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om]其止尽处》神不给

16、16

　　在哄哄闹闹的聚会过后，整个剧组开始离开沙漠里的小镇。
　　那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Chris的头还有点疼。他在床上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想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脑子里乱成一团。昨晚喝酒喝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更不知道是怎么爬上床的。记忆里有一段时间的空白。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忘记了昨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但是又不想把它想透彻，怕事实让自己震惊。
　　他想，算了，等它想出来的时候，自然就会想起。

　　Chris洗了洗脸，开了瓶纯净水喝。宿醉让他的喉咙干得冒烟。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拉上箱子上的拉链，关了房门下楼。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开的时候，光线由暗及明，仿佛在突然之间，幕布被掀开，大厅的光线渗透而出。
　　那里已经站了些人，行李整齐地堆在推车上。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把定制的道具盒一件一件摆上货运卡车。
　　Chris拖着箱子走出电梯。工作人员把最后一个道具盒送进车厢，转身正对上他的目光。
　　看到那个人的瞬间，Chris想起了昨晚的事。
　　他慌忙向后一缩，仓皇中撞到大厅的沙发椅。Tom察觉到了，稍稍抬了抬下巴，睫毛轻轻掀动，“早啊。”他笑着说，“我以为只有工作人员才会起那么早。”
　　Chris想，看来他没把自己算在内。
　　“今天，今天……”Chris有些结巴，“今天要走了，睡不着，起早一些。”
　　“我以为你喝醉了肯定会多睡一会。”Tom的微笑始终没有褪去，他摇了摇手中的手机，“JR还是睡得很沉，几个电话都没接我的。”
　　听到这里Chris突然想起，昨晚JR也跟他们一起喝了很多酒，醉倒了自然很难起身。他又立即想到另一个问题：Tom昨晚没醉吗？所以现在能清醒地站在这里？如果昨晚他没醉，他会不会还记得Chris说过的那些话？
　　Chris一想到那句话，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不自觉就倒抽了口气。太糟糕了，他觉得。
　　Tom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他的微笑轻柔而安静，像屋外随风轻摆的杉木。他总有这种能力让Chris的所有思绪在他面前全无遮蔽。
　　Chris只觉得忐忑，无比尴尬，捏着拖箱手柄的手指微微发凉。
　　幸好服务员为他解了围。
　　“先生，需要我们帮你把箱子放上去吗？”年纪不大的男孩指了指身旁的推车。
　　“啊，不用。”Chris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我自己来就行了。”他把箱子放在推车上，在服务员的行李单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看着推车慢慢推到门口。
　　“Chris，喝点什么吗？”Tom招呼着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在走之前，我想，该留点这里的什么在胃里。”
　　这个时候，Chris没有理由拒绝，这样显得他很不自然。他说，“咖啡。”
　　“咖啡？”Tom有些诧异，“车上可以睡觉的吧，现在不用赶着拍戏。”
　　“没事，就咖啡好了。”Chris说，“我很困。”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前后矛盾。
　　他确实想留点什么在自己的身体里，但绝对不是咖啡。咖啡只是他顺口坚持的一个理由，天晓得他想留住什么。相比之下，他更想丢掉什么，抹掉什么，无论Tom知不知道。要是可能，他想把昨晚的事完全地，完全地从Tom大脑里抹掉。
　　只是，这可能吗？
　　咖啡送上来的时候，他很可悲得又闻到了Tom身上的味道，那种温热的，带着男性荷尔蒙，却跟自己身上完全不一样的味道。像是黏在了自己的鼻子上，怎么都散不掉。
　　就像瑜伽、酒精、漫天黄沙，血红的夕阳和四处流泻的星光。
　　Chris大口地喝着咖啡，两三口就把一马克杯全部灌进肚子里。他甚至忘记加奶加糖，浓烈的咖啡味又苦又酸，不过那又怎么样？至少能让他暂时闻不到那熟悉的体味。
　　他微微闭上眼睛，深深吸气。还好，都是咖啡味。

　　回到了摄影棚，剧组开始了马不停蹄的拍摄。
　　身处不同的拍摄地点，唯一相似的是忽冷忽热的天气，加上长时间工作，实在是对精神和体能的巨大挑战。排得满满的计划令Chris集中一切精力去做，不容有失。
　　最近几场戏都是凌晨甚至天亮才拍完。在拍摄的时候，大家往往都忘记了时间，好像时间停止不前。特别是在摄影棚里拍摄，不像在新墨西哥州，他们看不到户外环境，往往一场戏拍完才发现屋外已是阳光普照。
　　这段时间，Chris一直尽量把自己当成Thor，用他的脑子去想事，用他的身体去生活。对于Tom，从回来拍戏开始就保持着距离。见了面，点个头，有时浅尝辄止地聊聊天。Chris尽量表现地自然，Tom肯定也能感觉到，但是他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自从Chris窥视到自己最深处的秘密后，才有点醒悟维持距离是必需的。顺应自己内心的感情相处，两个人不免尴尬。
　　可是KB却开始有意见。他对他们两个人的感觉是：看起来关系很好，就是不像爱恨交织的兄弟。
　　“你们究竟怎么回事？”他这么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