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奇遇记》临风把酒

32、第 32 章 “其实，我

　　“他爱的，是个男人。”
　　“其实，我爱的难道又不是个男人么？”
　　“我没资格说他的，但我恨他，也恨姬如莺。我最恨的，是朱艳。”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的那天么，我快死了的时候。那时你救了我，我恨你，恨你救了我，恨你让我不得不再次独自面对痛苦绝望，那时我伤害了你，看你如同蝼蚁。”
　　“从我娘死后开始，我就不断的受到刺客的刺杀，身边同我在一起了十年的小婢被毒死，那本是要我死的砒霜。后来我莫名其妙的被人推进河里，走在街上会遇到武功高强的人欲图夺我的性命。没有哪个时刻，我是能够真正安心的。后来我遇到了自己的师傅，他教我习武，可他也不是无条件对我好的。他只是觉得我的根骨适合他所创的武功而已，后来他也死了，我接过他手下的一切东西，本欲回到齐府复仇，可齐鹤竟要杀我。”
　　“那时朱艳的父亲在朝中的影响甚大，父亲不能开罪与他，于是他为了自己的地位与身份，曾派人杀过我。可是已经晚了，那些刺客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了。我又报复似的告诉他我是断袖，再也不听他说的话，渐渐的他对我也死心了，不会管我了。有时一年我们都不会见一次面，我就有更多的时间完成自己的事情了。”
　　“很小很小的时候，齐鹤对我也很好过。可是那种好，不是父亲对儿子的好，他对我好，只是觉得亏欠了我娘。他希望我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却从不关心我的学业，他只问我过得好不好，只在暗中派人保护我的安全。他最喜欢的是大哥，他看大哥的眼神都与看我的不同，大哥是齐府的希望是父亲的荣光，而我似乎总引不起他的关注。”
　　“呵呵，其实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这样你会想起以前的我，你那时讨厌我么？”齐书宏低头看进小草的眼睛肿，小草被牵着的手猛地抽动了一下，齐书宏知道小草有时会怕他，他这次却固执的不依不饶，就那么带着刺般的直直盯着小草的双眸。
　　充满了惶恐与不安的眸子在一阵闪烁之后，终于安定了下来，只是其中充满了哀伤。小草轻轻抽出被齐书宏握得并不太紧的手，低着头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齐书宏的问题。
　　讨厌么？他不知道，他已经忘了那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对于齐书宏他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的。他只觉得自己下意识的不愿意去回想，那个被自己救回家的人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自己又因此失去了什么。
　　两人高高兴兴的进了金龙庙，出来之时气氛却不那么欢快了。齐书宏还是拉着小草的手，小草低着头不再看身边的东西，迅速回到了府中，正是午时用饭的时间。小玫小翠将餐具都上好了，小草坐在齐书宏的身旁，两个丫鬟察觉出了主子与小草间诡异的气氛，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小草如坐针毡，心里也难受得很。平时吃得很美味的食物也不是原有的味道，难道厨子大叔的心情也不好么。一时之间无人说话，气氛沉闷到了极点，小草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齐书宏突然就不高兴了，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也不对劲，可是为什么呢，他想不出来所以然。
　　很反常的，齐书宏吃过午饭后就没了人影，也没有告诉小草他去了哪里。小草只得坐在房中发呆，他是闲人一个了，在院子中齐书宏不让他做事情，他今日也不想写字了，于是就无事可做。时光便漫长了起来，趴在窗前看着叶子被风吹落，看小草在风中摇摆，他觉得过了好久好久，天色才暗了下来。
　　被小玫伺候着吃过饭洗过澡后，小草早早的酒熄灯上了床，辗转反侧睡不着，只得瞪着眼睛看着床顶。突然想起那只可怕的大老虎，小草用被子将脸挡住，心里害怕气来。
　　齐书宏怎么还不回来？他去哪里了？窗外的风将树枝刮得直响，平时从不会在意的声响现下听来都让人胆战心惊。小草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齐书宏去哪里了，为什么还不回来？他生气了吗？会不会不要自己了。越想心里就觉得越凉，很奇怪的一种感觉。在被子中颤着身子啜泣了一会，小草就听到了开门声。
