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与晚舟》耽溺

4、第 3 章 看来要陪伴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隔壁的小学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愣愣地看着空荡的操场又发起了呆。
　　一群飞鸟掠过低矮的楼房，又停下来。我拿起窗框上的水泥石子扔过去，鸟儿一哄而散。
　　起身背上书包就往医院赶去。现在我叫我的名字。
　　“兰舟，伯父伯母呢？”
　　“爷爷去世了，他们回惠州去料理后事。”他淡淡道：“我走了之后，不想办丧事。”
　　我面对此时的兰舟，也没法反驳出说什么瞎话之类的。看着他恬静的脸庞，啊。。居然又睡过去了。我轻轻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放回被子里就走出病房。
　　曲晓风把头伸出窗外抽烟，我上前要了一支，靠着另一边慢悠悠地吞吐着。
　　“兰舟的事早晚要来，你有什么打算。”
　　“啊？什么打算？”我故作疑惑，曲晓风掐掉烟头，走到我这个窗户口突然将窗子挤过来。我手臂一吃痛，烟也掉了下去。
　　坐在不远处的张护士警示性地敲了一下桌子，又继续工作。
　　我坐到椅子上大舒一口气才道：“他说他不想准备葬礼。”
　　“我不是说他。”
　　曲晓风靠墙双手环胸，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没想过。”
　　“你永远都是这样，走一步算一步。”他又摸出一盒烟，拿了一支叼在嘴里道：“兰舟已经替你想好了。”
　　我感觉自己好窝囊，恶狠狠地说：“我的未来我做主。”
　　他将烟拿到我面前又折断，里面的烟叶炸了出来。“靠你，就会像这样。”
　　“你否定的太快了。”
　　“高中就辍学，准备干什么工作？洗碗扫地还是MB？”
　　“关你屁事。”
　　“我是管的多，换做兰舟就不会吧。”
　　“别把他扯进来，他不会这么说的。”
　　“让你失望了，这就是他说的。”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楚兰舟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温柔的，如今也不例外。
　　“常亭晚，看来你这8年过得太痛快了，所有都让兰舟来承受。”他说罢将衬衣扣子解开两颗，又将挽上去，露出结实的臂膀。我已经做好干一架的准备，他又摇头开始苦笑：“楚兰舟，看看你喜欢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将眼镜取下来放到护士站道：“去顶楼再说吧。”
　　天台很宽阔，可以看到整间医院。曲晓风站在避雷针旁边，胃肠的头发随风飘动，全身肌肉绷紧。
　　我知道，是时候痛快打一架了。
　　就像8年前那样，我俩被赶来的保安领导份开始，头破血流，我嘴里却讲着骂娘的话。
　　如今我们打着打着就笑了，喘着粗气仰面躺在地上。
　　我想我们的心结算是打开了吧。
　　他突然道：“我今天带了酒，在车里。”也不顾身上的灰，起身走下楼。天色渐暗，华灯初上，我和他就坐在天台上喝酒吃饭，忘了在病床上的兰舟。
　　半夜张护士上来找我们时，我俩还在摘星星。听了她的话酒醒一半，我和曲晓风同时奔往手术室。
　　时间慢慢走，手术室的大门每场开过，我俩因为宿酒头都有些晕，相互依偎在长椅上睡了过去。叫醒我的是面无表情张护士，身旁的曲晓风早已不知去向，估计在病房里。我跟着张护士走进去。
　　兰舟身旁确实有个人，但不是曲晓风。
　　“阿晚。”楚兰舟微微笑道：“我妈妈回来了。”
　　李霖身着黑色连衣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上去，指甲也涂得红艳艳十分夺目，正低头弄着饭盒。我看不见她的脸，无从猜测她现在的表情。
　　“额，那我先出去吃早饭吧。”我挠挠头转身准备离开。
　　“妈妈有带鸡汤和饭，我吃不完。”
　　我不禁扶额，正准备推辞就听李霖道：“既然有免费的何必出去花钱呢。”她终于站起来，面对我笑道：“小常，好久不见。”
　　“李阿姨，好久不见。”我也回笑走进去。
　　她替我盛了一碗鸡汤，浓郁的汤料在白瓷碗中晃动，令我食指大动。说了句谢谢就喝了起来。
　　“还是这么喜欢吃妈妈煮的东西呢，和往常一模一样。”楚兰舟见我一愣，忙提醒道：“要滴到衣服上啦。。。咦，你衣服怎么这么脏？”
　　我这才想到曲晓风，问道：“曲晓风呢？”
　　李霖插进来：“局里比较忙，他就先回去了。小常都不用上班吗，听兰舟说你天天都在这里。”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砖头望向床上的病人，却无奈地发现他睡着了。
　　“兰舟睡着了，你就不必在装了吧。”
　　“哦？”她也转过去望了楚兰舟一眼：“这小子真会挑时间呢。离他散步的时间还早，我们‘好好谈谈’如何。”
　　“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呵呵，上天台吧。”她站起身摸了摸盘好的头发，又理了理衣服，才走出去。
　　上了天台，看到我与曲晓风昨晚的杯残狼藉，对我的神情更加不屑：“趁良辰还没有回来，你最好马上离开。”
　　“抱歉我做不到。”我也不甘示弱，这一次，终于要明白地看到自己的心意了。她或许没有料到我强硬的态度，有些薄怒：“刘连楚，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在这里你是最没资格说抱歉的人。”
　　很久未有人唤过我的真名，险些以为她在和别人说话，收起笑容道：“枉阿姨这么费心还记得我的名字。”
　　“刘连楚，你能理解一个女人，作为妻子和妈妈的心吗？”她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低喃着，猛然向我扑过来：“就算你能理解，我也要。。”
　　也要？。。什么啊。
　　这是我意识模糊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