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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月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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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隐寺“隐”字辈第一高手——隐林也毒伤在水仙手下的消息已不胫而走,江湖上正派武林人士人人自危,个个谈“水仙”色变。
而水仙也继二十年前,那个引起江湖上血雨腥风的毒美人绿瑶,获得了毒王这个称号。
其实,水仙早在幼年时就听说过绿瑶的名字,未曾谋面却在心中默默和她结成忘年交。成年后,有幸一见,便一见如故,两人当时就秘密结成姐妹。水仙从不愿代替绿瑶的名号,可却愿意代替她在世人心中的位置。有时也甚是羡慕她,真心希望她能渐渐从江湖人心中淡出,过上真正平淡的日子。
奇怪的是,水仙的毒功也算是举世无双,可被她所毒的武林人士全都幸免于难,被药王谷新的接班人月涟所救。
而众好事之徒早已等待着毒王药王的这场难得一见的颠峰之战。
雪原与中原大陆相连的一端,有一个奇怪的山谷。相传,天地初开时,雪原的守护兽雪麒麟栖息在此,而留下的朝天的奇怪洞穴。
有一条小溪贯穿整个山谷。
最东边,温柔和煦的春风吹过,空气中飘散着各种花香,溪水潺潺而动,各种色彩的花瓣漂在上面,像一幅灵动的画卷……
渐渐的,明媚的阳光变得炎烈,溪水也分岔出几个小池塘,池塘中亭亭玉立的,似莲却又非莲,莲是花中君子,本该清雅脱俗,可这莲却美得显出几分妖冶,实是奇怪……
只见溪水慢慢减少了,谷中的花只剩下傲霜的菊,而其他的花朵都结出了她们的果实,丰收的喜悦弥漫开来……
缘溪而行,灵动的溪水却已凝结成冰,这里便是谷中最西边的地方,也收藏进了天下的奇珍草药,从天山雪莲到冬虫夏草,从千年人参到万年何首乌,以及许多报不上号的珍贵药材……
这便是这山谷的奇妙之处,短短几百公里,却包含了世间四季……
谷的最西边,寒风凛冽,白雪皑皑,漫天的白色雪花飘舞着,银装素裹的美丽……
可是,似乎一切的白色都是在衬托那个,小小的,用纯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圣坛。圣坛上,有一只闪着耀眼白光的冰雕雪麒麟,在阳光下昂首挺胸,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前方,栩栩如生……
而更引人注目的,却是那个站在圣坛旁,深深注视着雪麒麟的人,雪白的衣衫被风刮得凌乱地舞动起来,在狂风下发出猎猎的声响。黑色的头发被四处飘扬的雪花点缀得亮亮的,黑发遮住的,是张苍白清瘦的脸,坚毅的下巴,英挺的鼻子,半眯着的眼睛似乎是在看着雪麒麟,又似乎在漫无目的地看向远方……
没有人忍心打破这里的宁静,似乎连不近人情的风雪都显得特别安详,可是……
“涟!是隐林来了!”只见一个少妇样子的女子朝白衣男子轻轻唤着,打破这儿原有的和谐。
白色的雪地里,那少妇身着的一抹蓝色特别显眼。那少妇打扮的女子,看似大约二十出头,虽是素面朝天,却也出奇的漂亮。她的鼻子较一般中原女子高,皮肤白得像没有血色,眼睛是清澈的宝蓝色,再加上中原难得一见的浓密卷曲的棕色头发,看来十有八九是位苗疆女子。江湖盛传苗疆女子擅长用蛊,不知那位白衣男子是否被蛊毒所害,想来让人不禁一阵心疼。
“噢……”白衣男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让他在春庭稍等片刻。”
然后再望一眼身边的雪麒麟,便在狂风暴雪的肆虐下,没了踪影。
蓝衣少妇看着这一切,心中隐隐作痛。他虽是她的丈夫,可待她却像对待妹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和孩子,却唯独缺少那份夫妻间的爱,相敬如宾并不是她所想。
他总是喜欢看着冰麒麟发呆,似乎远方有一个人,在那里等待着他……她后悔当初没有听祖母的话,要是用了那个蛊,也许这一辈子他就会永远只爱她一个了吧……
