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奇遇记》临风把酒

8、发现秘密 第二日清晨

　　第二日清晨，熟睡中的小草就被一阵慌张杂乱的脚步声吵醒，他昨夜对着草棚的大洞睡着，现下一醒来就看到洞外整整齐齐的站了二三十个小厮。小草突然想起自己也是这里的小厮了，忙起身套上外衣就匆匆忙忙的跑去，他隐约记得昨天管家跟他说过在院子里的人都要开晨会。
　　等小草走到人群边时，一个虎背熊腰的络腮胡子大汉已经背着手站在了众人的正前方，他瞪着一对大眼睛愤怒的看着迟来的小草，怒吼道“你！过来！”粗大的嗓音让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小草吓了一大跳，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觉得脸颊上突然火辣辣的疼，天旋地转间他看到大家看着他的眼神万分复杂，似乎是同情是不屑，又好像是敌意是嘲笑，随即他觉得背上一阵疼痛，接着视线中就出现了一张带着怒气与鄙夷的脸。
　　“你是昨天新来的人吧，你懂不懂宅子里的规矩！竟然在我的晨会上迟到！活得不耐烦了！给老子站起来！”小草闻言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那个大汉又转过头对着一声不吭的那数十人吼道“这就是迟到的下场！你们这些贱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一天到晚就想着拿着钱不做事，再敢这样下去就把你们卖到窑子里被人操！还不滚去做事！”低着背垂着头的众人立马像解脱了似的四散而去，小草惊慌的看着他们离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那个大汉回过头来看着他，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小草一个哆嗦，小草连忙往后院的厨房走去。
　　巫宅是巫满金的主宅，不知出于何种考虑，想来大手大脚极尽奢华的巫满金将自己的住处安在这样一个不大的院宅中，院中伺候的小厮丫鬟加上后院的也只有四十余人，但这在金陵而言并不多的人数却让小草辛苦了一个上午。早上生火的柴火是往日负责劈柴的人砍下的，到了中午时所剩的柴火已经不多，负责劈柴的小草被刘大婶叫到厨房外的一片小空地中，在刘大婶鄙夷的注视下他无措的站了一会才拿起地上有些破旧的柴刀，费力的举着刀向立在树桩上的圆木砍去。“啪”的一声沉重的柴刀便擦着小草瘦弱纤细的手腕掉下，他有些紧张的向刘大婶看去，这个满脸写着“果然如此”的妇人叹口气在小草诧异的眼光中上前去拿起柴刀熟练的砍下一根木头。
　　“真不知道管家怎么会让你这么个小孩子来劈柴，一看你那手腕身板就知道不是干过粗活的人，我看你并非富人，也不知道不干活你是怎的活下来的。”小草看着刘大婶一脸嫌弃却手也不停的举刀落下，最终碎碎的念着什么却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小草绞着衣服的下摆，有些紧张的站在原地听着刘大婶一直闲不下来的嘴，道“一看你就不是清远城本地的人，这么单纯老实的人怎么突然跑到这个地方来了，清远城可不像你看起来的这样简单，城里地上每一块铺的砖下都藏着尸骨，不谨言慎行一个不小心，下次被埋在地下的说不准就是你自己。”说到这里，一直喋喋不休脸色蜡黄的妇人停下动作来看了他一眼，才继续转回头去动作道“孩子，我看你年龄挺小的，还是回你以前的地方去生活吧，等长醒了懂事了再来这地方吧。”小草满眼疑惑的看着刘大婶，妇人回过头来看着他似笑非笑，小草突然觉得全身一股寒意一闪而过。
　　到了晚上，小草在院中一个角落里的一口井中打着水，他把用绳子系好的小木桶放到井中去，等小木桶盛满水后将它用绳子拉上来，然后将小木桶的水倒进身旁木桶中去。今日本该是他劈柴生火的单丝无奈他的力气实在太小，刘大婶将柴刀递给他后他依旧不会使用，于是上午劈完柴后他就被管家叫到井边打水，把木桶装满后不一会就会有大汉过来提水。这样一直工作到了时，小草终于得了空可以回草棚去休息了。在安平城时他为了生存学着乞丐们的样子带了一个破碗去城门口等好心的人施舍东西，遇上旱灾时城中的小乞丐断断续续死去，在那个贫穷遥远的小城中，他却幸运的活到了现在，知道他的人都会叹一句“你的父母必定是希望你像小草一样顽强的存活下来，才会给你取名叫小草，你还真是一根草。”然后就是纯粹的笑谈或是刺耳的讥笑声。回想起安平城的事，小草很自然的想到了他在城中最后一次见到的阿婆，他还记得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在记忆深处已经模糊了面容的父母留给他的破屋中，一道惊雷轰隆炸下，他恐惧的缩在家里唯一的一张床上裹着一床几乎已经不能称作被子的被子中色色发着抖，耳边一声巨响，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在黑暗中他想起了李寡妇的丈夫，巨大的恐惧迫使他非一般的朝门外跑去。大雨淋湿了他的衣服，他抱着身体在雨中茫然的看着屋檐上的碎瓦倾泻而下，曾经多次字雨夜中摇摇欲坠的木屋就真的在眼前坠毁，那时的小草十分的迷茫。第二日红日初升之时，他依旧去了城门口蹲点，了无收获的回到已经一地碎渣的家门外，住在他家不远处的阿婆见状好心的收留了他，次日他淋雨发热时也是阿婆熬了生姜为他治病，和阿婆在一起的日子是他在安平城最安宁最快乐的日子。小草迷迷糊糊的想着，不知阿牛哥回去看了阿婆了吗，他想去问一问阿牛哥。
