地沉,"这东西只能给西门吹雪和你一个人瞧,别人瞧见就不灵了。"王怜花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烛火映得他眼底像是藏着两簇跳动的火苗。

      陆小凤捏着绣袋犹豫片刻,狐疑道"这么稀罕?"忽然感觉绣袋里的物件变得沉甸甸的,更何况还扯上了西门。不过也正因为事关西门,他又不得不应承下来。王怜花的局做的光明正大,请君入瓮,不外如是。

      "只要你听我的,你要多少银子西门吹雪都是肯的。"王怜花的声音像是裹了蜜,尾音拖得绵长,陆小凤望着对方眼睛亮得惊人。

      "那,我就信你一回?"陆小凤终于松开手,绣袋被他小心地塞进怀里。一旁的花满楼轻轻摇头,嘴角却噙着无奈的笑意。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咚——咚——",惊起檐下栖息的鸟雀,扑棱棱的振翅消失在夜色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