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末》小姽

9、第九章

　　小念不知为何望着许昳愣了一会儿。此刻我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他的思想和同龄孩子比起来复杂了些许。他也不再哭闹，我知道是我把他吓哭了。但是我的确想让他明白一点，我们必须独立，我们也必须坚强。就算小念知道许昳是他爸爸的事实，也要明白，他不属于我们母子。
　　我们只有自己。
　　他又睡着了。跟他撵好被角，他亲了我一下：“妈妈，我要三盒棒棒糖。”
　　我皱起眉头，点了点头。
　　我收好他扔下的变形金刚，然后走到厨房，发现什么都没有了。我又缓缓挪到卧室，把睡衣脱下来，换上干净的T恤，把一串钥匙放在小念枕边，另一串放进牛仔裤里。
　　许昳就一直这样一声不吭，看着我。他突然快步走近，把手伸进T恤里面，以前疼的死去活来的地方突然变得温暖起来。
　　“疼吗？”
　　我点头，说：“医生叫我好好对待小念，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以后，我就不能再生育了。”
　　他有一时间的讶异，也没有想到我的语气竟平淡至此。
　　“为什么？”
　　“十八岁，我的子宫发育不太成熟，而我又坚持要自己生，可是却生不出来，拖了很久，最后不得不剖腹产。”
　　他把手抽出来。
　　我顿时从幻觉中醒悟过来。我的确没有想到过我们还能亲昵如斯，手掌的温度一旦消失，蔓延至全身的温暖也便不复存在了。如今，大家不再那么年少轻狂，就应该……现实了。
　　“你饿不饿？”我问道。
　　“嗯？你很久都没吃东西了，我们下去买点东西吧。”
　　开门的时候一阵冷风吹过来。我一抬眼就看到了阿姨。她手里提着饭盒，她对我笑着，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进屋吧，我煲了汤。”然后回头，对外面喊：“谭肴，进来呀。”
　　我心底一抽。笑着迎进门。
　　我喊醒小念，要他吃奶奶做的饭。
　　小念噔噔噔穿着小拖鞋跑过来，抱着阿姨吧唧的亲了一口，一看是他最爱的板栗炖鸡，高兴得手舞足蹈。只是谭肴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我招呼她一起过来吃，多准备了一双碗筷。自始至终，许昳一个劲儿的帮小念夹菜。
　　我去洗碗的时候，阿姨进来了。
　　她关上厨房的门，帮我一起洗碗，一片缄默。
　　“苏晓。”
　　“唉？”
　　“我很喜欢谭肴这个女孩儿。”
　　“我知道。”不然你又怎会让她进驻到你的家中呢？我的手不自觉抖了抖，我命令自己专注手头的事情。
　　“苏晓啊……”阿姨老气横秋的喊了我一声，“我们许家对不起你。”
　　我突然觉得有些无聊。我从未想过回来还会与这一家人有交集，现在是怎样，觉得我死皮赖脸依附着许昳了吗？我完全不需要道歉，真的，尤其是假惺惺的道歉。
　　“阿姨，不是你们家的问题，是我坚持要生下许昳的孩子的。只是，阿姨，我从来不要你家的什么，你们只要还记得苏安念这个孩子。我会带着他，找一个正经的男人幸福的过下去的。你也是一个女人，我相信你懂。”我故意把“苏”念的很重，苏安念永远是苏安念，而不是许安念。
　　门口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打开门一看，谭肴眼里含着泪水，刚刚端着的水果盘摔在地上，青色的盘子碎成一块一块的，像四周开遍的花。她的眼睛空洞而无神：“姐姐……你说许昳的孩子……姐姐……”
　　我皱了皱眉，我与她本是无缘，又何来这么亲切的称呼，我还在为这一个景德镇青花瓷的盘子而可惜不已，如今听见她的声音，才惊觉她还站在碎片中央。我拉着她往旁边，以免她踩在碎屑上。
　　许昳突然就冲过来，看到我在拉扯着谭肴，眼睛里的愤怒不言而喻。他推开我，将谭肴裹在怀里。他俯下头心疼的看着谭肴失神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
　　“苏晓，你不能这样做。”他质问我。
　　“我什么都没做。”我回答。蹲下身去捡碎片，血一滴一滴的渗出来：“小念，别看了，妈妈抱。”我并没有回头，对着前方喊。
　　小念立刻哭着奔到我怀里，差点撞得我一个趔趄。我只是顺着他的背拍着，觉得对不起他。
　　我回头：“许昳，拜托了，不要再踏进我生活中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