　　屋中被温暖的烛光照亮，小草转过头从被子里看去，就看到齐书宏坐在桌旁喝茶。齐书宏也看到了他，却没有说话，小草又将头埋进了被子里。须臾，齐书宏上床，小草给他让了一个位置。熄灯后齐书宏突然问“怎么了？”声音不似以前那么轻快，有些低沉陌生。小草摇了摇头，想着他可能没听到于是又答道“没事。”齐书宏听出这是哭过后的声音，枕头上也满是水渍，想也知道那是什么。齐书宏本是背对着小草的，此时转过身去将小草小小的身子抱进了怀里，小草闻到一股酒味和很好闻的香味。
　　“对不起，小草。”黑暗中齐书宏这样说道。齐书宏并没有解释这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小草也不懂得去问，被齐书宏闻了闻亲了亲又摸了摸，小草就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安心睡去。
　　第二日很意外让小草意外的是，齐书宏比自己起得晚。他总觉得昨晚的齐书宏举止有些奇怪，可奇怪在哪里呢，他又不知道了。小草知道齐书宏应该是伤心的，原来他虽是将军的儿子，却过得一点都不好。回想起齐书宏那句“我恨你”，小草就觉得鼻子不会呼吸了似的，心口也疼得厉害，他用手挠了挠胸口，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小草觉得疑惑不解，此时也不敢去问齐书宏，他觉得昨天的齐书宏有些吓人，虽然他没打自己也没骂自己，但却比安平城替人要债虎背熊腰的大哥都还要吓人。小草轻轻推开被子坐了起来，探出头来去看齐书宏的正面。齐书宏熟睡的侧脸安静祥和，带着丝许的温柔，完全看不出昨天的样子。不知怎的，盯着齐书宏的睡眼，看着黑浓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红色的唇瓣尚未闭合露出一丝缝隙，小草就不由自主低下头去，在齐书宏的脸上亲了一口。他亲得很轻很轻，刚一触碰到就离开了。齐书宏逼着双眼似乎还没有醒，小草觉得有些冷，于是又往被子中缩了缩。没过多久，齐书宏就睁开了眼睛，盯着冰凉的地面好一会他才转过头去看小草，小草也盯着他。
　　齐书宏叹口气，拉开被子坐了起来，然后道“帮我梳洗吧。”不够大的声音当然叫不来小玫小翠，这是在对小草说话。齐书宏侧过头去看了小草一眼，小草才惊觉齐书宏是在跟他说话。于是穿好衣服就跑来伺候齐书宏了，他从未给齐书宏穿过衣裳，进了齐府也没人叫他这么做。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苏闲霖教过他怎么伺候人的，但没能第一时间得到练习的小草弄得扭扭歪歪，弄不懂齐书宏身上复杂的服装，不明白哪块玉佩放哪里，腰带要怎么系才好看。最后齐书宏看不下去了，还是自个穿好的。
　　“今天我们不出去，就在院子里吧。”小草闻言乖乖的点了点头。
　　齐书宏的异常没有持续多久，在教小草认字的时候又开始嘻嘻哈哈起来了。手把手的和小草写着字，将他抱在大腿上放着，齐书宏也不觉得重，问着小草身上干净的味道不时偷亲两下脸蛋。小草似乎不堪其扰，也会皱眉或是喊他不要闹。等吃过晚饭许久后，两人都准备上床歇了，齐书宏却叫小草去拿东西“就在苏闲霖那里，你还记得怎么走么？”小草点点头，然后问“拿什么？”他很想问为什么白天不去拿，晚上才去呢。齐书宏看出他的所想，先一步道“白天给忘了，”说着一下把白色裹身的内衣也脱掉“你快去吧，这么晚了没有什么人的。”小草将定在齐书宏身上的眼神小心的移开，然后红着脸就急冲冲的跑了出去，齐书宏趴在床上轻笑。
　　苏管家？为什么不让小玫小翠去找他呢，小草正想着，却迎面和一人撞个正着。小草眼角隐约看出这是一个男子，平时这院子中没什么人进来，能这样随意走动的都不是小厮下人一类的，小草突然就想起齐书宏曾说过的，他的大哥。那个跟狼一样，会吃人的黑衣人。长得剑眉星目，小草在湖边看到过他，很俊朗的人，但就是眉宇间带着煞气，小草直觉的觉得很怕，他不敢乱看低着头紧张额抓着衣摆。却听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带着急切的问道“齐书宏呢？”小草怔了一会，才呐呐小声道“在、在、在屋里。”刚语毕，那个人就急匆匆的往主屋跑去。小草带着畏惧与疑惑往苏管家的院子走去。苏管家的院子离齐书宏的院落并不是很远，但夜色很黑，这一跳小路上没有等，小草本来还害怕自己迷了路，却听到了悠远的箫声。这段乐声小草并不陌生，在苏管家那里住的几天中，小草不止一次听到他吹过。
　　终于渐渐走到了爬满了爬山虎的小院外，箫声却突然停了下来。
　　“既然来了，为何站在暗处不出来？”是苏管家清冷的声音，小草心里漏了一拍，这么远苏管家也知道自己来了么？
　　“怎么，还要我出来请你么？敢情堂堂飞羽剑传人竟是见不得人的”这回小草听得明白，苏管家不是在跟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