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末》小姽

4、第四章

　　这破大学还有一面试，面完了就通知我被录取了。
　　我没住宿舍，带着小念租了一个房子，就在学校外边儿。回家收拾的时候，我妈果然开口说了要帮我带小念的想法，我还是婉言拒绝了。就像我了解小念一般，我想我妈也应该了解我的，应该熟知我的想法的，我的拒绝，应该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的。
　　次日，我带着小念去找阿姨。
　　小念一大早的十分不乐意，掐着我的大拇指，皱起眉头说：“我眼屎都没睡醒呢，你就把我们都拉出来晾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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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轻轻拍了他的脸蛋儿：“作为补偿，事情做好了我带你去吃披萨。”
　　“yeah~！”换来高兴的回答。

　　开门的是那个女生，初次在玄关处见到的站在许昳身后有着温暖笑容的女生，在我看来，应该是许昳的女朋友。她眼睛大而水灵，一张娃娃脸，皮肤吹弹可破，只是年龄看上去很小似的，似乎在读大学的样子。可能时间比较早，她还穿着睡衣。
　　也许我以前也这样，但是如今，我感知了一下我因为生小念而突出的小肚腩，再回想起照镜子那蔓延生长的皱纹以及从未离开过我的黑眼圈，我苦笑，随即放弃了比较。
　　我还是有女人的通病的。
　　“阿姨在家吗？”我问她。
　　她愣了一愣：“不在，她买菜去了，你进来坐会儿吧。”
　　瞬间而来的犹豫。我抱着壮士断腕的心思再次走进了那扇门。小念倒是不客气，飞快的冲进去趴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准备睡觉。女孩儿进了卧室门，换下了睡衣，然后沏茶给我。
　　“许昳还在睡觉，真不好意思。我是他女朋友，我叫谭肴。”
　　我点了点头，问道：“你是还在读书吗？”
　　“是，我大三。姐姐呢？”
　　“我叫苏晓，也可以叫我Ann。我已经大学毕业了。”
　　“Ann？是那个小说家吗？”谭肴双眼放光的看着我。
　　“不能算是小说家。只能说是乱写东西的傻子。”我回答道。
　　“Ann！”谭肴听到我近乎肯定的回答时，还是忍不住尖叫起来：“我们很多同学都好喜欢你呢！”
　　我“噗嗤”一笑。她真的很可爱。
　　小念本来是趴着的，但是据我了解，小念醒了就很少能睡回笼觉的，果不其然，他假寐一会儿发现我没理他，就自己从沙发上起来，撅起嘴爬到我怀里，蹭了蹭。
　　谭肴的视线都放在了小念身上，而小念的视线都放在了那台电视上边儿。
　　谭肴打开电视，调出动画片。
　　“姐姐，他是……？”
　　“我儿子，跟我姓，叫苏安念，我喜欢他可以安生安念。”
　　“安念？”
　　“念……也是纪念她爸的。”
　　“他爸是谁？”
　　我张了张口，实在是说不出口是你现在的男朋友，只好说：“你不认识。”
　　对，那时候十七岁的许昳，除了那时候的苏晓，谁都没有见过。
　　“昳！”谭肴站起来，对着我身后疾呼一声。
　　我一愣。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从身后狠狠的刺透我，穿过我的身体，鲜血淋漓。我回头，我迎上他的目光，我不觉得疼，只是心酸。与上次见到他没什么区别，他穿着和谭肴一对的情侣睡衣，似乎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些什么，却给了他成熟的气息。
　　七年，七年多未见。可是你再也给不了七年前那么温柔的目光了，你在审度我，你在批判我，你在疯狂的责怪我。
　　“好久不见。”我率先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似乎是怕被发现什么，他回答得很快。
　　突然感觉身后有一股力量，我回过头，看着小念紧张的扯着我的衣袖，我捏了捏他的脸，低下头悄悄的问他怎么了。
　　“妈妈，他……”
　　小念不知道要如何表达。我却一下子恍然大悟。太像了。那眼睛，那鼻子，那眉毛，小念就像是他的翻版。上次过来到玄关处的时候小念并未见着仔细，这一次在早晨并不炎热的阳光下，小念却见得清清楚楚，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和他有多像！
　　“妈妈，我觉得他很熟悉。”小念皱起眉头想着，用了“熟悉”这个词，对着我表达完整了他心里所想。
　　我落落大方的把小念介绍给许昳：“我儿子，苏安念。刚刚他说他对你很有好感。小念，叫叔叔。”
　　“叔叔好。”
　　许昳有种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笑得僵硬，心中暗暗祈祷道他快点转移注意力，不然我真的撑不住这样的笑容了。
　　气氛变得微妙而且尴尬，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时，我呼出一口气，阿姨提着菜走进来。
　　“奶奶！”小念有礼貌的喊了一声。
　　阿姨答了一声，见着客厅的人都僵持着，立刻对着许昳说：“大白天的穿着睡衣愣在这里干嘛？还不换衣服出来招待客人！”
　　我客套：“阿姨不用了，我办完了事儿立刻就走。”
　　我从包里翻出小念的户口本递给阿姨，阿姨放下手中的菜，拿过本子潦草的瞥了一眼，说道：“小念就在家里吧，这天气太热了，我和你去一趟学校。”
　　我点了点头。
　　小念在我意料之中的要赶脚，他想要一起去，他咬着下唇抱着我的裤脚撒泼，我只得用一招百试不爽的绝招：“披萨。”
　　他愣了一愣，若无其事的从瓷砖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乖乖的爬上沙发抱着遥控器对着我挥了挥手：“妈妈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