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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转眼便是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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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冬末了,杜莞靠在软榻上品着香茗,妙珠从外头哆嗦着进了屋子,搓着双手跑到暖炉边儿取暖,回头对着杜莞道:“都准备妥了,只差今个晚上了。小主的画儿可备好了?”
杜莞笑盈盈道:“看把你冷的,宝珠给装好了,宝珠办事心细,不像你,总是迷迷糊糊粗心大意!”
妙珠撇了撇嘴,道:“小主偏心!只惯取笑奴婢。”杜莞搁下茶盏,笑道:“好了好了,快给小主我梳妆吧,都快戌时了!”
坤宁宫内,灯火通明,宫人低着头进进出出。暮云替萧成祯系好佩戴,温婉笑道:“今晚上是皇上登基来头次过年,想着各宫的姊妹们都迫不及待呢。”
萧成祯并未有何表情,只点点头,拍了拍暮云的手,道:“辛苦你了。”
暮云心里一阵暖,对上成祯的眼睛,道:“臣妾应该做的。”
总管李福贵弯着身子进了殿内,问了安道:“皇上,时候到了,该起驾了,刚才绿竹姑姑过来说太后娘娘晚些过去,请皇上跟各位主子先行。”
成祯挽了暮云的手,并肩坐在龙撵上,李富贵呵一声“起”,由八名太监抬着龙撵往琼台去。
宫道间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挂在廊檐上,格外喜庆,碧霄湖内红莲开了一池,映的月色也明艳了。各宫嫔妃都悉心打扮,画了最美的妆,只盼着皇上能多看一眼。
杜莞挨着听雪坐下,小心的望了眼四周,正对上对面坐的舒贵人投来笑意,杜莞回之一笑。
杜莞是杜老将军杜北的嫡二女,杜北为东凰国立下汗马功劳,在一次出伐南夏国时不慎身受重伤,再不能驰骋沙场,先帝体恤,特准许安度晚年,新帝成祯登基不足两月时,南夏国出兵,杜北长子杜远风替父出征,成祯封其为平南大将军,亲自送行,也就在杜远风出兵后一月,杜莞被挑选入宫,直封元嫔。杜莞深知“元嫔”这称号是因为父亲和兄长才得来的,但父亲总有去的一天,兄长总有打不动的一天,她若想在深宫中存活下,得靠自己。
“皇上皇后驾到!”一声尖声在大殿内回响,杜莞同别人一齐跪下叩见帝后,“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今天是家宴,你们都不必拘礼,李福贵,开始吧。”成祯牵着暮云登上宝座,齐肩而座。
舞姬们扬着水袖,乐声悠扬,妃嫔们都相互说笑,杜莞无心这些,她本不愿盘旋在尔虞我诈的深宫中,可天子之命容不得她说不,她看了看一个个娇艳如花的女子,青葱般的年华,却要葬送在这宫闱之中了,她忽的想起,迎了春便要选秀了,等新一批的秀女进了宫,这些旧人会不会被遗忘?常人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她微摇摇头,端了桌上银杯,啜几口浊酒。
一杯下肚,脸上已是红晕泛起,水眸朦胧,杜莞撑着身子从座上起来,妙珠忙扶着,杜莞见众人流连于歌舞之中,应不会注意到自己,悄悄的从旁撤了去,未瞧见身后一直随着她的一双眼。
一轮弯月嵌在高空,杜莞立在廊栏边,冷风打在身上,不由紧了紧单薄的衣衫,吹了会儿凉风,杜莞渐渐清醒了些,只觉的殿里闷得慌,浑身不自在,就想四处走走,对妙珠道:“妙珠,我们去碧霄湖走走吧。”
妙珠搀着杜莞,轻声说:“小主,既然清醒了就赶快回去吧,外面冷的慌,小主又穿的这样单薄,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杜莞笑道:“哪有那样娇贵,我只是一心想着那碧霄湖的满池红莲,想着你也不愿待在那个闷人的地方吧?”妙珠憨厚一笑,搀着杜莞的胳膊向御花园去。
远远的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婉转凄清,引得杜莞寻声而去。碧霄湖边,男子执笛而立,杜莞只瞧见背影,但觉的似曾相识,刚抬步想上前去,又觉不妥,能在宫里自由出入的男子,除了侍卫便是各位亲王了,今晚上又是家宴,瞧他那身着装,定是个亲王,宫里本就人多口杂,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子,杜莞转身便要走。
“美人留步。”杜莞听到这声音时,不由怔了一怔,这般温润如玉的声音,她是头次听到,就连兄长也不及他一半,回过头,见那人收了长笛,拱手道:“在下萧成宇,美人就是杜老将军的爱女吧。”
杜莞瞧了他两眼,夜色昏暗辨不真切,听他自称萧成宇,忙福了一礼,道:“原是敦亲王,妾身失礼了。王爷竟识得妾身,真是妾身荣幸。”
成宇笑了几声,叹道:“这等美人竟成了皇兄的元嫔,可惜可惜!”
杜莞垂着头,与成宇保持距离,道:“天下女子谁不想成为皇上的嫔妃,到王爷这儿怎成了可惜?”
成宇止了笑意,盯着杜莞,半晌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湖面泛起点点柔光,夜幕中绽放许多烟火,杜莞作了一礼,道:“妾身该回去了,王爷也早些到宴席上吧。”想了想,又道:“还请王爷稍后再行。”成宇目送女子归去,嘴里不知喃喃些什么。
路上,妙珠一脸迷惑道:“原来那就是敦亲王呀,端的好生俊朗,可他说的话,奴婢怎么听不懂呀。”
杜莞笑道:“我也不懂。”
杜莞知道萧成宇是当今皇上的同胞弟弟,睿智贤明,极富才情,因是先帝七子,人称“七贤王”,杜莞闺中时,曾听父亲与兄长提起过这个七贤王,但就是不曾见过,可方才她竟觉的与他似曾相识,可真是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