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末》小姽

5、第五章

　　一上午的奔波，小念读书的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定。
　　回来的时候小念正在和许昳下飞行棋。我心里一凉，完了，小念以前缠着我要玩大富翁或者飞行棋的时候我从来都不陪他玩，这次有人捷足先登了。
　　果不其然：“妈妈，就要走了吗？叔叔好厉害！”
　　居然还有：“妈妈，叔叔说下次带我踢足球！哈哈，我再也不用受你的逼迫了！”
　　后面那句电视上的台词也学得有板有眼。我扶额，许昳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了某些心思。
　　“你爸爸从来都不陪你玩这些的吗？”许昳插嘴。
　　小念突然沉默了。我几乎用了最大的力气狠狠瞪了一眼许昳，他不明所以，我拉起小念，告别阿姨和谭肴，就在两秒钟之内迅速逃出门外。小念果然不高兴了。说带他去吃披萨，他才好过一点。
　　我出于愧疚，我从来都不敢轻易在小念面前提起爸爸或者父亲两个字。我曾经送他去北京贵得出油的幼稚园去读书，每每亲子间的作业或者活动都只有我一个人出席，他实在是很难受。后来的课程我也没有让他去上过了，我在家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教他，中文和英文，数学和美术，他不用面对没有父亲的尴尬场面和同龄人无意的询问。
　　只是，这终究还是不行的。
　　我带他回长沙，长沙有他至亲的亲人，好歹在过年的时候，该有一个除我之外的红包。

　　对我而言，生活费还好解决，关键的就是小念的学费以及租房的费用。我一个人自修之外还要去打工。如此，便没有多余的时间来顾暇小念的饮食起居了。我只说要他自己放学回家，我不会去接他。
　　校门口，小念不放我走。他昨天还穿着新的校服在家嘚瑟来着，说进学校绝对没问题。结果咧？！读小学了的孩子比较乖了，可是小念情况特殊，引来其他小朋友的注目。我的确是没办法，只好把小念送到教室门口。
　　班主任年轻着呢，和我差不多大年纪，长头发，江南女子的风味儿，瓜子脸，以及娇小的身材。但是奇特的是她的声音，她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居然让小念乖乖的听话了。
　　“梅老师……”在班主任梅老师的教导下，小念怯怯的喊了一声。
　　梅老师看着我，再看着他，陡升疑惑。
　　我自然是有话对她说的，梅老师似乎也看出了我有这方面的需求，带着小念走进教室，然后不知说了什么，小念竟然乖乖在教室里面和其他小朋友玩起了游戏。
　　她走出来，看着我。
　　我动了动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梅老师，这个……苏安念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了。我是他妈妈，我都是自己在家教他的，可能他不会很主动很合群，你还是好好教育一下吧，麻烦了。”
　　她一愣：“妈妈？”
　　我点了点头：“我十八岁就生下他了。”
　　她更诧异了，她对我的眼中有着探寻的意味，可是她很聪明的并没有问出来，她只是保持着老师该有的温柔的笑容，对我说：“其实你做了我一直都想要做的事情呢。”
　　我笑着，明白了她所要表达的。

　　送完小念读书，时间还早，我去了咖啡店打工。
　　大家所谓的咖啡店打工的事儿，做服务员比想象中的辛苦很多，但是我因为附庸风雅而不自觉的养成了内行的鉴赏，从一开始初中的首次尝试到现在的小资情调，我的确是把我自己的咖啡功底培养了出来，我是在咖啡店调配花式咖啡，并不做服务员。
　　而如今，再问我一句你喜不喜欢咖啡，我却无法像当初那么肯定的回答了。但是，咖啡再也淡不出我的生命，再也不了。
　　这里是李安给我介绍的，所以我刚迈进咖啡店内，就遇见了白色运动衫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