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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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瞧郑家不顺眼的徐家在狠狠吃了郑家一招之后，居然提出了合作的要求。
而破天荒的是，郑家居然答应了。进货货源方面，徐家与郑家七三分成。而在销售方面，两家共享客户，郑家向徐家原本客户供货的同时回点给徐家。
这次之所以这么引人注目，除了原本世仇的两家居然肯合作，更是因为作出这个决定的双方代表。我也好，高孝其也好，应该都算新人。我之前在道上应该还算有点名气，高孝其则可以说是一炮成名了。一向由郑政一统天下的郑家忽然冒出来一个“长子”，新闻效果自然比我这个小姨子好得多。
“小谷，不要太草率了。”莫可很认真地警告我，“郑政毕竟是打滚多年的老手了，就算高孝其答应了你，郑政会同意，大概也不会有太正大的理由。”
“彼此彼此，我相信他也不会认为我只是单纯的想合作而已。”我回答，“还是说你觉得这个事件还有其他更好的处理方法？”
莫可立刻没话说。的确，虽然两家一直较着劲，但是一旦真要撕破脸皮，谁都不会轻松。现下这种方法，虽然保守退让些，但总归比两败俱伤好。
不过说真的，当时提出这个提议，没想过有多大的可能会成功。毕竟高孝其对比起郑政来说，除了“长子”身份以外，人脉、威信、能力……什么都差着一大截。没想到第二天他就给电话我，定下了这个合作。
这半年来，我并没有听说他的消息，也没听说郑家的内部动态。没想到他居然能在郑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啧，有种被将军的感觉。
忽然又想起莫可，徐盈的哥哥徐凯死的时候，正是莫可崛起的时候。如果徐凯没死，徐盈没有那么草包，那么再等八辈子莫可也爬不上今天的位置。
当然了，如果我没有在警察局看见当时还是小混混的莫可，他爱怎么着都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那样，小麦也许就会认识是一个纯良老实的男人，好好地过着安稳平淡的小日子。说不定现在，我已经是小姨了。
人生就是充满着这种莫名其妙的相遇，而这些莫名其妙的相遇硬把不相干的人扯在一起，不管是痛苦是快乐，线已经缠绕交错，要么崩断一切，要么勒死自己。
最无聊的是，明明是别人强加在身上的羁绊，有些人还要拼命地感谢上苍给自己一个这样的机会，和一个或几个原本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纠缠至死。
那些人把这种东西叫做——缘分。
“妈的……简直欠操！”一句脏话不经意从口中溜出，我怔了怔，随即止不住地笑了起来。许久没有骂过脏话了，竟觉得陌生。
“小姐好像很高兴？”老孙头也不回，一直望着前面，“要不要去西郊？”
我想了一会儿：“好吧，先去超市，我买点东西给姐姐。”
超市人不少，我买了蜡烛，也买了一些水果。虽然这种类似于迷信的习惯很无聊，但是每次都总是要带点什么东西去。
有些东西，说是给死人的，其实是给活人的。给的东西，是安慰。
经过乳制品的架子，看见一个妈妈正在往购物车里装牛奶：“你得多喝点牛奶，这样身体才好。”而购物车一旁的小孩则撅着嘴，老大不乐意：“牛奶难喝死了……明明是给牛喝的，我喝了干嘛……”
“本来嘛，这是给畜生的小畜生喝的东西，真不知道为什么一大堆人跟宝贝似的天天喝。”
这句话不知怎么的，突然从心里冒出来，我不禁哑然失笑。
篮子猛地增加了重量，我一愣，发现篮子中多了两盒牛奶。还在发怔，耳边响起低醇的男声：“多喝点牛奶，对胃有好处。”
我抬头，看着一身T-shirt、帆布裤的高孝其，看着他温和而安静的笑脸，一时间失了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发呆。
他继续说：“哎……最近胃还有没有痛？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
好无聊的唠叨……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不干你事！”我生硬地打断他的唠叨，却不知怎地有些心律失常。他的眼神包容意味十足，害我掉了一地的鸡皮。