蓝衣少妇满面愁容,轻轻吩咐身边的丫鬟一句后,便开始呆呆地看着雪麒麟,似乎看到六年前的他……
那天,寒风刮得她针刺般的疼痛。她背着刚采完的一篓草药,借着夕阳的余辉,小心翼翼地下山。
突然脚下一滑,她心中一抖,怯怯地低头看,似乎脚下有一个人……
他被埋在大雪中,浑身都是深浅不一,由不同武器伤的伤口,雪白的衣服被鲜红的血浸透。他的脸色是那么苍白,白得让飘扬的雪都黯然失色。
她不由自主地拨开他粘在脸上的黑发,擦去他脸上的污渍,他那张俊秀的脸突然让她的心跳漏了几拍,那一刻,她便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将会是自己一生的羁绊。
药王谷依四季交错分成四部分,各有一个符合该季节的建筑,分别命名为——春庭、夏庐、秋斋、冬屋。
此刻的春庭,微弱的烛光忽隐忽现。
烛光下,月涟熟练地从针包中抽出针,烛火中一烫,便将针飞速插入身前人的各个穴位,针法疾如闪电,在插入针的瞬间,隐林还输入了丝丝内力,控制血液在体内的走向。
一柱香后,月涟取出所有的针,挥手写了张药方吩咐下人去取药。然后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转身对身后几位焦急等待的和尚说:“相信隐林已经没事了,大师可以去取药了。”
黄色袈裟的和尚显然有些心浮气燥,大笑着说:“多谢月先生,我徒隐林可多亏了先生啊!”然后便风一般地跑去取药,黄色的袈裟随风飘扬,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而红色袈裟的和尚则明显沉着稳重的多,他微微颔首,“老衲谢过谷主了。”
“方丈,在下可否请方丈答应在下一个不情之请?”
“谷主请说……”
“这……能否请方丈不要找水仙复仇?”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希望水仙施主好自为之……”
“在下谢过方丈了。”
送出圆静方丈等人后,月涟呆呆地看着刚刚为隐林除出的毒,黑得有些发紫,在烛光下泛出摄人的光泽,好一至毒却不致命的剧毒。
侍女们拉开了挡光的竹帘,明媚的阳光无私地照进春庭里每一个阴暗的角落,微风轻轻吹起粉色的及地窗帘,细纱制的窗帘随风舞动。
他的眼睛突然花了一下,仿佛眼前的书案前站着一个粉衣的少女,裙角被徐徐微风轻轻吹起。平时活蹦乱跳的她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安静下来,她挥动着手下的画笔,白色宣纸上的景物似乎被她赋予了生命。
他问过她为什么那么沉迷于画画,她只是笑着说:“因为只有把梦境付诸于画纸上,我才觉得梦境离我很近。”她笑起来很漂亮,嘴边会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用力揉了一下眼睛,书案前的少女就不见了,那书案依然空空如也,突然一阵失落袭上心头。
“少爷,夫人让你去吃饭。”一个管家打扮的男子打断了他的哀愁。
“已经到晚饭时间了吗?”他这才发现太阳已经翻起了鱼肚白。
“少爷,每次你治完小仙毒的高手都会惆怅一整天呢!”
“唉,这小师妹……就会调皮。”他皱了一下眉头,“如果别人都来找她报仇怎么办呀,即使武功再高,也是寡不敌众的。”
“少爷,那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那么关心小仙。”
“我是对她有愧啊……”
“希望只是愧疚吧,这样对你和夫人,还有若若小姐都好。”管家意味深长地说,“噢。对了,若若小姐催你过去给她讲故事呢!”
其实,在月涟心中又何尝不希望那只是对她的愧疚呢。
他抬步离开春庭,眼角无意间瞟过了一幅画……
清冷的月光照耀下,莲花池畔显得特别清亮,微风拨动着池塘的水,吹起阵阵涟漪,那是她为他作的画,题为:月涟。
或许连月涟都不曾发现,在众多亭亭玉立的莲花中,有一枝白白小小的水仙,她是那么小,小得仿佛一阵风吹过就会香消玉陨。可是她却白得那么彻底,甚至比周边“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更加圣洁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