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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遇见,最美的遇见 夏日的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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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夏日的天气闷热得让操场上的人群都躁动不安,纷纷往宿舍跑,从五楼看下去,真的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尽管是下午,校园干道两旁的树木还是被焦灼的太阳烤得阵阵呻吟。
星期二的下午,连续两天的月考终于考完了。子良站在教室门前的走廊上,看着操场上涌动的人群,深深呼了口气,以便把积了两天的闷气一点不剩的吐出来。
“翔子,今天下午我还是不去跑步了,刚考完我想休息下,天气太热了,有点让人受不了。”子良对靠在栏杆上的高翔说。
“哦,高一到现在都坚持下来了,现在就想退缩啦?”
“好了啦,我休息几天,调节一下心情,以后就每天和你们一起跑,OK?”子良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斜斜地的太阳照在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像千万只虫子在撕咬。
“调节什么?以前考完试都没见你调节过。”
“……”
“好吧,那我和李贤平一起去。感觉你有点不太正常,你看,眼角边流出忧伤,面色却透着桃花,哈哈。”高翔打趣地说。
“嘿嘿,还真是哦。”李贤平在旁边附和道。
“那你等下准备干嘛去?”
“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呗。”子良玩笑地答道。
“太不正常了。”高翔和李贤平异口同声丢下一句话后就往田径场去了。
由于天气太炎热,徐子良把每天跑步的习惯停了下来。高翔是个运动疯子,仍然坚持跑步,他做梦都想拥有一身斯瓦辛格一样强壮的muscle。而子良今天看起来没有了以前的亢奋,显得有些安静,似乎有什么心事一样,靠在栏杆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徐子良身边突然没了天天黏在身上的狗皮膏药,倒觉得安静了许多,离晚自习又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徐子良想到了图书馆的阅览室。阅览室可以算得上是学校最好的避暑场所了,几台工业大风扇每天都满功率工作,这也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学生加入到学习中来。
徐子良绕开主干道,走树荫下的小道,一脚一脚踩在草坪间块状的石板上,微风透过树叶打在脸上,凉爽极了,看来走小道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徐子良正享受着这一刻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从茂密的梧桐叶间穿透进来,飘进耳中,悦耳的笛声如夏日的清泉流入徐子良的心底里。徐子良缓缓停下脚步,坐在旁边蘑菇亭的长椅上,欣赏起这支曲子来。这首曲子是子良平时喜欢听的《帕米尔的春天》。
听觉跟着声音而去,找到声音的源头,原来是艺术楼里的学生们在练习曲子。一首《帕米尔的春天》毕后,接着又响起了一首耳熟能详的《友谊地久天长》钢琴曲,一群女生的和声也伴随着曲子响起,好听至极。
徐子良完全陶醉在了歌声里,都忘了自己要去图书馆了。这时,他感觉自己好像奔跑在帕米尔高原上;好像躺在百花丛中;好像行走在浪漫的欧洲南岸的沙滩上。
徐子良坐在艺术楼后面的蘑菇亭里悠然自得地欣赏着美妙的笛音,一边想着,是怎样的一个女生能演绎出这样好听的曲子呢?一定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吧?
