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丹青 转眼间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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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迎了春，东凰宫又是一片新景，六宫忙着选秀的事儿，自过了年，太后的病也有好转，可真谓“双喜”。
选秀的事儿由皇后审着，容妃在旁辅助。凡年满十六，家世清白，未有婚约的女子都可参加选秀，各地送的秀女也与两日前抵长安城，这次下去为皇上挑选年轻貌美女子的是云永康，他为官清廉，忠孝两全，这次选秀他的女儿云相思也在名册上。云相思可谓长安城的名人，都说她貌胜西施，蕙质兰心，又流传这样一个说法：在云相思出生后满月，一位高僧巧经云家，云家奶娘正抱着云相思在一旁看几个孩子玩耍，那高僧走近看了看云相思，说什么“彩云归来，荣华富贵享不尽。”
妙珠搬了个躺椅在外头走廊上，杜莞倚在上面，腿上披了条羊毛毯子，听着鸟笼内雀儿不疲倦的叫着，不知不觉竟要合上了眼，忽一抹倩影收在眼底，杜莞眯了眯眼，是琪嫔。
“元妹妹好兴致，只是这才刚迎了春，多少还有些凉气，你这样吹着，容易伤身子。”琪嫔走近了些，脸上挂着笑意。
杜莞向上挪了挪身子，半靠在躺椅上，双腿蜷曲，也是含笑道：“整日待在屋里无趣，教人闷得慌，出来瞧瞧，总不能错过这春日的好景吧？琪姐姐怎来了？”又对妙珠道：“给琪嫔搬把椅子来。”
“我随处走走，就到了你这里来，没想到你过的好生快活。”琪嫔打趣道。“我听说你画功极好，我想画副丹青，不知元妹妹可否赏我这个脸，给我画张丹青？”
杜莞蹙了眉尖儿，随即展开，道：“宫里有的是画师，他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画工是拔尖的，我这点画工，不极他们一分，怕是要把琪姐姐画丑了，琪姐姐还是寻宫里的画师吧。”
“宫里的画师技艺虽好，可总觉的有意，分明脸上长了颗大痣，他能把你给画得像那西施貂蝉！”琪嫔坐在朱椅上，抚了抚衣裙。“都说元妹妹娴雅随和，想着只是画张丹青，元妹妹应不会拒绝的。”
“既然琪姐姐开口了，妹妹怎有拒绝之理？琪姐姐不嫌弃就好，那便申时吧，我备了笔墨往姐姐那去。”杜莞千万般不想答应，无奈若不应了，不知被说成什么样儿，只是画张丹青，便给她画吧。
“我就说元妹妹人是极好的。”听到杜莞应了下，琪嫔立马笑的更深。
两人又叙了会儿话，快至正午，琪嫔才走。
杜莞只用了小碗白米饭就着点素菜便让人撤了膳食，上午她和琪嫔谈话时，储秀宫的秀女在面临着去留的重要殿选，皇上皇后亲自坐镇，几个没见过世面的秀女紧张而至昏倒，还没瞧见圣颜便被撩了牌子，还有位在验身时发现不是完璧之身当即被送出了宫，落选了还好，这女子还未出阁就成了残壁之身，回到家乡定要被街坊邻居嘲笑指责，女子最重“贞洁”，估计好不到哪去。
这次一共挑选八名女子，两名由皇上亲自留牌子，当场封了位儿，只差三日后入宫了。那两名秀女一名是云永康的女儿云相思，她举止端庄，出落的亭亭大方，皇上问了几句话，答的滴水不漏，当即封了贵人。另一名则是礼部尚书苏默的嫡女苏沁，灵真可爱，讨得帝心，封了美人。其余六名都还未定位分，三日后由李福贵去各家宣读旨意，接来东凰宫。
