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om]其止尽处》神不给

19、19

　　醒过来的时候，Chris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件衣服。
　　抬头看见天有些暗，只是下午三点左右，太阳就躲进了云层。盖在胸膛上的黑色的外套让他知道主人是谁，Chris直起身，看见Tom的身影在不远处的车旁忙碌，似乎在整理着什么东西。人已经散掉大半，沙滩看上去空荡荡的。
　　“Chris，你醒了。”Tom朝这边打着招呼，手却没有停下。虽然很忙，他却时刻注意着Chris的动静。
　　天色开始发灰，像是被不干净的白色颜料厚厚地抹了一层，马上要下雨了。睡前看见的那条船离他们近了一些，摇摇晃晃地准备回岸。
　　Chris走过去，把外套递给他，“谢谢你的衣服。”
　　Tom接过衣服放在后车座，“天气不行，看样子是不能露营了。”
　　“我来帮忙。”Chris说。
　　“不用了，我收拾好了。”Tom说，“刚刚已经打了电话把酒店订好，Natalie她们先过去，我跟他们说我们晚一点。”说着，他递了瓶水给Chris。
　　Chris喝了口水，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说，“怎么不叫醒我。”
　　“没关系，你现在不是醒了？”Tom转过头侧脸向他，说得一本正经。
　　Chris听罢这话，转回头看看他，又看看海，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会，Tom说了真话，“我看你很累，让你多睡一会。”
　　Chris没由来的心里一颤，不知名的感觉迅速扩散开来。
　　“谢谢。”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话，声音似乎比平时自己的声音还要低上几分。
　　“下次你也让我多睡会。”Tom扬起头，抿着嘴看他。
　　“没问题。”Chris说。
　　两人看着对方呵呵地笑，笑得很开心。

　　海上那只船靠了岸，两个男人已经不见。灰蒙蒙的天色下，那条小船空落落地慢慢漂在岸边。海滩的轮廓在天边单调地呈现着。
　　起风了，大片大片的暗云从天空呼啸而过。Chris站在Tom身边，看着微波浮动的海水，竟有些冷。
　　“上车吧！”Tom说。
　　“好，”Chris拉开车门，“我来开车。”
　　天际突然一声响雷，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Chris先上了车，Tom又迅速检查有无遗漏的物品，最后坐上副驾驶位置。
　　Chris等Tom坐定准备发车，看着前方砸下来的雨，顺口提醒了句，“系好安全带。”
　　可半天都没有听到安全带扣上的“咔哒”声。
　　Chris眼角余光中，Tom似乎在摸索着系安全带，“嘿，Chris，这个安全带怎么扣不上？”
　　“啊？不会吧。”Chris探身过去看，“你不是一直坐前面……”说到这里他意识到，这几天一直坐在他身边的是Natalie，Tom则和Kat坐在后排。
　　“我忘了。”Chris有些尴尬，“你坐在后面的。”
　　Tom笑了笑，“这个座位不欢迎我啊，到我手上搭扣就扣不上了。”
　　“没有，怎么可能！”Chris忙说。
　　什么记性！真是个蠢蛋！Chris在心里骂着自己。他叹了口气，探身过去帮Tom扣安全带。
　　Tom侧了点身，让出空间让Chris查看搭扣。Tom的头发有股柠檬洗发水的香味，夹杂一点点薄荷剃须水的味道，离得近能闻得很清楚。
　　Chris低着头摆弄着搭扣，毫无疑问他的手有些发抖，动作慢得像是分镜头拉长。

　　灰色的天，车子停在原地，车窗外一片模糊。对面岸边闪着昏黄的光，成片的雨幕在颤动的海面上溅涌。
　　车厢很静，两个人的声音都非常细微，轻不可闻。但不知名的气氛在车内酝酿，像能感到四周极小的气流波动，在狭小的空间里，在两个人之间，慢慢地、温柔地、安静地包围过来。
　　Chris偷偷地抬头看，看到Tom扬着他小半侧脸，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心里猛地一阵乱跳。
　　该死，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就像那会在逼仄的练习室里，就像在梦中没醒来，他浑身是汗，双手发颤，使劲眨着眼睛。
　　脑子里塞满棉絮，腾不出一丝空间来思考。没法呼吸。
　　这是怎么了？这里有什么魔咒吗？
　　他忍不住装作无事一样大声咳嗽。咳了几声之后，脑子似乎清醒很多，手也渐渐不颤了。

　　“咔”的一声，他终于把Tom的安全带搭上了，如梦初醒般回到驾驶座。
　　“好了，可以了。”
　　Tom也似乎回过神地摸了摸搭扣，笑了下，“哦，好。”
　　Chris开启了刷雨器，一下一下地刷着挡风玻璃。他看着白茫茫大雨滂沱的前方，眼睛静静地倒影着刷雨器的起伏。
　　“那我们走吧。”Tom说。
　　Tom的声音很轻，很快消散在车内，Chris几乎没有听清。

　　Chris转动钥匙，发动引擎。车胎却似乎陷在沙地里，一动不动。他加大马力，雨水混着沙被车轮卷起来，把车身打得啪啪响。
　　车子颠了几下，才像个别扭的孩子一样驶出沙滩。
　　他们沿着那条大道朝前走。雨太大，Chris将车开得极慢。
　　前方的路开始出现岔口，一时间看不清楚到底要走哪条。这时候开手机也不安全。
　　Chris将车停下来，但是并未熄火。车身在微微颤抖着，仿佛一个人的心跳。
　　雨水大颗大颗打在地上，绽放如花。
　　“哪个方向？”Chris轻声问。
　　Tom指了指左边那条路。

　　眼前是铺天盖地的雨雾，那条路在阴霾下都看不清底色。
　　Chris想起他们给《Thor》拍定妆照结束了之后，一起结伴回酒店。那时候也是半路大雨，天阴沉得也像是要塌下来。他们滞留在了一家快餐店。
　　自己那会说，“我不喜欢这种天气，看上去像是世界末日。”
　　Tom胳膊支着桌子，看着窗外，他说，“有一段时间，我想2012快点来。”
　　当时Chris自然不懂什么意思。
　　现在他想到这件事，还是没搞明白。
　　他后来发现，对于那些不善于张扬自己感情的人，别人不会轻易了解到他们的内心。

　　Chris一声不响开着车，走了半条街，谁都不说话。他觉得尴尬，便先开了口，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或许是他自以为无关紧要。
　　“午饭还没吃吧？到酒店一起吃。”
　　Tom望着前方的大道应了一声，“不了。”
　　Chris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觉得似乎又没话可说了，好像彼此都陌生了许多。
　　“我有事，不和你一起吃了。”Tom补充道。
　　Chris又默默地开了一段车，这种沉默让他自己觉得很不自在，于是他再次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想睡觉？那我等你睡好了。”
　　Tom说，“不累，只是约了人。”
　　Chris哦了一声，“约了朋友？”
　　“嗯，是的。”Tom点点头。
　　“女朋友？”Chris随口问着。
　　“是的。”他说。
　　Chris点了点头。前面有辆车占着他的道，他按了下喇叭，变换了车道，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