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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绝境遇贵人,此生得再续之 贵人二 露相真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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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众人一抖手心说,完了!这人死定了!
折腾了好一阵儿,这人才渐渐安静下来。身上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淋淋的,浑身伤口也全都给挣开了,顺着嘴角鲜血直流。
正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客室门口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问:“门口的大青骡子是谁的?我买了!”
众人一回头,只见门口站定一个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头上两个发包,扎着五彩的头绳,乌黑的刘海齐整整搭在额头。白嫩嫩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水润润的黑白分明,挺翘的鼻梁,红红的嘴唇。身上一身鹅蛋青的裤褂,脚上一双描金小绣花鞋,这会儿正歪着头笑嘻嘻的往门里打量。
掌柜的一看认识,是之前刚住进来的客官。赶紧走过去搭话,“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儿要吩咐?”小姑娘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看见商少安正站在门口,用下巴一指“门口的大骡子是你们的吧?我们家主子要买匹牲口当脚力,多少钱,我买了!”少安一看是个小姑娘,心里就老大的不舒服,翻翻眼睛,“不卖!”
小姑娘没想到碰了个钉子,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没了,瞪着商少安刚想开口,听见屋里有动静,探头一看,这才看见床上还躺着一个。
商平见这小姑娘一个劲儿的看床上,怕给她吓着,赶紧说“小姑娘,你回去和你家主人说骡子是我们的,那是赶车的牲口不能卖。你请回吧。”没成想小姑娘一点儿没在乎,径直走进来,看了两眼,指着床上的人说“我要是救了这人你是不是就把骡子卖给我?”
商平打量打量小女孩儿,心说这孩子也太狂了。不好说破,只能客气的一抱拳,“小姑娘,如果你能救他,别说卖你,我们兄弟情愿把骡子送给姑娘。不过,这人伤这么重,恐怕没那么容易吧。”小姑娘嘻嘻一笑,“这世上只有救不了的命,没有治不了的伤。”说着伸出两根白嫩嫩的手指轻轻搭上床上之人的脉门,试了没一会儿,这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就没了,弯弯的眉毛也搅到了一起,小嘴唇紧紧咬着一语不发,抬手轻轻压在这人的胸膛上,一会儿又顺着肋骨慢慢往下压着走,然后是胳膊和腿,试完了小姑娘的眉头皱的更高了,“这人伤过筋脉,四肢也断过,而且像是中了毒啊”。
商平边听边仔细观察这小姑娘,说实话他是一多半不信,但看这小姑娘说的认真,也不好直言不信。商少安可不管那么多,撇撇嘴,“刚才还吹牛说什么没有治不了的伤,看那么两眼摸两下就跟都明白了似的,真这么简单我早成神医了。不会治就直接说,何必找借口胡说八道。”小姑娘登时翻了脸,大眼睛瞪得溜圆,“你说谁胡说八道?!”。少安不知怎地气势明显矮了一截,往后退了两步,哼了一声,“救得了就说救得了,救不了也没人怪你,逞什么能啊。说半天还不是都是废话!”小姑娘气得小脸通红,瞪着他说不出话来,商荣赶紧过来抬手给了少安后脑勺一下,“胡说什么呢?快给人家小姑娘道歉!”
少安一捂脑勺,“凭什么我道歉?她本来就是胡说八道!”商荣气的又要举手打,正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朗朗的笑声:“少安,你说人家胡说八道那还不打你?听我的,不想挨揍就赶紧道歉。”
随着话音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笑呵呵的跨步进来,他一进来屋里顿时就显得窄小了许多。
“少爷?”
“大爷?”
商荣惊得呆在那儿来不及放下举着的手,少安则是遇到救星一样跑过去躲在这男人的身后,冲着小姑娘得意洋洋的直扮鬼脸。
小姑娘退后两步仰着头看看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也正低头看着她。面对这么个相貌英武,神情俊逸,笑容爽朗的男人,小姑娘的气势一下弱了不少。偷眼看看屋里,商平兄弟和这人问长问短的顾不上自己,可气的是少安一个劲儿冲自己得意的呲牙,小姑娘一跺脚留下一句“你们等着!”撒腿就跑出去了。
见小姑娘给气跑了,也没人去追究到底怎么回事。这边商平还没说话商振峰先开了口,“平叔,我已经听店伙计说了,现在这个人怎么样?”商平紧皱眉头没说话,商振峰走到近前看了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人刚才一阵抽搐身前背后的伤裂得裂开得开,蹭得床上到处是血,这会儿又昏过去了。心说这是谁下的手,单凭心口上那一刀就足以看出下手之人是多么心狠手辣。不过这人命可够大的,这么久了居然还在挺着这口气。
“平叔,从这里往东南有一座玄清观,观主尹世好是我的一位朋友,精通医道。不如我们现在动身去玄清观找他帮忙。”商平正愁无计可施,听少爷这么一说当然同意。这会儿跟随商振峰一块儿来的商振勇,商振猛上前就要收拾东西抬人出门。
“慢着,”说话的声音不大,平平淡淡的语气透着淡漠。
商振峰早注意到门口又来了一位姑娘,身后跟着一脸扬眉吐气的小姑娘。
这少女看上去有十七八岁,面貌清秀,素服简饰,乌黑的长发随意挽了个发髻。言语淡然自有书香之韵,神色清冷如若梅雪之傲,不由得令人肃然起敬。
商振峰看了一眼赶紧一抱拳,“请问姑娘你是?”
