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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来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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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越聚越多,在半空中打着滚,伴着轰隆隆的雷声奔腾着。闪电时不时地撕开乌云的黑衣,大刺刺地晃花人们的眼,瞧这情形,一场暴雨迫在眉睫。可就要踏上归途的苏若星又开始闹腾了起来。
“我要骑马!”
“你又不会,还骑什么马!”
“不管!我要骑!就要骑!偏要骑!”
“不行!你身子不好,受不了颠簸,乖!别闹了!坐轿子去!”
“不嘛!不嘛!”苏若星又蹦又跳,吵闹个不休。
杜耀明看着牢牢扯住自己马缰绳的苏若星,正嘟着红唇满脸气恼地同苏惠娘耍无赖。这样的他好像缩小了十岁,如同一个五岁顽童般无理取闹。不对!五岁顽童也要比他听话!杜耀明愤愤地想,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就知道闹。
“将军!这天可是说下雨就下雨的,我们最好赶在大雨下来前离开,雨水还可以抹去一路上的痕迹。若是下了雨再走,满地泥泞的,会留下马蹄印的。”一旁的随从实在看不下去了,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杜耀明,是时候做个和事佬了。
杜耀明看着互不相让的苏若星和苏惠娘,有心相劝,但又想起前一刻两人热吻的场面,不由暗自斟酌,该怎么劝解这关系暧昧的两个人。
苏惠娘从怀中掏出一根白麻绳制的软鞭,挥动着甩出几声响亮的鞭声,不远处的树林里晃晃悠悠地出现一乘四人抬着的卧式软轿。
杜耀明只觉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有心无力的迷茫感包围了他。这乘软轿静候在如此之近的地方,自己和上千军士却全都毫无察觉,还好他们是轿夫,若是敌军的探子,后果又会如何?关于这轿子是何时在那里的,杜耀明已经不想去问了,反正离奇的事多了,也不在乎多一件。
苏惠娘指着轿子对苏若星道:“快坐上去!没时间由着你胡闹了。”
苏若星一脸沮丧,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花,委委屈屈道:“人家一直都想骑一次马,一直想!想很久了!”他见苏惠娘不为所动,转而将泪眼攻势转向杜耀明。
杜耀明对上他那宛若弃犬的眼神,不由大感吃不消,只得对苏惠娘道:“我带着他共乘一骑,保证妥妥当当!”
苏若星大喜,一把勾住杜耀明的手臂道:“好啊!我答应了!本公子赐你这个荣幸,和我共骑!”说完就急候候得就想往杜耀明的马背上爬。
杜耀明这时已经看出来了,虽然苏若星是主子,可关系到日常琐事时,却是身为奴仆的苏惠娘说了算。所以他没理会努力想爬上马背的苏若星,只是望着苏惠娘,等她首肯。
苏惠娘摇着头叹了口气,对杜耀明道:“有劳小将军了!”
杜耀明点了点头,也不多话,纵身上马,再一把捞起苏若星放置身前,喝了声:“走!”带领着其余随从快马离去。
天色越发阴暗了,雷声阵阵,不一会暴雨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杜耀明微微松了口气,带着粮饷的军士们应该已经和负责接应的两个副将所带的人马遇到了,安全回城就没有问题了,任务总算完成了。
想到这儿,杜耀明心情不由大好,他低头看了看缩在他怀里的苏若星,这个小家伙刚坐在马上时很兴奋,满口嚷嚷着要“跑快一点”。可才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苏若星就变得脸色苍白,还转身抱住杜耀明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杜耀明虽为他能这样亲近自己而高兴,但也为他虚弱的身体暗暗心痛,他果然受不了急行的颠簸。
杜耀明拉了拉自己的披风,将怀中的人儿裹地更紧些,快马加鞭朝玉阳城赶去。
远远的,就看见大开的城门下,军师费子清带着人亲自前来迎接,人群中最显眼的是撑着描花油纸伞的苏惠娘以及她身后的四人抬软轿。
很显然,这女人已经等待很久了,她脚下已换了双木屐,身后的软轿也罩上了防雨布,四个轿夫均穿着斗笠蓑衣,但防雨用具上滴水未沾。
刚到达城门,被杜耀明从马背上抱下来的苏若星脚还未站稳,就开始呕吐,马上的颠簸使他面无人色,吐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苏惠娘看着他叹息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就叫你不要骑马,偏不听,自个找罪受!”嘴上说着,可还是拿过清水来给苏若星漱口,搀扶他进了轿子。
原本想邀请苏若星前往帅府的费子清见状,只得做罢,好言安慰两句,就着人护送苏若星的轿子回他暂住的客栈。杜耀明和两个副将跟着费子清一起去到帅府,向大帅孔士良复命。
在帅府书房中,孔士良和费子清听着杜耀明详详细细地将劫粮的过程说了一遍,听完后二人均沉默不语。
过了大半晌,费子清方慢慢道:“如此说来,这苏若星怕是有些来历。”
孔士良道:“军师此话怎讲?”
费子清道:“在民间有些传闻,这世上有些练丹习道的秘术士,惯会扑妖捉怪,操控鸟兽,以供自己驱使。据说在所有秘术士中,名为魅灵的秘术士最为神奇,他们拥有天眼,通晓过去未来。凡继承魅灵之名者,均可助王者成霸业。”
孔士良道:“这些本帅也略有耳闻,军师是说那个苏若星是个秘术士?”
费子清道:“很有可能!耀明刚才曾提到,苏惠娘手持一根白麻绳制的鞭子,用来召唤软轿!”
杜耀明道:“是的,她甩了几声鞭响,轿子就出来了。末将还在奇怪,她手臂不方便,为什么不开口唤那四个轿夫,非要费事甩鞭子呢?”
费子清叹道:“你有没有看仔细?那白麻绳鞭子的鞭梢上一定打了七个结。”
杜耀明低头想了想,道:“好像是有打节,但不知是不是有七个。”
费子清道:“那就对了!那种鞭子叫打魂鞭,是用来驱赶孤魂恶鬼的!若我猜的不错,那四个轿夫应该不是人——而是贴了符咒的僵尸!”
话音刚落,在场的众人均打了个寒颤,屋中的气氛加杂了丝丝诡异的寒意。
费子清继续道:“水遁之术,结界之术,笛声驱鸟,还有操控僵尸这些法术只有秘术士做得出来!可召唤天雷和缝合之术却不是一般的秘术士所能做到的。那个苏若星容貌俊美,年纪虽小却习得如此高深的法术,照此情形分析,他很有可能是新一代继承魅灵之名的秘术士!”
孔士良刚听他说完,就立即反驳道:“这不可能!若他是魅灵的话,那在我南晋国都的那个魅灵又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