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保佑》裸肌

2、第 2 章

　　生命是上天赐予最美的礼物。但同时这种美丽却相当脆弱。因为，上天在描绘这个世界的同时，也为生命点缀了各种不确定的可能。你永远参不透的是命运。而这种永远或许是一辈子，又或许只是那么短暂的几年。

　　如果只是那么几年的话，你定然来不及去想任何事。因为意外总是格外俏皮，总爱让我们措手不及，迅速剥夺我们思考能力甚至是权利。其实，在死亡的瞬间我们能做的大都只是靠身体的本能和死亡谈判或者妥协。

　　此刻，鄢青就只靠着身体的本能，拼命的拍打水面，希望能借力离开那令人窒息的水底。？水面上的空气，能让鄢青暂时得到喘息的机会。但喘息也只是短暂的。八岁的旱鸭子在水里撑不了太多时间。

　　鄢青听信奉耶稣的老妈说过，人死的时候会有漂亮的天使来迎接。鄢青想，他大概已经死了，不然不会看到这么漂亮的天使。但是，为什么天使愈靠近，他却愈难受呢？

　　白闹真是被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气死了。她好心下来救他，他却拼命的往后靠：她每靠近他一分，他就后退一大步，挣扎的动作也越剧烈。好像她是洪水猛兽似的。

　　在进与退的拉锯当中，不谙水性的鄢青先败下阵来。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眼神逐渐涣散，呼吸基本停滞。但依然与白闹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白闹实在看不懂这怪小孩。但佛祖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人是最要紧的事儿。也不管鄢青的挣扎，直接钻入水中，接住鄢青下落的身子，直接找到鄢青的嘴唇，开始为鄢青渡气。

　　氧气不断从白闹的口补充进鄢青的肺叶，逐渐停滞的心脏也开始运作。但是，鄢青的瞳孔开始急剧扩大，眼眸也开始变色。原本抱住白闹的手用力的掐住白闹，力气大的足以让他还未修剪过的指甲陷入白闹白嫩的肌肤。

　　白闹疼的眼泪直流。难以置信的看着突然变的怪异的鄢青。鄢青的脸色很难看，难受的、痛苦的、迷茫的、歉意的，各种表情揉合在一张稚嫩的脸上，异常狰狞。

　　白闹正被鄢青往水底拖去。身上的力气也被鄢青消磨殆尽。这下开始换白闹挣扎。

　　这一切发生在水底，谁都看不见。

　　就在白闹快要窒息的时候，一双大手插进他们两中间将二人分开。来人先把已经暴走的鄢青提起来，送上停在一边的小船。然后是白闹。

　　白闹在大手的帮助下，终于得自由和氧气。贪婪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听见周围熙熙攘攘的声音。

　　得忍早就在一边侯着，只见落水的男孩先上了小船，待小船靠近岸边，立马伸手，就把白闹抱起来，放在怀里一阵检查：“闹儿，没事吧，没事吧？”

　　白闹乖巧窝在得忍的怀里，摇摇头：“我没事，爹爹。”并一面打量着已经失去意识的鄢青。刚才太奇怪了，尤其是那股奇异的气息，突然间就串了出来，而且刚刚，白闹有注意到，鄢青的眼睛变成了绿色。绿色？

　　“那就好，那就好。可吓死你爹爹我了。”

　　“爹爹？得忍师傅你……”啥时候生了个闺女。刚救人的小船上下来小伙，穿着学生装，仔细看了看得忍，是国清寺的得忍没错。

　　“我闺女，白闹。”得忍很乐意介绍自己的新闺女。不过：“你是？”

　　“蒋伟业，百丈村……”

　　蒋妤叵的儿子？“原来是伟业啊，你不是在外读书吗？怎么回来了？”

　　“已经毕业了，和我们老师回来准备办学校。”

　　“学校？教育是国之根本，我们伟业出息了啊”

　　“得忍师傅见笑了。这主要师是我们苏老师在筹办，我们也只是在一边学习学习而已。”眼见得忍怀里的白闹一身湿透，蒋伟业怕孩子着凉，解了身上的外套给白闹披上，声音轻柔：“小心着凉。”一面对着得忍就降了音调：“得忍师傅，你这怕水的毛病还没治好？怎么能让闹儿这么小的孩子下水救人呢？如果不是我们刚巧路过，闹儿她们……”想想就后怕。

　　“嘿嘿……和尚我……总之，谢谢你们了。”虽然，他比较在意救人的顺序，不过，该有的，还得有：“谢谢你们救了闹儿。”

　　“青儿，青儿……”一声声凄厉，打断了两人谈话。原是鄢青的母亲，听人说河边有人溺水，寻过来。果见到自家孩子，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而男人正俯身掐孩子的人中。鄢青是她鄢雪慧未婚而孕的，自小身子弱，所以，她也格外的宠他。如此，也把鄢青给惯坏了，从小就调皮捣蛋。鄢雪慧每时每刻都得看着他，不留神他就会闯祸。这次就是因为他闯祸了，所以罚他不许出门。没想到这孩子胆子肥到爬窗了。不过，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鄢青昏迷不醒的模样吓到了鄢雪慧。

