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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酒吧男同 我不想整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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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整晚都沉浸在那样的回忆里,就像追悼一场业已死去的仪式。
于是我便穿好衣服,下楼,开车往“星期八”的方向去了。不到半小时,我便到了那里,时过凌晨。夜色下的“星期八”显得格外妖艳,幽暗的灯光,低沉的音乐,合着淡淡的酒香。
我走进去,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杯伏加特加柠檬。环顾吧室,夜客已所剩无几,留下的大多是些失眠患者或是一些寂寞的嫖客。我就这样一个人坐着喝闷酒,愁上加愁。如果放在以前,我会立马打电话把秋泽或是莫翰喊过来,无论几点。但是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不一样了,秋泽换了身份,已是一名正式的丈夫;莫翰换了地点,躲在遥远的加拿大正搂着他的情人睡大觉呢。
我还能怎么办呢?我想唯有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然后把烟点上,一根接着一根吧。可是我错了,我忘了世界上所有失眠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需要,那就是排遣寂寞。
“哥们,一个人吗?”
只见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端着酒杯站在我身边。
“正好,坐吧。”我爽快地说。
我接着打趣道:“这么年轻就开始失眠了?”
“就偶尔吧,你呢?为什么失眠?”他反问道,一边说一边和我碰杯。
“可以说是想念一个很遥远的人吧。”
他听我这么一说,也打趣起来,看来挺会幽默的,“爱人还是情人?”
“爱人吧!”
“有多爱?”他继续问道,就像一个在情场上已百转千回过的老手,和他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完全不相吻合。
“没办法形容,也许就像这杯伏加特吧。”说完,我便拿起酒杯回敬他。
“想不到你还是一个诗人。”他笑着说。
“差不多吧,我是个作家。你呢?”
“大学生,学心理的。”他回应道,“很惊讶是吗?”
“确实,不过很有天分。”
说完,我们便开怀一笑。良久,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地碰下酒杯,不过我看得出他好像正纠结着什么,但是又很难想象一个学心理的人也会如此不安。
我于是不解地问他:“想家?还是学习上的事?”
“都不是,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他奇怪地看着我说。
“随便问,只要我知道。”
只见他突然严肃地看着我,神情忧郁地说:“你相信同性之爱吗?”
“没遇到过,但是我相信。”我淡淡地说。
其实从叶薇身上我早已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情感在,哪怕让人感到残酷而不真实。听我说完,他才从容一笑。
“我也相信!”
“为什么会问这个?在研究那些人吗?”我纳闷道。
“不是,是我自己。”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这倾向的?”
我遗憾地问,也为刚才用“那些人”感到些许愧疚,其实大家都一样,不过是爱的方式不同而已。他没有立马回答我,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高中吧,和一个男生接吻之后。”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也许不安慰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吧,于是我故意转移了话题,把烟盒递给他。
“来一根吗?”
“谢谢!”他点上烟说。
我们就这样一边喝酒一边抽烟,一直坐到天明。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尹杰,以后要是喝闷酒可以找我,不介意的话。”说完,他便把自己的号码递给了我。
“怎么会。我叫夏子风,很高兴认识你。”说完,我也递给他自己的名片,“三流作家一个,望笑纳。”
“再会!”
于是他便开车先走了,我站在车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再想着刚刚过去的情景,就像又做了个梦,只不过梦里的主角不是我而已。
夏日的晨光好像来得特别早,照在我脸上,温暖而真实。
整宿在疲惫中挣扎的我,早已睡意阑珊,又不想这么早就回去,反正现在也是一个人过,不用像以前一样大早起来匆忙地为妹妹准备吃的。可是才7点而已,我不知道该怎么打发这美好的清晨了,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7月13号是我父亲的生日,老人家我已有3年没去看望了,也不知道在那边可好。于是我便开车从成都赶往都江堰。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我把车停在空旷的路边。一眼望去,只见野草齐膝,站在远处已看不到父亲的墓地了。我一路沿着密实的灌木丛林走来,披荆斩棘,十几分钟便到了父亲的坟前。
我看着那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又想起地震后尸骨难寻的父亲,不觉泪流满面。
小的时候,我恨过他,我无法理解一个父亲的残忍。直到长大后,我才知道其实自己一直都误解了他,在这时的我看来,他所承受的折磨远远超过了欠缺父爱给我带来的痛苦。我知道他是个坚韧的人,自从和母亲离异后,便独身一人,没有再娶;而我的母亲却一直隐瞒着这个事实,欺骗了我整整12年,直到她和继父的葬礼。
我的思绪又一次陷入无尽的回忆里,就像被一阵漩涡裹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