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奇遇记》临风把酒

31、金龙庙 因为

　　因为齐君扬和宋玉萧的小插曲，齐书宏为了不让小草失望，就带他出了齐府，往金陵著名的金龙庙去玩。现在不是什么节日，来庙里的人却还是挺多的，齐书宏牵着小草的手毫不在意的跟着人们缓缓的往前走。手被齐书宏牵得暖暖的，小草并不觉得这是多么不好意思与奇怪的事情，和齐书宏在一起后这样似乎就是理所应当的了。
　　两人走到庙门口，小草好奇的抬头看了看，或许是因为近来已经见过太多没见过的东西，他也不觉得有多惊讶了。
　　“齐书宏——齐书宏。”远处隔着人群有人在叫，齐书宏却像没听到一般继续走。小草停下脚步来看着他道“好像有人在叫你。”齐书宏笑着道“没有啊，可能是你听错了吧。”呼喊声越来越大，齐书宏无法，只得转过脑袋张望过去。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人身着华贵衣衫面目含笑的走了过来“书宏兄，好久不见啊。”齐书宏看着他也笑了起来“原来是俊元弟啊，方才我就感觉好像听到了你的声音，但人流这么大我还以为是自己太久没见你，产生幻听了呢。”
　　“呵呵，”何俊元听得很是受用“书宏兄这段时间怎么不见你了，翠红楼烟雨楼姬惑街都没看到你，你小子又跑到哪里去逍遥去了。”齐书宏还没说话，何俊元眼尖的看到了两人牵着的手，于是心照不宣的笑了笑，一脸原来如此的样子看着齐书宏，似乎是在等待他的解释。
　　“呵呵，”齐书宏头疼的笑了笑，一脸热情的道“就是俊元弟看到的那样，我和他还有事去庙里，就先进去了啊。”齐书宏生怕何俊元再说出个什么来，委婉道。何俊元一副明了的表情“如此，我就不打扰书宏兄……和这位小公子了。”等何俊元看不见人影之后，齐书宏才松了一口气，低下头看，小草也正盯着他。
　　“是谁啊？”
　　小草难得关心别人的事情，齐书宏耐心的给他介绍“那是何俊元，当今……嗨，就是头上有个当官的爹爹，我说了官职你也不明白，只要知道下次记得见了他尽量不和他走得太近就行了。”齐书宏正紧张差点将何俊元的身份给说了出来，就听到小草在问“为什么？”
　　小草又大又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十分疑惑的问他“他看起来挺好看的，为什么不能走近了？”要是以前小草恐怕是不会这么问的，他是胆子变大了呢还是知道齐书宏在宠着他了呢。不过……长得好看就是好人么，这是哪门子衡量的标准啊。
　　齐书宏假装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果然看到小草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害怕起来，不温不冷的对小草道“你听我的话就好了，现在怎么开始问这么多了呢。何俊元要是是个随和正直的人，我又怎么会让你这样做呢。你不信我了么？”小草连忙摇摇头，自从遇到齐书宏后他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他不伤害自己对自己很好，是唯一一个小草能真正信任依靠的人，小草怎么会怀疑他不信任他呢。
　　小草连忙说“不、不是不是的。”
　　齐书宏见好就收也不想吓着他让他难过，拉着小草的手一手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没事的，我没生气也没有怪你，只是担心你被坏人拐走了。金陵这么大这么复杂，你那么单纯可爱，我当然得将你看紧一点了。”
　　齐书宏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何俊元是当今右翼前锋统领的爱子，他的父亲深得皇帝重用，在金陵权势滔天。而何俊元又是一个在烟柳之地徘徊迷恋美色，不务正业的公子哥，虽没做出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出来，但但凡是自己自己想要的东西，都势必是要弄到手的。何俊元的地位比齐书宏高过太多，但何俊元本身并不是特别注重自己的身份，于是某次在窑子中和齐书宏一见如故后，两人就成了好朋友。当然，是何俊元单方面认为的好朋友。自家的小孩不是何俊元的菜，但齐书宏还是怕何俊元影响到他，毕竟何俊元知道太多自己的那些花花事情。
　　两人踏入金龙庙时，正是人最多的时候，齐书宏紧紧牵着小草的手，挤了许久才进了放置着金佛的主庙。齐书宏并没有带小草在前厅逗留，而是笑着向一个光着头的小孩点了点头，面容清秀眼神平静的小和尚就自觉进了后堂。小草和齐书宏站在佛祖的右边，前面地上有五个座垫，每一个座垫上都跪着一个诚心许愿或是有事相求的施主。金龙庙在金陵众多庙宇中也算小有名气，进庙则会给一定数量的香火钱，这些钱是金龙庙一部分的收入来源。在金陵这种地方，多得是良心不安身处黑暗的人，来庙宇中献出一大笔的金银祈求佛祖的宽容与饶恕，这些钱才是大部分寺庙的金钱来源，说是一掷千金也不为过。
