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om]其止尽处》神不给

2、2

　　Chris时常想起小时候全家一起搬家的情景。有时在梦里会见到。
　　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依然如昨天一样躺在狭窄的床上。天还没亮，偶尔能听到窗台滴嗒的雨声，四周开始有些许声响。
　　恍惚间他还以为这是他澳洲的家里，只是洛杉矶经纪人的客房。
　　离起床还有一会，他利用这段时间继续盯了会儿天花板，这个时候他似乎感觉回到了小时候。头发永远梳不好，乱糟糟的一团，裹在运动体恤里，穿有七八个口袋的拖拉裤。口袋里塞着有火机和香烟。
　　比起小时候，他现在成熟了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羡慕小时候。

　　昨天是他离开澳洲的头一天晚上，他彻夜没睡，刚刚合眼却又醒了。
　　他没怎么念书，毕业的不算早，但也不晚。在澳洲当了几年小演员、拿了几个奖之后，他来到了洛杉矶。在这个全世界治安最混乱的地方吸着汽车尾气。他想，他爱演员这个职业，既然选择了就要做好。
　　澳洲男演员更新换代很快，拿几个奖并不能证明什么，没有真本事很快就被人比下去。他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也做了很多杂七杂八的工作，个子更是太高，无法和一般女演员配戏，在导演和影评家那里都不是潜力股。
　　所以他跟着他的经纪人来到了美国，他对自己说，Hugh Jackman是这么过来的，Heath Ledger也是。他想，只要他努力，他也能跟他们一样成功。

　　回想了一下过去的十几年，他跟在Luke身后慢慢长大，居然也走了哥哥一样的路。当演员一直是Luke的目标，不是他的。Chris完全是巧合。Liam似乎更喜欢校队的澳式足球，对演戏没兴趣，或者说，暂时还没有。
　　可Chris真的就当了演员。
　　他第一次在电视屏幕上看见自己的时候，笑了半天。那个傻大个僵硬地说着台词，蠢得可笑，但也青春无敌。为此他付出了被太阳晒得脱皮起水泡的代价。全家人都围过来看，报以热烈的欢呼，还买了好吃的庆祝。可他总觉得不好意思，那种一闪而过的镜头实在不值得全家人如此高兴。大家却毫不在意他是跑龙套还是小角色，又或者一句台词也没有。他只要有一点点成功，都是可骄傲的。
　　Chris选择演戏是2000年的事情。那年的夏天很热，当时澳洲的一个官方的电视台，选择了他家附近的地方拍外景。Chris是被Luke硬拉去看拍电视，Luke已经是老江湖了，而Chris却兴趣不大，或者说他不太愿意见到生人。
　　电视外景队工作的所在地是他家的农场，Chris到的时候，看到几乎所有附近的住客都来了，工作人员正在耐心劝着着看热闹的人不要站得太近，让他们安静并教他们避开摄影机的镜头。
　　Chris看了一会，觉得无聊。
　　Chris和Luke当时个子就很高，站在人群中特别显眼。他们很容易就看到通告板，和上面写着的《Marshall Law》。一个金发的女演员和皮肤黑黑的男人正在对台词走位。这时，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走到Luke身边，熟悉地跟他打着招呼。Chris似乎在那听着，但并没有听进去。
　　末了，那个工作人员跟Luke说，把你弟弟带来吧，我们正好缺一个演孩子的演员。
　　事后，Luke说那个工作人员就是副导演，拍了近二十年电视，发掘培养过不少新人，这是一次机会。Chris有点懵地沉默着，不是很想去，他有些茫然和害怕。
　　他回去问了爸爸。爸爸跟他说，“你才十八岁，很多事情可以去试试。想回来的时候，也可以回来。”他坐在房间里想了一天，决定去试试。

　　甄选演员是在一个不算新的旧厂房里。
　　Chris没有心思顾及别的东西，他感觉身体有点颤抖。他看见很多男孩子的长相都和他不相上下，自己的唯一优势就是身高。Luke在家教了他几招之后，没有送他进来，而是让他自己发挥。用Luke的话来说，选不选得上都是命运。
　　Chris抽到了7号。6号男孩子上去之后，他坐在等候室的椅子上，看着天花板拨弄着自己的指甲。他想，如果现在逃应该还来得及。
　　正在心里给自己倒数着逃跑时间的时候，工作人员叫了他的名字：“Chris！”他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走到导演面前。他尽量抬着头，逼自己看着他们。其实他紧张到看不清他们的脸，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几个人。
　　他无意识地报了姓名，接着说了一段自己曾经洞穴探险的经历。他的声音和心一样不安稳。他从来没有这样大庭广众之下露过脸。他比起哥哥还是差得远。
　　故事说得很烂，可是导演却笑了，Chris无法分辨是善意和是恶意，他这点上从来都迟钝。不过他也笑了，他从来都是个喜欢笑的人。导演跟他说，“你很真实。你笑起来让我们觉得温暖。”
　　整个甄选过程不到两个小时，导演就把他留了下来，向他这个对演戏从来也未曾有过任何接触的人，讲述着拍戏的一点一滴。
　　这就是他第一次接触演戏的情景。
　　现在他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他想那天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转折点。
　　但他后来才知道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