说完我转身向收款处走去，他一路跟着。我有些冒火，却又不好发作，只好扯动嘴角：“先生，你跟着我干什么？”
“这里是收款处，我只是排队而已。”他很理直气壮，忽然又低呼，“啊……糟了！”
我皱皱眉，开始奚落他：“别告诉我你忘了带钱包。”
他苦笑地摇摇头，指着收款处后面隔着落地玻璃的马路：“我的车……”
我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果然，一辆黑色的轿车被拖车拖走了。
简直是白痴，明明标着禁停区好不好……
“哎，这刚考的车牌就要罚款……”他有些无奈，“你……方不方便送我一程？”
他故意的！我恨不得骂出来，然而还是爱理不理地说：“你可以走去马路边，伸手一扬，自然有车愿意送你一程。”
他有些窘：“这样啊……那还是算了，西郊离这里不远，我走过去好了……呀！轻点，小谷你干什么……”
我无视他的夜猫子叫，拽着他的衣领把他往电梯拖。
坐在我的车上，他还止不住地碎碎念：“要干嘛就好好说，衣服都皱了……早说顺路啊，载我一程有什么关系嘛，干嘛还要一副臭脸，明明还是愿意的嘛……”
“再废话就把你踹下去！”我冷冷地甩出一句，恨不得找块抹布塞住他的嘴巴。
我发誓，我并不是什么温情洋溢的人，然而听到他那句“我走过去好了”后，一下子血往脑上涌，就把他拽进自己的车里。我没有太多同情心，但是西郊距离这里的车程也有二十分钟，我实在没办法忍受有这样的白痴真打算步行过去。
妈的，总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
到了西郊公墓，我吩咐完老孙，发现他还站在一边。
“你站着做什么？”我皱起眉，“该干嘛干嘛去！”
他笑了笑，忽然拉着我的手，大步向前走。
正是下午，墓园里的人不少，但是这里毕竟是肃穆的地方，大家都是轻言细语的。我虽然不甚在意什么仪态礼貌问题，但是最基本的规矩还是会遵守。最起码，在墓园是不应该大吵大闹的。所以虽然被他这么突然拽着走，我又是惊讶又是火大，但除了在他背后咬牙切齿地想抽回手，又实在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可惜，他的手劲比我大，最起码他那是手掌而我的是手腕。
“高孝其……”我压低声音警告，“放开我！”
“很快到了……”他回头笑了笑，我恨不得找块砖头砸了那张脸。然而手还是紧紧地被他拽着，绷紧地生疼，脉搏的律动一下一下地奔涌着。
就在我问候了他祖上十八代，准备开始问候他后代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我看了看，这是西郊公墓里的牌位楼。也就是没有墓碑坟包，仅仅有个牌位，有张照片的那种。
他松开我的手，细心地将一个牌位的照片擦拭了一遍，然后把苹果摆在地上。
照片中的女人，看样子大概还不到四十岁。眉目清秀，算不上多么漂亮，但却自有一种温和淡然的气质。
是这家伙的母亲吧……啧，那种看得人一身鸡皮的温情眼神，实在是太像了。
“妈，我来看你了……”他摆好苹果，重新站起身，看着照片说，“最近一直忙着生意……对不起。”
呵，还是孝子哈！我撇撇嘴，心里有点发毛，刚刚好像也有问候他老妈。
“虽然……你一直不愿意我回去，但是……我还是回去了。”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哎，我不是做这行的料。虽然爸爸一直示意由我继承，但是我觉得还是让郑政来好了，毕竟他才能更好地运作公司……”
这不讲废话么！这种东西在我面前讲是不是太刻意了？他想干嘛？
他一直在碎碎念着，我虽然满心的不耐烦，但是怎么说都是死者为大，也就这么站在旁边听着。正在神游太空，他忽然抓着我的肩膀：“妈，这是小谷！”
“你干嘛？！”我呆了呆。
他无视我，继续看着那张照片说：“虽然个性别扭又恶劣，脾气也很暴躁，但是其实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什么跟什么！我回头瞪他，低吼道：“你找死是不是……”
他笑了笑，忽然从身后搂住我。背部瞬间传来的热度让我全身都僵硬了，只听到“砰砰”的心跳声，混乱的，不知是谁的澎湃心潮。
“……真的，想你了。”他喃喃地说，“一直想忍着的，但是……”