当徐子良正在想象演奏之人千万种模样的时候,一群女生正有说有笑地从艺术楼里出来,子良马上睁大眼睛,想看个究竟。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齐刘海的平肩短发女生,穿着朴素,和平常的女生没什么区别,子良想一定不是她,不够气质。走在第二排的两个女生互相牵着手,都穿着夏天的白色校服,笑哈哈地在谈论着什么,子良又想,能演奏出如此优美的音乐的一定是位优雅的女生,怎么可能是他俩?看她们笑得,仪态不端。又出来一位长发美女,比前几位都安静了许多,符合优雅的气质,可她背的是画板,显然不是她。
徐子良做在亭子里看了许久也看不出弹钢琴的那女生到底是谁,渐渐地艺术楼里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徐子良才想起自己是去图书馆的,才拿起石桌上的摘抄本,起身跟在人群的后面往图书馆去。
2
不知不觉间,徐子良每天下午课外活动时间坚持来图书馆看书已经将近两个多星期了。对于很少来图书馆的人来说,能坚持两个星期每天看一点书,真是很难得的了,徐子良也暗暗的为自己感到高兴和满足。说徐子良不喜欢读书,其实也不是绝对的,只是大部分高中生喜欢的是教科书,而徐子良喜欢的是课外书而已。可是高考要的是你必须去喜欢教科书,可子良却偏偏喜欢的是课外书,这也是导致徐子良一直也没进过第一考场的原因。
在徐子良坚持看书的第二个星期的星期五下午,他依旧带好他的小刀和摘抄本来到图书馆的阅览室。今天来得有点慢,风扇旁边早已坐满了人,子良只好另找位置了。
桌子上的书都用铁丝固定好了,每个位置一本书,想换书看的话就得不停地换位置。很多学生对学校的这种做法很是不满,但学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为了图书馆的书不被学生带走,学校也只好出此下策。
徐子良四处走动,寻找着好看一点的书。走了一会儿都没看到自己喜欢的,只好找个位置坐下,翻开桌上的《萌芽》看了起来。
当徐子良正想安静下来看书时,一阵不祥的预感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头顶。下意识的感觉到,情况不妙,快逃吧。
徐子良迅速抬起头,才发现对坐的正是谢碧涵。这时想走已经来不及了,谢碧涵一双透亮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谢……碧……涵,你也在啊,好巧哦,呵呵。”徐子良有点语无伦次。
“巧!”
“……”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谢碧涵似笑非笑地问。
她的视线从笔直如针的黑亮短发间射出,直指徐子良的双眼。笑容像樱花般盛开,晕红而羞涩,嘴唇温润散发着光泽。徐子良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竟然如此之美。
谢碧涵的突然一问,让徐子良高兴死了。“原来你不是冷血动物啊,你终于肯问我了,哈哈哈”徐子良默默地想。
“额……我问的同学。哦,不,我同学告诉我的。”徐子良激动得差点把话说漏了。
“你在关注我?”谢碧涵把眼前的发丝往旁边一别,露出洁白的脸庞,羊脂玉般的肌肤容不下半点瑕疵。她的表情很轻松,根本不像考试时的谢碧涵。
“额……是啊,你那么漂亮,在哪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谁能不关注你啊。”徐子良开个玩笑掩饰自己的尴尬。
“喔,怪不得考试的时候老看着我。”谢碧涵也笑着开起了玩笑。
“诶,哪有,我就看前面,又不是看你。”徐子良激动得大声嚷了起来。
“就有。”
“那边的同学请安静。”管理员朝这边喊道。声音在宽敞的阅览室里回荡。
徐子良和谢碧涵都红着脸趴在桌子上偷偷笑了起来。
