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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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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赤脚踏上青石地砖,入夜的冷凉清楚的传递给敏锐的身体感官,素还真缓步走著,感受著在人世尘烟中意外的一份净土。靖沧浪的內院,充满著植物、草药的的生机,近於自然林野的的氛围,让素还真有种置身於妖族领地的畅快舒適。
只见素还真穿著单袍轻衣,散髮裸足的步入中庭,闭著眼、微微扬起脸,深刻感受著夜风薄雾带来的微寒撩动著颈肩与髪稍。这偏低的温度里夹杂著些许药香,很是让妖族感到重回故乡般的舒服,沉浸享受於此刻,素还真不由的发出一声满足的低低嘆谓。
不过下一瞬,某道饱含怨念的眼神,便直直往素还真身上投去。
清晰感受到眼神的无声抱怨,也深知那隱忍极久的人快要到达极限,素还真轻轻一笑,隨即展开身法。
入夜无人的此刻,素还真也没有掩饰自身的必要,玉足轻点地面,纤细的身子便是腾空飞跃,有如游龙腾空,几个呼吸便已抵达药园边,的石制桌椅,衝势不停地一步踏上桌面,由著反衝的力道借势一翻身,隨著长髮在半空画出一道银弧,人,已经稳稳坐在那参天古木的一条枝椏上。
素还真才刚刚坐定,异物爬行的沙沙声响便在四周响起,伴隨著阴冷的嘶声吐息缓缓逼近。
丝毫不觉那声响恐怖或者是意外,反而饶富兴味的等著对方的接近。不多时,不知已经在树枝间蛰伏多久的一条青蟒,缓缓从叶影间爬出,更一举攀上素还真扶著树枝的手臂,一路蜿蜒盘踞在素还真脖子上,倒尖三角的毒蛇头部,不显邪恶反是亲暱的在素还真唇边蹭了蹭。
青蛇身形跟一般的蛇类没有差上太多,只是一身青鳞混著亮色的黝黑,沉沉的色调里,透出一股不同凡响的氛围。最为特殊的,莫过於一双狭长蛇瞳一金一红,妖异中又带著无比皇威。
素还真伸出手指推了推紧靠在脸颊边的青蛇,又抚上那额心的一片金鳞摸了摸,含笑的声音充满怀念的说著:「哎呀,小青。吾有多久没有看过你化成一般蛇形?真怀念以往的那段日子啊。」
可惜,哪怕素还真语气温柔,青蛇在听见某个暱称时仍然是有些愤怒的张口咬住了正在抚摸自己的手指,当然啦,毒牙什么的早就被他好好藏起来了,发狠啃了半天,才心情稍稍缓过来的鬆口。
看著从头到尾放任自己的素还真,青蛇状似无奈的摆摆头,口吐人言的说著:「素还真,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青!」
墮神闕实在是无奈,这个暱称也不知道素还真是怎样想到的,天下青蛇何其多,偏要叫自己这种通俗的名字!虽然说,跟素还真之间有个暱称不错,但是,要是真让这个称呼定下来,別说传出去多让人笑话,要是哪天压倒素还真的时候,从素还真嘴里冒出这个名字怕是会瞬间把气氛破坏掉……墮神闕一边思考顾虑著可能与不可能的理由,一边努力的让素还真忘记这个称呼。
「別这样小气啊,墮神闕。小青什么的,很合適不是吗?」素还真倒是挺喜欢著个简单易懂的称呼,「更何况,吾也没让你吃亏啊,是你自己不愿意叫吾『小白』的。」
素还真边说,还边催动体內妖力,一双黝黑的眼在月色中化成带点银色光辉的竖瞳,平添几分妖异,似乎諭示著不论外表如何贴近人类,內在,终究是留著妖族的身分,那截然不同的血脉。
