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花开》卓熙熙

2、第2章

　　卓熙熙

　　我觉得头好晕,整个人飘飘摇摇的仿佛置身在云端,呼吸好困难,全部力量都要用来喘息,怎么还是觉得憋闷?心脏跳得好快好乱,似乎是一只植入胸腔的小兔子在寻找出口。慢慢睁开眼看到钟杨帅气的脸,他还是那么不顾一切的关心爱护我,回想起早上发生的事,给他打电话以后,突然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明白是他救了我,送我住院。心里很感动,想要说感谢的言语,却只能吐出几个细若蚊蝇的"呜…呜…"。"熙熙,你醒了。不要担心,你在医院,哪里不舒服跟我说,想吃东西喝水也要告诉我或者护士。"我努力动了动身体,想摆脱他握住我的手,却发现自己只有勉强呼吸的能力,根本没力气操纵身体。望着我焦急恐惧的眼睛,钟杨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怜惜,轻轻抚摸我的额头"乖,不怕,有我在,护士们也会照顾你,现在只是心衰才没力气,话说多了伤体力,不要说话了啊,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什么都不要想,好好配合治疗,除了睡觉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现在乖乖的吃点粥,好吗?"最近三个月来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饿什么是困,上次吃东西是前天吗?不记得了…钟杨见我呆呆出神没有拒绝,便慢慢摇高了床头,让护工把粥热好端来。
　　本以为是护工来喂我,可钟杨却执意要亲自喂我,给我脖子上系了个成人用的围嘴,轻轻吹了一勺粥,慢慢放进我的嘴里,这一刻我却突然心中酸楚,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流淌。钟杨忙停了手,俯下身轻轻亲亲我的额头,"乖乖不哭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才这样折磨自己,现在把身体养好,以后想为他伤心难过或是追求快乐开心都由着你,只要你愿意我会陪着你怀念他,陪着你做一切想做的事,只要乖乖现在不做伤害身体的事就好。行吗?"我渐渐平静下来,钟杨不断说话哄着我,喂了才半碗粥,我已经累到无力吞咽,休息了一会儿,喂我喝了几口水,让护士为我静脉推注镇定剂和利尿剂。可药物才推了一半,我便觉得自己身下一热,竟是尿裤子了。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病到这个地步,心里一阵悲凉,用尽力气却只微微动了动头,镇静药物发挥了作用,已沉沉睡去。

　　钟杨

　　熙熙终于肯吃饭了,虽然只吃下半碗粥,但心衰病人应少吃多餐以避免胃肠负担过重而影响心脏供血加重病情。喜欢熙熙安安静静的样子,趁她这会儿睡着,让护工协助我把买回来的成人用的护理服给她换上。不想熙熙在休养期间穿着病号服,怕她不舒服,脱换也要很大动作才行,护理服是纯棉的,粘扣的两片上衣,脱衣检查都不必太大幅度翻动身体打扰到她休息,裤子也是两侧粘扣的设计,而且是开裆裤,方便帮她换纸尿裤和擦身。轻轻掀起被子,发现不知何时熙熙尿床了,怕她着凉,立刻换了新床单,为她擦洗了身体,又擦了baby油,包上纸尿裤,穿好衣服,还是足足用了十五分钟,期间我难免心猿意马,毕竟她是我爱慕已久的异性。收慑心神,在她身下加铺了一层防水床单,怕她长期缺乏营养皮肤容易长褥疮,不断叮咛护士要给她勤换纸尿裤,定时排空膀胱,每天早上定时为她灌肠排便,为她擦baby油更是不能忽略的步骤。安置好一切,望着熟睡的她,轻唤着熙熙,"我只能尽全力照顾好你的身体,可如何才能走进你的心里,为你抚慰心灵的创伤?熙熙,你那小小的身躯到底受到了自己怎样的伤害,竟到了几乎无力回天的境地?"
　　病房的门轻轻开了,爸爸来看了熙熙,听完病情报告,他将我唤到门口,"钟杨,你是成年人了,我不会干涉你的感情生活,我也很欣赏熙熙这孩子。但有一点你要想清楚,卓熙熙从来都不是个普通人,以前她不普通,是因为她比别的女孩聪明勇敢有谋略,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但现在她依然不普通,因为她已经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她是个极度虚弱极度依赖他人的病人,需要人长期照顾和关心。换句话说,她目前的状态,无论生理和心理都如同婴儿一般,各项生理功能都退化到初生儿阶段,她会害怕,会哭闹,会发脾气,会因为病痛卧床而产生精神问题,会对身边的人产生精神依赖…她什么时候能好转,又能不能好转都是未知数,作为医生你也应该可以预期到以后的情况。你的角色不仅是爱人,更像是父亲,所以如果你不能坚守信念陪她走下去,你就会亲手断送她脆弱的生命。钟杨,我希望你做个有始有终的人,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必须要坚持到底,你做得到吗?"我望着爸爸,坚定的回答:"爸爸,当初您是怎样照顾重病的妈妈的我最清楚,我不会让熙熙再受伤害,更不会让您对我失望。"爸爸凝视着我,"你长大了,懂得担当,我也放心把整个医院交给你管理了。熙熙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最近你不要开车,我会专门给你安排司机。她情况好转,你要做好准备管理整个医院,我想以后专心给患者治病,不想多管医院事务。你妹妹还小,她也不喜欢医院的工作。""爸,谢谢。"望着爸爸渐渐远去的背影,我心中泛起无限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