　　鄢雪慧紧紧的抱着孩子，不停的呼唤鄢青的名字。

　　母亲的呼唤是最好的良药。鄢青在鄢雪慧的怀里慢慢的睁开眼，眼神有些迷茫。待看清母亲的脸，所有的，恐惧，害怕，脆弱，全都爆发，最后，汇成决堤的泪。然而，哭声并没持续多久，鄢雪慧就被鄢青连滚带爬的，拖到苏见深身后，戒备的盯着不断近身的白闹，全身颤抖。

　　所有的父母都是自私的，自私地毫无条件的爱着保护着自己的孩子。在孩子颤抖的时候，父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孩子护在身边，然后展开自己的刺，来应对外来的一切。鄢雪慧此时就把孩子圈在怀里，恶狠狠的看着这个导致自己儿子失常的小女孩。

　　“你的眼睛不是绿色的？”

　　绿色？鄢雪慧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轻轻的颤抖了一下，随即拔高了音调，瞪着白闹：“你个小孩子乱说些什么，我们家鄢青恶眼睛一直都是棕色的！”

　　凶什么凶，白闹摸摸自己的鼻子，她不过就是好奇一下嘛，这女人有必要这样吗？凶女人！

　　“娘……亲……”鄢青窝在鄢雪慧的怀里，奄奄一息。鄢雪慧只好收了眼神，来安抚自己的孩子：“没事了，青儿，娘亲这就带你回家。”说着就抱起鄢青准备回家。可能是。刚一直跪在地上的缘故，起身时，脚有些麻，重心没掌握好，踉跄着差点摔了。幸好身边的苏见深扶了一把。鄢雪慧感激地看着苏见深：“谢谢！今天真是谢谢苏老师了。前两天你说的事，我会考虑下的。”

　　“静候佳音。”苏见深点点头，目送鄢雪慧。

　　见鄢雪慧走远，蒋伟业凑到苏见深跟前问：“她答应了？苏老师，她答应了？”

　　虽然没有明确的答复，但以他苏见深对鄢雪慧的了解，她的确答应了：“是的。”

　　“太好了，也不枉费老师你这么久以来的努力了。恭喜你了，苏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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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苏老师，得忍师傅说想回去给闹儿换身衣服。我们也顺路，就一起走吧！”

　　“嗯。”

　　苏见深来栖霞就是为了兴学的，他们一行人在船上讨论办学的具体事宜。而白闹父女二人则躲在船里开心的吃着他们的美食。听说苏见深他们今天会留在蒋家吃饭。得忍心下便有了计较。

　　这蒋妤叵和寺里僧人的关系向来很密切，一些缝缝补补上的伙计，有些僧人是如何也不愿碰的，就全都拿到寺庙出口的蒋妤叵家里。当然，到得忍头上可不单单缝补僧袍那么简单了。得忍定时会给蒋妤叵些银钱，让她烧些下酒的饭菜。蒋家媳妇虽说嘴巴有时候毒点，半点不饶人，但这做吃的方面与里的栖霞的锦琛大酒店的厨子有的一拼的。

　　所以，得忍一下船就携了白闹爬上国清寺，泡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踩好点，拉了白闹，又欢快的下山，找蒋妤叵蹭饭去。

　　父女俩愉快的大手拉小手，如狼似虎似的，扑向蒋妤叵家的饭桌。桌上的人明显被吓了一跳。倒是蒋妤叵见惯了得忍的阵势，忙向对面的苏老师陪笑：“这是山上的得忍师傅，拿些衣服过来我帮着缝补的。”说着直向得忍使眼色。

　　“嗯。”一面向得忍施了个标准的佛礼：“见过得忍师傅。”

　　“得忍师傅……好……”

　　得忍见着满桌的美食哪管她蒋家媳妇使没使眼色还有其他人的问好，直接挨着蒋伟业，顺带也拉着白闹坐下，敷衍的摆摆手：“大家都见过面了，就甭客气了。”转身又对蒋妤叵说：“缝补的事儿待会再说！还有啊，蒋家媳妇，今个那么丰盛的饭菜，不准备多加两双筷子？”

　　蒋妤叵脸黑了三分。本来，这酒肉和尚得忍在百丈村是出了名的，谁见着得忍在她家喝酒吃肉也不会奇怪。只是苏老师和儿子的几个同学在，他得忍不要面子，她也得替她儿子要些面子。可是这得忍和尚却愣是不理自己的眼色。

　　蒋伟业是跟着这酒肉和尚长大的，也知道得忍的性子，自己挪了挪位置，空出来给得忍和他家“闺女”：“哪能啊，得忍师傅，你坐。我去给你和闹儿盛饭。”