没等这年长的姑娘说话,身后的小姑娘跳了出来,“无可奉告!让开,我们家主子要给这人治伤。”
看上去冷冷的那姑娘扫过一个眼神,正对着少安张牙舞爪的小姑娘立刻安静了下来,规规矩矩的站在主子身后不敢再狐假虎威。
商振峰好笑的看着小姑娘,再次冲这年长的姑娘一抱拳,“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无可奉告。”没有任何表情的径直穿过商振峰身边,直接拉开那人身上的薄被。上下打量几眼,伸玉指轻轻按了一下那人胸口和四肢筋脉,又随意看了一下背后的伤,眼光最后停在遍布下肢的小洞上。
面对一个光身子的大男人这姑娘一点儿也没意识到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商平看那姑娘似乎检查完了赶紧上前又给那人盖好。
“姑娘,不知这人是否还有救?”商振峰按下好奇的心,语气很客气。
那姑娘终于抬眼看了一下商振峰,慢条斯理的说,“他的伤不致命。”
商荣早在旁边憋得不耐烦,这姑娘惜言如金,好不容易说上一句话还慢条斯理的让听的人心急火燎。他实在忍不住张口问道,“姑娘,不是在下多嘴,这人心口这一刀正中要害,而且刚才,”他一指这会儿老老实实站在姑娘背后的小女孩儿,“这小姑娘说这人筋脉有伤,四肢全断,而且好像中了毒,可姑娘怎么说他的伤不致命呢?”
一直表情淡淡的女子这会儿终于略带了一点笑意,却扭头问小姑娘,“采莲,你看出来他中毒了?”被叫做采莲的小姑娘恭敬地点点头,“那他中的什么毒你可看出来了?” 采莲脸一红,摇摇头。
这姑娘也不再问,仍旧慢慢的说,“心口的刀伤很深,但这人的心比常人偏左两寸,所以看似凶险其实并无大碍。筋脉受损是被强行阻滞几处大穴所致,四肢屡次被折断又屡次接上,其他皮肉伤只是溃烂而已,绝不致命。不过这人已成废人倒是肯定。”
这姑娘语气平淡,毫不在意听的人是不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他的毒?”
“下身小孔是试药时的针孔。此药叫葵桑,专伤下肢筋脉。其毒性缓慢,用药十天之后才开始显现,之后每天发作一次,每隔十天药量加大一倍,直到白骨显露筋肉尽烂。他恐怕是个药奴。”说到最后这姑娘的神色蓦然间变得无比冷漠。
听得一身都是鸡皮疙瘩的少安一直躲在商振峰身后,此刻忍不住探头出来战战兢兢的问了一句:“那,发作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这姑娘看了他一眼:“你们不是都看见他刚才发作的样子了吗?”
“姑娘说此人是药奴?那姑娘可知江湖上有谁会作出驯养药奴这等残忍之事?”商振峰这会儿对这姑娘可是满心佩服。
这姑娘答非所问的说,“你刚才说玄清观的尹世好是你的朋友?”
“不错,”
“马上派人将他带去玄清观。在那儿我自会替他拔毒。”说罢叫过采莲低声吩咐两句,小丫头立刻点头跑了出去。
商振峰本来还想追问,但看这姑娘神情倦怠沉默无语,只好作罢。吩咐商振勇,商振猛,商振义,收拾东西,结清店钱,准备启程。
一伙人忙碌间小姑娘采莲又跑回来了,肩上背着一个包裹,手里拎着一把雨伞,看样子也是回去收拾东西,她到床边掏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小心翼翼拿出一粒丹药塞到这人嘴里。商平过来亲自倒了碗水扶着这人的头给灌了下去。等商振勇哥两个来抬人时发现大约是药力行开,这人脸色大为好转,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不由得心中称奇。看采莲陪着主子径直奔大车走去,商振峰微微一笑,吩咐少安请这主仆二人上车。好在从掌柜的那儿又借了一辆小骡车,商平哥俩也就凑合了。
这主仆也不客气,反正本来就打算坐人家的车走。倒是少安,本来就对采莲理亏,加上这位当主子的一直冷冷的不爱理人,陪在这么两位身边别提多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