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旧识 难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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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了点伤，云珠儿也受了惊吓，只好又回到了努尔哈赤府中。我们仍然被安置在那个小院中，我躺在床上养伤。努尔哈赤失血过多，但性命无碍，经过包扎伤口止血后，慢慢醒转了来。他一恢复神智，便令人将那个刺客严加看管，又令舒尔哈齐去审问。这些，都是我从尼雅的口中得知的。
孟古姑姑常常来看我。有时我和云珠儿从充满了刺客的噩梦中惊醒，姑姑总会安慰我们。但是，我一直没有再见到努尔哈赤。我想问问姑姑，却开不了口。那天在城外努尔哈赤抱着我的情形，恐怕姑姑也知道了吧。姑姑的幸福，不应该再由我来插进一腿的。但是，我仍然惦念着努尔哈赤。
一天中午，我午睡醒来，觉得背上的伤口正在见好，伤口上痒酥酥的，正在愈合呢。我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懒懒地唤着尼雅，但是她却没有来。我诧异地睁开眼睛，只见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却被一个身影挡住了。那个身影是那么的熟悉，因为我最近常常在梦里见到。但是，从心底里我却觉得，我不能靠近他。
努尔哈赤见我醒了，便走了过来。我挣扎着要起身，他却一把按住了我，并上上下下打量着我说，“气色不错。”说着，脸上有如释重负的表情。他的脸色仍然比平素苍白，但是神情中的那份坚毅果断却仍然流露着。我不禁问他：“你呢？伤好了吗？”
“一点小伤，不会碍事的。”他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反问我说，“在府里可还住得惯吗？”
我点点头，“多亏了姑姑和你的照应。”
他听了，却皱了皱眉。我静静地等着他的反应。他好像有话对我说，但好像又在犹豫，只是拿这些无关紧要的话来搪塞。这时，我感到他跟我之间的距离，不像那天他抱着我时那么近了，仿佛有一层隔膜。隔了半天，他慢慢地说：“你知道哈达部吗？”
“哈达部？”我好像在哪儿听说过这个部落的名字，想仔细想想，却觉得头一阵眩晕。努尔哈赤忙走了过来，轻轻扶住了我要往下倒的身子，把我放在了枕上。我仰头看着他，说，“有些耳熟，但不知在哪儿听说过了。”
努尔哈赤听了，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很奇怪，既然你跟哈达部无冤无仇，那么哈达部的贝勒歹商为什么一定要置你于死地呢？”
“歹商？”我一下子坐了起来，去年秋天的事情清清楚楚地又浮现了出来。“我记得他！他……”
努尔哈赤惊讶地看着我。我伏在枕上，却不愿给他讲我九岁时已经被许给歹商的事。在我眼中，那个素未谋面的歹商，就是即将要毁掉我的幸福的人。这些，怎么能跟努尔哈赤说呢？他不会放在心上，甚至会嘲笑我的。
努尔哈赤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的脸色，娓娓地说：“那天的两个刺客，行动非常奇怪。你还记得吗？他们似乎不是冲着我们爱新觉罗家的人和建州城来的。那天他们所有的刀箭，统统指向的是你和云珠儿，尤其是你。你们姐妹，会有什么仇人呢？况且，他们既然要杀你，在半路上动手岂不是更为稳妥，为什么他们要选择在建州城门口不远处动手呢？这不是送死吗？”
我静静地听着努尔哈赤的话，心头也很疑惑。
努尔哈赤继续说：“所以，那天我们活捉了剩下的那个刺客，严加审问。他的嘴严得很，只说他是哈达部歹商的部属，其余的话都不肯吐露。严刑拷打都没有效果。因此我想到了问问你，你既知道歹商，那么他跟你有什么仇怨呢？”
“我……我……”我一时嗫嚅着说不出来。歹商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我不是已经许给了他吗？而且，我跟他素未谋面，怎能说有仇呢？
努尔哈赤看我不愿说，便道：“既如此，我不勉强你。不过，这也是关乎你们性命安全的事。再说，如果你们再被刺，我怎么向你们的阿玛交代？”说着告辞了出去。
我的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又想起了努尔哈赤那天抱着我的情形。他既然愿意为我挡那一箭，救了我的性命，我告诉他这些，有何不可？
想到这儿，我冲窗外喊道：“等一等！”
一会儿，努尔哈赤又走了进来，微笑着看着我说：“想清楚了？”
我点点头，慢慢把歹商跟我订婚的事说了出来。说完后，只觉得脸上发烧，脑门上沁出了汗珠。努尔哈赤坐在我床边思索着。
“这就更奇怪了，为什么歹商竟然要杀你呢？”我轻轻叹了口气，“这样也好。”
努尔哈赤不解地看着我。我淡淡地说：“他既然这么恨我，肯定不愿意再娶我了。这样一来，我就是自由的了，就能够获得自己的幸福了，不是吗？”
努尔哈赤显然没有料到我的回答，反问我说，“那么，你不喜欢嫁给歹商？”
“我又没见过他，为什么要我嫁给他呢？他，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是不可能给我幸福的。”
“那在你眼中，幸福又是什么样的呢？”努尔哈赤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轻轻地说，“跟一个我爱的，也爱我的人一起生活，不在乎别的，这就是幸福了。”
“哦。”努尔哈赤点点头，眉头却不经意地拧紧了。我看着他，他半天才说，“东哥，你累了，今天歇歇吧。”说着大步走出了房门。
我躺在枕上，心想，他是第一次称呼我的乳名呢，但是却那么自然，好像是旧相识一样。难道……他真的对我……？我不敢往下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旧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