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陆上》独酌客

2、路上

　　丧尸嚎止，小远睁眼：“我是何拓远，妹妹是徐静安，爸爸何琛，妈妈徐汀。现在在湖北境内，要去西藏觉囊寺找妹妹，然后一起找父母。加油！”
　　“这一大早，念叨啥？”蝎子也醒了。昨天晚上是三文鱼和王子值夜，所以他们坐在前排，后排的四人放平了座椅，并肩睡觉，还比较暖和。
　　“你们醒了？”王子温和地说，那我们早点走，免得在高速上蚂蚁爬。五分钟洗漱，这次是小远开车。
　　“你到了郑州，下一站去哪？”坐在副驾驶的蝎子问。
　　“我想去西藏，我妹妹在那里。”目不斜视着：“下一站，应该是——雅安。”
　　“行啊，好小子！千里单骑。我支持你。”蝎子来劲了：“要是头也同意，我们一起去。不过你别担心，我们这么多车，总有一辆去西藏的。你也不用总拦车了。”
　　“谢谢蝎子哥哥。”目不斜视，招牌笑容。
　　开车时时间过的很快，目之所及，都是灰褐色的路面，开久了，好像在所谓“时间”线上行驶，这就是老妈说的“道”吧！昨天太惊吓，都没有读老爸的日记，不知道里面又有什么好东西。每次打开日记本，就好像打开一个礼物盒子，期待并感恩中。
　　等到“成都欢迎你”的牌子出现在眼前，还有点意犹未尽呢！
　　“小远，车开得很稳。”王子夸奖了。那是自然，看看其他人睡得天昏地暗就知道了。
　　十八辆车停在路边还是挺壮观的。看看表，还不到九点呢！车上的人都精神了，开始讨论着去向，每个车都传出一张纸，写着成员的意向，再由几个头翻看，看看怎么分车和人。
　　十辆车跑西藏，三辆云南，五辆新疆。不过去西藏的大部分要进成都找人，还要盘桓几天，只有两辆车要自己走。王子和王妃都要直接走，因为认识的亲友也会直奔西藏，蝎子不知道去哪里，亲友在首都军区，说是让他找个好地方等丧尸潮过去。因为首都人多，压力大，政府不鼓励上京。三文鱼和没心肝要留下来找人，父母在成都呢！讨论了半天，小远幸运了，车没变，新换了车友——一对年轻夫妇，搭上一个小婴儿。还是因为看到小远年纪小才上的这辆车，因为占得地方小啊。
　　“我先介绍下——这是我老婆夏薇，我江俊，这是我儿子江小福。我战斗力可以，练过法国踢腿术和泰拳，我老婆比较敏捷，儿子也不哭闹，有奶嘴堵着，不会拖累大家的。我们还自带了吃的和一些药物。药物可以用来交换的。”男人嗓门不小，样子三十左右，脸挺秀气但肌肉硬梆梆的。女人母爱泛滥，一见小远就目光炯炯，俗称——星星眼。大家很快熟悉了，原来江俊是副教授，历史专业；夏薇是辅导员，都是武汉人。小孩子才八个月，暂时不能交流。
　　成都到雅安，只有一百多公里，大家决定到了就休息午餐。开车的是飞鸿，副驾驶是王子。后排里小远坐到了中间，夹在蝎子和夏薇的宝宝之间。
　　继续听录音。“小安子，妈妈很早就带你去佛堂，去道观，要是有机会，还会带你去教堂。你知道为什么吗？呵呵！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会好奇这个世界。有一天，我问自己——世界的本源是物质的还是意识的。从那一刻起，世界在我眼中的模样就变了。”
　　“世界的本源？”不自觉出了声。
　　“小远，有意思啊！在听什么呢？”
　　“在听别人的录音。江哥哥，你是老师，知道世界的本源是什么？”小远问。
　　“了不得！这么小就开始思考哲学了。那我就随便给你讲讲，‘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都不同，你就参考一下。”江俊清清嗓子，有了在讲台上挥斥方遒的架势：“这个问题是个哲学的最基本问题，一般来说有两种答案。一种是：世界的本源是物质的；另一种是：世界的本源是意识的。对于前一个答案，被称为‘唯物’；对于后者，被称为‘唯心’。我举几个例子。天文学家的‘大爆炸’理论’，说是宇宙开始于混沌中的一场爆炸，产生了各类物质，生物开始出现，……这个理论是‘唯物’的。天主教徒的‘上帝造物’论，说是一个神创造了我们的天地万物，说‘要有光’就‘有了光’，这是‘唯心’的。在咱们国家，是‘唯物论’盛行，教科书内称之为‘马克思主义唯物论’。不过还有许许多多信佛的，信各种宗教的，根据他们的教义，答案都各自不同了。”
　　小远点头称谢，其实更不懂了。大爆炸是有东西促使的吗？它是物质的还是意识的？上帝所生活的世界和这个现实世界不同吗？它的起源又是什么？这种东西搞得清楚吗？弄清楚了又有什么用？唉——要是妹妹在这，就懂了。
　　是的，对青春期尚未过去的小男生而言，妹妹总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她从小小软软的一团成为了今天的活蹦乱跳的造物。很多时候你们打架争吵，更多时候，是父母不在时的相互依靠。不知道有个妹妹，是好处多一点还是坏处大一点，反正受着吧！
　　下午，静室。
　　“师傅啊，我受不了啦！”静安同学傲骄了：“明明外面这么乱，为什么还有人不珍惜这里的安宁，要闹事呢？”她的嗓子都因为每天调节纷争嘶哑了。
　　“就当是‘历练’了。唐僧取经时，师徒四人都有矛盾呢！何况是一大群原本互不相识、没有交情的人。”定慧总是少言。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微言大义”？静安走神了，又懂了一个词的具意，果然是“活到老，学到老”啊！聚集地的琐碎变得不那么讨嫌了。
　　晚上，卧房。
　　“师傅，我们会死吗？”临睡前静安问。
　　“万物有生有灭，谁不会死呢？那是小施主的尘缘了结，到极乐世界去了。要心里笑着看着他离开。”定慧摸她的光头安慰，念了安神咒才离开。
　　“可是，我不想在哥哥来之前死。要不然他会伤心的。”静安自言自语。今天有个婴儿死了，烧得浑身通红，一断气又整个儿青白灰。小静安的手心还留着冰冷而僵直的触感。
　　睡不着，念起了妈妈最常用的经文。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