阅览里安静得只剩下风扇的嗡嗡声,徐子良在看书的同时,也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对坐的谢碧涵。她怎么知道我考试的时候在看她?和一个刚认识的人聊天就可以轻松地开玩笑,和考试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啊。这到底是那门子的性格?对谢碧涵的好奇又一层的加在了徐子良的眉间。
3
阅览室里一直安静着。
“你好缺德耶。”一本书重重的砸在了徐子良的头上,徐子良抬起头,对坐的谢碧涵正用眼神瞪着自己。徐子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迅速藏起小刀,打量了一下四周,各位同学都在安静地看书,身边也没有管理员。这时徐子良才反应过来,打自己的正是谢碧涵。
“干嘛,吓死我了。”徐子良皱起眉头用夸张的唇语问谢碧涵,以防被坐在柜台的管理员听到。
“干嘛在书上开天窗啊,被管理员发现了你就完了。”谢碧涵也用唇语说徐子良。
徐子良这才反应过来谢碧涵说的是自己用小刀给《萌芽》动手术的事。给书本动手术是子良上阅读课经常干的事,这种手术就是把好的文章取走,不要的留下。这种手术跟医生救死扶伤的手术没有半毛钱关系,而且效果恰恰相反,把好好的书本弄得伤痕累累。这种手术的产生来源于老师对学生的要求,老师要求每一位学生把平时看到的美文美句用本子摘抄下来,提高写作能力。子良也是为了让自己的手指少受点罪,还有节省时间,才会把看到的美文美句用刀子割下来贴在摘抄本上。这是一种又快又省时的好办法,也被班里的许多人效仿,徐子良经常为自己的这点小聪明而得意洋洋。
被挨了一书,徐子良当然是不服气的,他抢过谢碧涵的摘抄本翻出夹带在其中的纸张,没好气的说“你不是缺德,是缺心眼儿,自己整页都撕下来,还说我。”
“我这样不会被发现啊,而你呢,挖个洞留下个证据,连累大家。要是被发现了,到时候学校一定会严打,谁都逃不了。”
“喔,你是怕我连累你吧。”徐子良使白眼。
“也不是单为了我一个人啊,我是为大家着想。”被揭穿的谢碧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偷笑,黑亮顺滑的发丝散落在书上,笑得有点小可爱。看到谢碧涵的笑,徐子良倒觉得很好笑。
“别笑了,认真看书,不然管理员真过来了。”
两人又开始看起书来。
徐子良和谢碧涵就这样不经意间结识了。
徐子良去教室上课必须经过谢碧涵的五班教室门口,所以平时也经常碰见。由于两人还不是特别熟的缘故,每次碰面,谢碧涵只是用微笑给徐子良打招呼,徐子良也只能用微笑回应她。
她喜欢穿浅蓝色的牛仔裤,偶尔穿一条白色蕾丝边的连衣裙婀娜行走,眼睛携带着一抹深邃的目光。
夜晚的教室里,徐子良不停地在演算纸上算一道道数学题,写了满满的一页,可写的在满也装不进脑子里。于是子良干脆不算了,从抽屉拿出日记本趴在高高的书堆下写日记。
徐子良在日记里写道:
十七岁的青春,我流浪在太阳焦灼的大地,我的双脚踏在泥土里,死死地黏在一起。我知道了什么叫做万有引力,就是心与心的距离慢慢靠在一起。此时此刻,我感觉到了心灵带来的一丝丝凉意,那一阵阵凉意,如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清凉,欢快,甘甜……
十七岁的青春,我要的不是年华,而是心境;不是桃面,丹唇,柔膝,而是深沉的意志,恢弘的想象,炽热的恋情……
4
徐子良第一次月考考得不怎么尽人意,只有526分。唯一一科语文能拿得出手,考了118分,位居全班第二,作文还被老师拿来当范文在五班和六班朗读,供大家学习,这是徐子良最引以为傲的一次。自从那次考试之后,徐子良对语文有关的东西更加的感兴趣了,每天回到宿舍就会读一读散文和诗歌什么的,或者是看看文学类的书籍。
今晚也一样,下完晚自习后,徐子良回到宿舍,就趁着熄灯之前的时间读一读今天从图书馆借来的《仓央嘉措诗集》。旁边的李贤平也不甘示弱,在桌子上演算他疯狂热爱的数学。李海鹏则趴在床上没日没夜地看他的玄幻小说《狂神》。高翔是个学习天才,不必用功都能考好,在床上和陈路林下象棋。
“良子,下面有个奶茶妹找你,还提了点东西。”邱伟从商店回来,手里拿着冰棍。
“有情况,谁呀?”高翔兴奋地探出头,李贤平和李海鹏也停下手头上的事。
徐子良疑惑地放下手上的书,问:“谁找我?”