从来就没有在话语上贏过素还真的墮神闕,看著那盈盈笑脸,果断用行动来取代言语。猛然用头部撞了素还真一下,隨即趁著这一阵分神,墮神闕掉转方向滑入素还真宽鬆的衣领,素还真隨即反应过来要抓,墮神闕却是猛的加快动作,在次缩小体形之后,原本紧紧缠绕在素还真颈项上的身躯,却一股脑的侵入长袍之中。
感受到墮神闕冷凉的蛇躯紧贴著肌肤爬动,硬质的鳞片擦过皮肤並不会疼,而是一股难言的麻痒,素还真扭动著身体想要制止,但是碍於隔了一层长袍,总是还没抓紧就让墮神闕溜到另外一个地方,尤其墮神闕刻意缩小体型,如此一来,要捉住墮神闕就更加困难。
素还真忍著被蛇鳞逗弄的痒感跟笑意,压抑著声响跟著墮神闕搏斗了起来,有所忌讳的素还真稍稍屈於下风。原因无它,素还真可没有打算吵醒靖沧浪,否则也不用等到这夜栏人静才找上墮神闕。
两人折腾了好半晌,到最后,素还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袖口还是从裤脚把墮神闕抽出,看著被捉住尾巴、不停扭动的青蛇,素还真红著一张脸,微喘著气眼神锐利的恐嚇著:「墮神闕,再有下一次吾就把你『打结』!」
狠瞪的眼神搭配著飘著红云的脸蛋,著实无法嚇阻墮神闕,不过打结一词触动了墮神闕某个足为黑歷史的记忆。当下,墮神闕晃动身躯重新攀上素还真的手臂,一路又爬回白细的颈子缠好攀著。
「打结……哼,都快忘记的丟脸事情还敢提出来……」墮神闕没有打算换成人形,就维持蛇吐人言的方式,跟著素还真聊了起来。
素还真闻言一愣,隨即同样想起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当年素还真还可以在蛇身与人形变换的时候,少不了跟自小玩伴墮神闕打闹。某天,也不知怎么的,两人对平常的切磋较劲意外上了心,在黑狱妖宫里,身分特殊的两人,那时还不太会收敛妖形,於是一青一白两条以巨蟒长身缠扭撕咬著,当然,尖牙什么的早就收的妥善,於是两人闹的很是尽兴,等到察觉不对劲时 ──两条蛇缠在一块,呈现打结的窘状。
一阵错愕之后,两人却只能乾瞪眼,没法可解。不论是素还真还是墮神闕,都没敢赌在这个时候同时化作人形会是怎么个光景。
於是,两条巨蟒呈现有点可笑的姿势,等了好半天,才让正巧来找素还真的狱天玄皇满脸无奈的邦两人解开缠死的身体。过程里,素还真一点擦伤都没有,墮神闕却是毫无来由的掉了好几片鳞,差点没脱层皮。
事后,素还真与墮神闕同样都对化成蛇身有好一阵子的避讳,也同样在好一段日子里,两人看到狱天玄皇都颇有感触。不过,素还真是对狱天玄皇的害臊与感激,墮神闕却是满脸恼怒与阴沉。
「唔……想起来还真是丟脸……」素还真回忆著不知多久以前的记忆,有些羞赧又有些怀念的说著:「不过……当初曾发誓再也不要化成蛇形。可是到如今,这般无法变化的身躯,却怀念起当初的化形之趣……吾,还真是贪心呢……」
墮神闕沉默片刻,才低声应著:「你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最了解素还真经歷的,是墮神闕。他很清楚素还真此刻所提,是他与他一辈子难以忘怀的惊险与取捨。生死交关的当下,他们的作为几乎是逆天而行,虽然成果算的上成功,却也留下不少隱患。
青蛇靠在素还真颈边,那是目光不能及的死角,而此刻,一金一红的蛇瞳不见威凛邪恶,只有满满关怀与爱护,担忧以及心疼。
「是啊,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素还真的神色温柔下来,感受著感官接纳的一切色声香,淡淡的声音里有著无数的感怀:「所以,吾才会如此感激啊。」
素还真摸著墮神闕的蛇鳞,目光,却落向了主院里,早已熄灯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