杜莞让宝珠准备笔纸，自个挑了一般的墨，草草备了就往长信宫去。杜莞住在永寿宫披香阁，主位是承明殿的懿妃，琪嫔住翊坤宫的锦瑟轩，主位是仪元殿的熹妃，两宫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隔了一座园子，由南屏珠桥连接。杜莞也不急，悠悠的走在桥上，赏着初春好景儿，好大会儿才到锦瑟轩。
入了锦瑟，远远便瞧见琪嫔斜卧软榻，半阖着眸，见她来了立马笑着由近婢扶起，上前拉着她的手，说道：“可得劳烦你了。”
杜莞陪着笑道：“举手之劳，琪姐姐信得过我才让我画。”打量了一下四周，指了方才那软榻道：“琪姐姐便如刚才那样斜倚在那儿吧。”
琪嫔走了过去，身子软若扶柳般斜倚在软榻上，侧手撑额，半垂着眸，对杜莞笑道：“这样？”
杜莞让宝珠在桌上铺了宣纸研磨，她走到软榻前儿，让婢子把边儿上的画缯往榻前挪了挪，画面上美人如玉，对月弹琴，好的紧。走到桌前拿起毫笔，又笑道：“姐姐可别动，若动了，就画不好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暖阳渐渐落下，杜莞还没有停笔的意思，琪嫔摆那个姿势摆的胳膊都麻了，便稍微调了调位置，杜莞忙道：“姐姐别动！”琪嫔吓得忙不动了，问道：“元妹妹还要多久？我这手都麻了。”杜莞笑着放了笔，指了桌上画儿道：“这不就好了。”
琪嫔忙让婢子扶起自个，揉了揉皓腕往杜莞这来，杜莞对着还未干的画儿吹了吹，瞧着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琪嫔瞅见画就蹙了眉尖儿，那上面光是画缯上的美人就占了大半张，她呢，只在美人后面显得娇小无力。
“元妹妹的画艺真的…百闻不如一见啊。”硬是干笑几声。
杜莞挑起峨眉，拿过绢帕拭了拭手，道：“琪姐姐过奖了，画儿我也画儿了，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琪姐姐莫送。”
宝珠收好余下宣纸笔墨，同杜莞出了翊坤宫。
“小主画的可真好。”到了珠桥上，宝珠就笑着说。
“锦绣江山图的事儿还没找她，她先自个来让我给她画丹青，还真以为我杜莞懦弱可欺了。”杜莞出身武家，又是娇贵的小姐，家中的掌上明珠，要说娇气，她自是有的，只是入了深宫她一直守己本分，对任何人都是忍耐忍耐再忍耐，可到底是官宦家的千金，受不得屈辱。
懿妃谢宜柔的女儿长静公主满四月，生的粉雕玉琢，小巧可爱，杜莞很喜欢她，常常到承明殿伴她玩耍。这日正值各新小主入宫，永寿宫也住了位新小主，便是封了常在的沈袖，依东凰宫的规矩，新小主入宫先拜见主位，次日再前去拜见皇后娘娘，受皇后说教。杜莞到承明殿时，那沈袖已规矩的与懿妃谈话，奶娘抱着长静在一旁逗玩。
杜莞笑盈盈了去，拘了一礼，道：“给懿姐姐请安。”说罢看向沈袖，“这便是聚荷堂的新小主了？”
懿妃含笑唤她起了，长静看到杜莞就露了笑脸，两个小酒窝浅浅的，伸着胳膊要向杜莞这儿来。沈袖朝杜莞行礼，规矩道：“妾身沈氏见过元嫔小主。”
“沈妹妹有礼了。”杜莞转身看向长静，柔着调子道：“长静，来。”长静小跑到了杜莞身边，奶声奶气道：“元姨娘带我出去看花儿好不好？”杜莞拉着长静的小手，柔声道“好。”
“外头凉，秋月，给公主拿件小袄。既是出去赏花，沈常在便一同去吧，让元嫔领你熟悉熟悉六宫。”懿妃轻笑着说。
秋月拿了件淡粉小薄袄给长静套上，杜莞对沈袖笑道：“沈妹妹走吧，御花园初春的景儿是再好不过了。”沈袖端庄大方，略一颔首：“有劳元嫔小主了。”
两人向懿妃拜别，齐出了永寿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丹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