“你表妹。”
“切,我以为那个美眉哦。”高翔自讨没趣地继续和陈路林下棋。
“没见过火车爆胎一样,真是的,大惊小怪。”徐子良丢下一句便下楼了。
七栋楼下,陈嘉欣胸前抱着一本书,左手提着一袋水果,独自站在树下。徐子良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慢走向陈嘉欣的面前。
“哥,我来还你书的,给,这袋水果你拿回去吃。”陈嘉欣把一袋水果和一本《平凡的世界》一起交到徐子良的手里。
“谢谢,下次过来就不要提水果来了,你自己平时多吃点。”
“嗯……”陈嘉欣静穆的看着表哥。
“你在这等我下,我把东西提上去就下来。”说完徐子良就快步上楼去了。徐子良得加快速度,现在是九点半,十点就要熄灯了。
不一会儿,表哥就从楼上下来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走吧,喝点东西去,好久没和你说话了。在这还习惯吧?”徐子良推着陈嘉欣的肩膀往校园超市走,就像是自己的亲妹一样。
“还好吧,室友和同学对我都还好,生活慢慢也习惯了。”陈嘉欣还是像以前一样乖乖的样子。
“那就好,好久都没看到你,学校五六千人,教学楼又隔得有点远,平时都见不到你,也没来看看你,你还带水果来看我,真不好意思。”
“诶,这什么话呀,我们又不是外人,别那么多人情世故好不好。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你平时来看我。也只不过两三个星期没说话嘛,在路上我都看见过你好几次。”陈嘉欣的语气像小孩子一样娇气。
“喔,见到我都给我打招呼哦,哼,没一点人情味。”徐子良放开表妹的肩膀。
“你自己和你室友几个笑得那么开心,哪有时间看我。”
“好了,不跟你计较那么多,喝点什么?”两人走到‘冬暖夏凉’的柜台前。
“我要一杯橙C。”陈嘉欣兴奋地对徐子良说。
“美女,来两杯热的橙C,谢谢。”徐子良对服务员说。
“小妹妹挺会选的哈,现在就知道喝美容养颜的啊。”服务员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调料。
服务员动作娴熟,一会儿工夫,两杯橙C就好了,递了上来。
“回去吧,可能宿舍就要熄灯了。”
“嗯……”
两人喝着橙汁往陈嘉欣的宿舍走去。
“对了,哥,下星期回家吗?月假了。”陈嘉欣突然想起要问的事。
“回啊,走的时候不可以先跑了哈。”
“不会啦。”
校园超市到陈嘉欣的宿舍只有几分钟路程,很快就到了宿舍楼下。
“我回去了,你今天穿的裙子很漂亮!拜”徐子良笑着说,转身便离开。
陈嘉欣被表哥突然的夸奖给震惊了,表哥什么时候也变得油嘴滑舌了。但听到表哥的赞扬还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路上的学生渐渐少了,宿舍楼的窗户一个个的再变黑。徐子良加快速度往宿舍走。
“你们在干嘛?”徐子良推开门发现室友们都围在自己的桌子上狼吞虎咽。
“我们在为你减轻负担啊。”
一伙人并没有因为徐子良的到来而停下嘴巴,笑哈哈地继续吃着苹果核香蕉。
“我靠,你们这群土匪。”
“别急,你那份我们已经给你留好了。”高翔顺手把一个苹果扔向徐子良。
“这可是我的私人物品。”徐子良无奈。
“我们兄弟之间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对不对,不分彼此的,呵呵。怎么可以被窝里放屁——独吞呢。”陈路林强词夺理地说。
“这话在理。”五人老有默契地同声说。
“好吧,给我留点,别都吃光了。”徐子良说不过他们,只好忍着。
“这才够兄弟嘛,放心吧,我们知道是小妹妹送的,也不会太过分的。”大伙吃饱后纷纷上床去了。
熄灯后,徐子良打开台灯,倒出开水瓶里的热水,边泡脚边读着仓央嘉措的诗。
那一天
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
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能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
不为修来世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一首优美的诗伴随着徐子良进入了美妙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