妈的……我咒骂了一句，勉强找回自己的魂魄，用力挣开他，快步地走着。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我满脑子跟火烧似的，回头叫道：“你干嘛！跟着我干什么！滚啦！”
说完我继续大步走走，他继续跟着。我已经完全没办法再压抑自己，不停地回头破口大骂。然而他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直跟着我。一个是在前面不停叫嚷着的臭屁女人，一个是后面厚着脸皮跟着的老实男人。一想到这个画面会浮现在其他人脑海里，我就没由来地火冒三丈。
他妈的……我咬牙，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顺路载他过来，就让他自己走路好了啊！这家伙要跟到什么时候！我这么想着，一边加快脚步想甩掉他，突然又生生地停住了。
他一个刹车不及，差点撞到我，急忙退后了一步。
我没有任何心思去理会他了，只看着那个女人发楞：身材高挑，五官精致亮眼，穿着品味很好的洋装，犹如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这座城市里只有两个墓园，西郊公墓是条件比较好的那个。所以在这里遇见什么人都不奇怪，因为谁都会有个什么亲朋好友躺在这儿，徐盈也是人，他哥哥徐凯也是葬在这里。所以在西郊看见她，并不奇怪。
我只是讶异，为什么她会在我姐姐的墓前，手里还有一束新鲜的雏菊。
徐盈把雏菊放在小麦墓前，开口道：“丁小麦，我又来了……”
“又”来了？你常来么？我微微地皱起眉。
“我和莫可结婚快两个月了，很抱歉一直没来看你，不过我想小谷应该很早就告诉你了。”她说着“抱歉”，表情却一点都看不出“抱歉”。
妈的，来跟小麦示威么？我咬牙，正要走上去，她忽然又道：“我好羡慕你……”
“明明已经死了，小谷也好，莫可也好，你在大家心里的地位却每天都在提高。就连莫可的手下都觉得你是圣女，而我是鸦占鹊巢的替换品……我真是，真是不懂……”
说到这里，她一向冷漠高傲的脸色变得憔悴，然而一瞬间，她又恢复平静：“小谷最近开始接手徐家的生意，虽然……我很不乐意，但是她的确做得不错，你应该感到安慰。她，最近还跟郑家达成了一项合作计划。至于为什么郑政会答应，大概，跟小谷一样，是想报复吧。自从那次以后，他一直都找机会想要毁了整个徐家……”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然后冷冷地开口：“我倒不知道徐小姐也有心来看我姐姐。”
她猛地回头，脸色白了白：“你……站在那里多久了？”
“没多久，刚来而已。”明明可以好好奚落她，不知怎地，我却没有道出事实。
她抿着唇，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就走，或者说是——落荒而逃。
我眯着眼看她离开，自顾自地开始把水果放在小麦的墓前。而那束雏菊，安静而显眼地躺在那儿。我抓起那束花，准备扔出去。
高孝其突然抓住我的手，把花从我手中抽了出来：“那是送给你姐姐的，怎么着都是心意。”
我瞪着他，却又败下阵来，任着他小心地把花重新摆在墓前。看着他的背影，我说：“你是不是闹够了？这是我姐姐的地方，你可以滚了吧？”
他没回头，声音却很坚定：“我带你看了我妈妈，你让我看看你姐姐也很应该。”
屁！那不是我自愿的好不！我咬牙：“我姐姐的墓前，不欢迎郑家的狗。”
“郑家或许是对不起你姐姐，然而惹起事端的是徐家。”
“滚，我没话跟您说。”我没有多少袒护徐家的意思，但是却不容忍他这样歪曲事实。要不是在小麦面前，我早就一脚踹开他了。
他站起身，手抚上我的脸颊，我狠狠地拍掉他的手，瞪着他笑得很可恶的脸。他叹了口气：“小谷……有些东西，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滚！”我浑身都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对不起……”他抱歉地笑着，“我不该提这个的。”
我粗鲁地推开挡在姐姐墓前的他，站在小麦面前大叫：“姐，看到没有，这家伙叫高孝其，郑政的哥哥！乌龟王八蛋一个！”
他微笑着补充了一句：“嗯，还是喜欢小谷的人。”
“放你妈的屁！”我吼完这一句，转身就跑，也不管他后面的呼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