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末》小姽

8、第八章

　　“你好些了吗？”他一手稳住我的脑袋，一手把我扶起来。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小念找的我。”
　　我讶异，心中又有些后怕：“去你家找的你？”
　　“是啊，他一敲门就开始哭，嚷着要找爸爸，后来又突然想起什么来，拼了命的喊着要找许昳。问他是怎么来的，他又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许昳像往常一样的皱了皱眉，只是，那眸子中多少带了些许的疼惜：“ 他爸爸呢？”
　　我哑口无言。
　　他意识到了什么。用眼神询问着我。
　　我不得不转移话题：“小念呢？”
　　“睡了。对了，你怎么发烧了？”
　　我也不想回答。他眼神灼灼的盯着我，依旧如从前，可是我再也无法直视那一道目光了。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温度下降了，他松了一口气。
　　“不想回答？或许另一个问题你比较容易说出口，小念……是我的儿子吗？”
　　我不说话。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突然生气：“你走了也不说一声，我找了好久，你爸妈通过老师找到我家，一个劲儿的说我把你怎么了，你说啊，你为什么要走！你是怀了我的孩子逃掉的吗！”
　　我一下子觉得很委屈，好不容易干涸的泪水又流了下来，用同样的吼声道：“你以为我很好过？我才十八岁啊！在北京立足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吗？好吃好喝的都留给小念了，我自己偷偷的啃馒头的时候都有过！生孩子的时候没人打热水，没人买生活用品，就连普通的饭都打不起。我月子都没有坐直接被医院赶了出去！”
　　他一下子愣了，也许是愧疚让人慌乱，他手忙脚乱的抹去我的泪水。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小念。”我闭上眼狠心道。
　　窗外已经是一片夜色了，晨星又恍惚的挂在天上，不太高的房子透过夜色可以看到隔壁楼房温暖的橙色灯光。
　　小念呆呆的站在房门口，眼中噙满了泪水，一如那晨星。他咬着下唇，左手中捏着的变形金刚的指骨有些发白。
　　“小念，醒了？”我试探着问。
　　小念一下子丢掉手中的变形金刚，爬到我床上，搂着我的脖子，放声大哭。
　　“妈妈错了嘛，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我哄道。
　　“别哭了，你是大男子汉啊。”继续哄。
　　“好吧，两盒棒棒糖加一盒彩虹糖。”
　　哭声渐小。他瞄着眼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妈妈，爸爸呢？你生病了为什么爸爸也不来？我是不是没有爸爸？”
　　“……小念，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把许昳叔叔找过来？”
　　小念仔细想了会儿，望着我说：“我本来想去找梅老师的，但是没办法联系到老师啊。前天不是去过叔叔家吗？我记得怎么去。而且你一直喊着‘许昳’啊。”
　　我闭上眼。
　　“小念，妈妈对不起你，其实你没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