　　“嗯，谢谢伟业哥哥。”白闹看着桌上的饭菜，确实比得原烧的斋饭要好看得多，那色香味俱全的模样，实在让人等不住不下手。眼见有人给自己盛饭，忙欢快的应下。

　　蒋伟业走向厨房去给他俩盛饭。可是得忍要的是酒，他是以酒为主食的，何时从过良，会要饭了。忙喊了蒋伟业：“小甜甜，我要的是酒！”

　　许久没听过别人喊自己小名，还有些迟疑，回头看过忘忍不客气的拿着自己的筷子夹了块鲜美多汁的肥肉放进白闹的嘴里，并没有看他。知道，若是今天不依了他，必没有安生时候。蒋伟业叹口气，还是照得忍的意思办。

　　而另一边，余下的不知情的同学及老师在深深的消化了“小甜甜”这个词的含义和用途之后，狂笑在抑制中爆发。蒋伟业，在笑声中走进厨房，然后脸一直没有抬起来过。

　　一顿饭下来，最满意的怕只有吃得最饕餮的得忍。蒋妤叵不消说的，本就揣了颗不满的心，而看见铭丁大醉开始撒酒疯的得忍，心下更是烦躁。而人苏老师一伙本是带了些些问题回来，眉头展得原本就不开，只是大家一起都敛着，谁也瞧不出来。吃饭的心思也被得忍搅了，索性扒完几口饭，收拾的帮着收拾，安抚撒疯的帮着安抚。到头来，只剩白闹摸着叫得分外响的肚皮跑到屋外，揪心的看着屋前永远迈着一样步子的河水。她很饿！非常饿！

　　哎！

　　轻不可闻的叹息声，竟有人道出了她白闹此刻最真实的心情！白闹不解的望过去，却是今天救了自己的男人，被大家称为苏老师的。白闹歪着头，找到了和自己一样处境的人：“苏老师，你也饿了么？”

　　悠悠的河水总是载人深思，撩人心绪。不知不觉间，竟在外人前露了心思，苏见深摇摇头，微笑着，敛了情绪微笑道：“没有，老师吃的很饱。闹儿这么快就饿了吗？”

　　她不是那么快就饿，而是一直没有进食！但都一样。白闹还是狠狠的点着头，十分委屈。

　　咕咕……白闹的肚子又再次不争气的叫了起来。白闹摸着肚子可怜兮兮的看着苏见深。

　　原本不十分信的苏见深不得不信了。

　　白闹从早上一直到现在一直没有进食，现在是彻彻底底的饿了。其实原本白闹在被老秃驴佛礼虐待期间已经锻炼了很强的胃，能够忍饥挨饿好几天的。可是到了国清寺后，香火鼎盛，又没有人钳制，白闹的胃也被娇惯得受不了饿了。现在白闹最想做的事就是：“苏老师，我饿了！”所以你给我钱吧。

　　可是苏老师只懂得点点头，并不懂白闹的意思，只是劝白闹进去再吃些饭。可白闹依旧摇头。苏见深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发现白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自己的钱包，才笑起来。忙取了些钱给白闹。

　　白闹拿着钱，不满的摇摇头，这些钱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苏见深没想到，这女孩胃口还挺大，拿出钱包准备再掏些。可不静看他拿的都是面额比较小的钱。最近货币贬值的厉害，钱都不值钱了，这么点哪里够，不由得急了。抢过苏见深的钱包，直接拿了些面值较大的钱。然后在苏见深不可思议的眼神下把钱包还给苏见深，并甜甜的说：“谢谢苏老师！”得忍爹爹说，拿别人的东西，不仅要不用还，还要让人觉得不让你拿是对不起你，这才是最高境界。白闹是初学者，只能努力做到不用还这一步。

　　不过，也不需白闹担心，基本不会有人让八岁的孩子还给她买零嘴的钱。苏见深不在乎这些钱，倒是白闹的笑脸让沉浸在失落里的他找到一丝快乐。苏见深摸着白闹的头“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苏老师，你在这啊！我们都在等你呢”是蒋伟业安顿好一切后出来寻苏见深回去开会的。这一次他和苏老师回家乡兴办学校。学校地址也选好了，是在栖霞的静慈庵里，近日老师人员也都到位了。不过，前几天，苏老师临时说要招收女学生，为这他们跑上跑下，把该办的手续都办好了。现在就差招收学生了。不过，虽说，在其他大些的城镇已经开始兴办女学，但栖霞是个小镇，镇民虽说也开化了，但真正要办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所以，这次的会议就是讨论该怎么去招收女学生的。

　　苏见深点点头，冲着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的白闹道：“那我进去了，你再吃些东西，不然肚子饿坏了就不好了。”

　　“嗯！”她迫不及待的想吃了！

　　苏见深这才满意的转身同蒋伟业回屋。

　　见苏见深走后，白闹实在等不及，也不像往常一样细细品味自己的美食，直接把钱包成一团全部塞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终于进食了！

　　白闹正嚼得起劲，刚进屋的苏见深却是走回来：“闹儿，你要不要也来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