　　小草好奇的看着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的人，不时问齐书宏几个问题，齐书宏就告诉他这些人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这样做。看着小草脸上兴奋的神情，齐书宏很想让小草也去拜拜佛祖，看看他会许下什么愿望。但望了望排到门口淹没在人海中的队伍，齐书宏还是放弃了。
　　没过多久，方才那个小和尚走了出来，他对齐书宏道“施主，师傅请您到后堂来。”齐书宏和蔼的对他笑了笑，牵着小草去了后堂。相较于前厅的人声鼎沸，后堂就清净得多了，小和尚带着他们去了后堂却没有停下，而是径直去了后院。看着眼前葱葱郁郁笔直的树，在树林中弯弯曲曲看不到尽头的小径，小草完全没法将这么幽静清美的景象和熙熙攘攘的庙堂联系起来。三人走到一座祠堂前，小和尚停了下来，低着头对着齐书宏两人福了个礼道“施主，请进。”
　　看起来有些老旧的祠堂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修建而成的，齐书宏推开木门时传来吱呀的一声，一股轻微的霉味扑面而来。祠堂中黑漆漆的，只看得到脚下延伸出去的一道细窄的光线。齐书宏和小草进了祠堂，齐书宏就将门关上了，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小草心里一慌，手上传来温暖厚实的感觉，一道亮光让他眼前的景物清晰起来。屋子中空落落的，只有正中靠墙的地方有一个小桌子，桌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些字，小草只认得到倒数第二个——之。
　　齐书宏牵着小草一步步向那个木桌走去，鞋子踏在木头上的声音格外清晰。小草抬头看了看停下脚步的齐书宏，发现齐书宏眼中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一种东西。小草敏锐的觉得哪里不妥，却又不知道在哪里。齐书宏为什么带他来这里，这里除了一张桌子一个牌子和两支蜡烛，就什么都没有了。过了许久，齐书宏开口道“这是我的母亲。”小草一愣，随后明白了过来。脑海中浮现出刘大爷不在了之后，他家草屋后不远的小山包上就多了一个土包，前面也有一个这样的木牌，写着字。听说这是人死了之后，为了人们知道什么人在这方土地上存在过，也过了自己的后代来拜祭，就要这样堆一个小土包，在土包前的木牌上写上那人的名字。
　　这是齐书宏的母亲，小草看着那块小小的木牌，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的母亲是一个妓子。”齐书宏又说。
　　“她在姬惑街的名字是姬如莺，被召进齐府后就是季如音了。”
　　“她本是姬惑街中曾扬名天下的奇女子，从来都是卖艺为生。齐鹤慕名而来，她看上了他。那么多为她倾心为她痴恋的人，她却偏偏看上了他。和他结下露水婚姻，然后珠胎暗结。齐鹤给她钱财许她未来，让她从此离开姬惑街隐姓埋名不再受别人的欺凌。她以为他对他有心，她以为他喜欢她，只是碍于身份与压力不能喝她在一起。于是她没有听齐鹤的话，在齐鹤为她准备好的村子中生下了本该死了的孩子。”
　　“后来齐鹤知道了，却装作不知情，三年来从未提起过她从未见过她。她却心心念念的等着齐鹤，相信他爱她，她在画中画他，在诗中写他，在梦中梦着他。后来朱艳知道了，那个齐鹤明媒正娶的齐夫人。朱艳设计害她绑架她想杀死她，和她的孩子。齐鹤终于将她接入了齐府，以奴仆的身份。”
　　“那么多年来，她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子在齐府处心积虑的与齐夫人周旋，保住了她孩子的身份与地位，但却她保不住她自己。”
　　“她是被人殴打致伤，躺在床上三天没能断气，最后被朱艳毒死的。”
　　“她那么冰雪聪明，多少男人为了她倾家荡产不顾一切代价，她却为了齐鹤留在这个龙潭虎穴，痛苦挣扎。呵，小草，你知道么，有时候我会觉得她不爱我的。她若是真的爱我，为何不将我送离齐府呢。可是往日的温柔与疼爱，却又不像是作假。她只是爱那个男人爱到了骨子里，那个男人却不爱她，自始至终，她都活得像个笑话。齐鹤爱的，根本不是她。”
　　“他爱的，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