　　于是，本该回屋去休息的小草在强烈的思念的驱逐下偷偷向内院走去。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小草进入内院后几乎没有遇见什么人，当他看到挂着两盏打灯笼的主屋时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来到了阿牛哥的房外，他昨天还问过管家何时可以见到阿牛哥，那时管家只说很难见到了，今日午时吃饭时听到院中的人闲谈，才知道要见到阿牛哥并不是容易的事，据说阿牛哥的房前还有很多守卫，就像玉堂楼外、今日早晨开晨会的那种守卫。小草上了三层阶梯走到阿牛哥的门前，他疑惑的望了望四周，自然是一个人也没有。正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门内突然传出了动静。
　　“巫老板，您看这……”一道小草从未听过的声线从中传出，不过可以分辨出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哼，”这是巫满金不满的一哼“你们日月酒庄不过是刚在清远城落户的小酒庄，也敢跟我的玉堂楼五五平分！”小草扒着窗框的手松了松，原来是在谈生意上的事啊，小草松了一口气，阿牛哥好忙啊，这么晚了还在工作。自从上次在小巷中见到那个穿着黑衣的人举刀杀人后，小草对于夜晚就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一旦他听到某些不知道的事情去不熟悉的地方，都会下意识的将事情往坏的方向思考。
　　屋中安静了一会，像是那个日月山庄的人在思索什么，不一会他又道“巫老板，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只是……这批酒是我们老板花了大价钱从西域运来的好酒，光是在酒的质量上保鲜上酒庄就花了不少的钱，您既然想加盟进来，五五分怎么也不算为过吧。”
　　那人还未说完巫满金就不耐的道“我知道那批酒是好酒，但是数量实在是太少了，你们酒庄前日才开门营业，风险太大，本来我就是看在你们老板的诚意上才决定和你们一起卖酒的，既然你觉得我给的条件不好，那你们就另寻他人吧。”
　　“诶，别别别！巫老板，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今日来这以前老板就交代过我一定要和你把这生意给谈了，你也知道我们酒庄才刚刚开业，不管是生意上人脉上都还有一些困难，老板说你是一个正直的人，同样是在清远城做生意的巫老板你也知道我们的难处，但是我们老板刚刚起步手头资金紧缺实在是没有办法，并不是说不想谈这笔生意，但是……您总得给我们点盼头，能让我们酒庄的资金周转还能维持得下去啊……”
　　巫满金闻言冷冷的笑了一声然后突然道“让玉堂楼和你们日月酒庄合作也不是不可能，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能不能赚钱的问题，这城里住的人都是些有钱人 ，只要你们的酒是好酒，在我们玉堂楼自然是卖得出去的。不过嘛……”
　　“巫老板，您尽管说，您的建议对于我们酒庄一定有很大的帮助。”
　　“呵呵，”巫满金闻言很是受用的笑了一声才道“不过你们老板初来乍到还是太嫩了一些，这样吧，都是清远城中的兄弟，我就直接给你说了。你们酒庄只要把西域运来的酒按照七三的分配兑上水，成本自然就下来了，五五分成的收入也就提高了，倒时我们酒楼会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们的！”
　　“啊！巫老板，这万万不可！我们老板说了，要走这清远城将生意做大做好做稳，一定不能作假的！您您您这不是害我们吗！”
　　“害你们！害你们怎么还会想法子帮你们吗，你们老板将清远城的人看得太聪明了，你以为我将玉堂楼做到今天这个样子靠的是什么，是良心？是质量？以前刚开始做生意时我也天真过，但是这样的方法对于客人来说根本没有用，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你们商家应当做的。实话跟你说吧，玉堂楼中的酒都是做了假的，如果你们老板还是执迷不悟一定坚持他的想法，那么你们明日就会收拾包袱滚蛋了！”
　　……
　　屋中静了一会，然后日月山庄的人便告辞了“巫老板，这件事实在是太重大了，请容我回去和老板商量之后再给您一个答复吧。”巫满金似乎是轻轻的恩了一声，不一会有人朝门边走来，小草连忙走到门边去。
　　木门被里面的人打开，烛光印出一张清俊柔和的脸，那人看了一眼小草然后就急匆匆的走掉了。
　　门内巫满金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