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唯吾独妖

3、第三章 凤仪殿上 凤仪何须繁

　　一三十岁上下的女子引二人入了凤仪殿，看她穿着，应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
　　殿中的摆设很是简单，仅具了必要的几件，且大多只是极好的杉木所制，雕刻的凤纹也并不过于精美，但大气端庄。皇后仅着赤色长裙，圆髻上别了朵金莲，但母仪天下的气质仍显露无疑。
　　二人见了礼，随即入座。皇后微笑着命宫人奉茶，二人接了，言了几句谢。众人和皇后聊着些客气话，夏柒柒可坐不住——她还记挂着昨日大典时那惊艳四座的女子呢。
　　听说昨日皇帝见到华訾辰，心下爱慕之极，立即册了贵人，破格赐了“倾丽”二字为封号，是称赞其“倾城绝丽”。这二字封号，可是天朝赐予最尊贵的夫人的荣誉，享侧后之尊。如今华訾辰初进宫便被册了二字封号，这份殊荣，即使不是后无来者，也绝对是前无古人了。
　　打量起华訾辰：她今日倒是来的较早，和自己一样没有参与谈话，此时正斜倚着椅子饮茶，表情淡漠。她着一件月白裳，腰上也不封锦带，随意地系着一根红索，是女子不出门时的闺中服，极其平常。她的发丝瀑布般披散在肩上，未绾任何发髻，也未配任何饰品。无瑕的脸颜，未染丝毫脂粉。比起昨日的美艳，她今日便如在天池中沐浴过一般，圣洁得耀眼。但如此这般，竟似完全不把今日的请安当回事。
　　华訾辰似乎感受到目光，抬起眼睑瞥了一眼。夏柒柒见被发现，立即移开视线，忽而，似留恋那美丽似的，忍不住又看了过去。
　　“宁舞涓以为如何？”皇后忽然微笑着问道，望向夏柒柒。
　　夏柒柒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后会突然和自己说话，而之前光注意华訾辰，完全没注意在聊些什么。总好过驳了皇后的面子，夏柒柒硬着头皮道：“嫔妾以为……甚好。”
　　华訾辰笑了起来，笑声便从那朱唇之中轻轻地飘了出来，萦绕在空中，良久不绝。众人的魂儿似乎也被那笑声萦绕住了，都愣愣地不做声，只呆呆地望着。春桃笑靥，榴齿含香。
　　夏柒柒不禁喃喃道：“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儿……”此句一出，打破了漾着笑声的寂静空气，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皇后右手边第二座的女子皱了皱眉，刚要斥责华訾辰不识礼仪，却被皇后一个眼神制止。
　　“宁妹妹，”华訾辰似乎笑得累了，呼吸微微有些不匀，“殊不知宁妹妹不仅精通音律，对棋艺也有一番研究呢。”
　　夏柒柒心知不妙，听闻后言，不由更是吃了一惊，心下暗道：“一向听闻皇后棋艺超凡，莫非皇后是让我陪同下棋？可我对于棋艺全然不懂，刚才竟莫名其妙答应了，真是糊涂。事已至此，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大不了在皇后面前丢丢脸，也好过此刻下不来台。”既已下了决心，便道：“论研究，倒算不上，不过是略懂而已。在皇后娘娘面前，也不过班门弄斧罢了。”
　　“哦？原来舞涓还懂得棋艺？倒是本宫眼拙了。”皇后似乎有些惊讶，“本来还道与舞涓共赏乐舞，既然如此，待会儿舞涓便留下陪本宫下一盘棋吧。”
　　夏柒柒更是吃惊的紧，蓦地明白了过来：自己擅长音律，已是人人皆知，皇后若相邀，必是与礼乐有关，又怎会请自己下棋？真是笨的紧！定是华訾辰出言误导，让自己主动提出懂得棋艺，皇后爱棋之至，定会邀自己切磋棋艺……真是可恶，竟然被人算计了！想通此节，不由得心下暗骂：“好你个华訾辰，我不过多看你几眼，你便如此捉弄于我！可是……这该怎么办才好？”
　　白嫣见夏柒柒良久不做声，知其不妙，便起身道：“嫔妾很是爱棋，只是棋艺差的紧，若是皇后娘娘不嫌弃，嫔妾也想来凑一凑热闹。”
　　夏柒柒见白嫣相助，总算松了口气，心下感激之至，就差一抹眼泪一抹鼻涕往人家身上擦了。
　　皇后微笑道：“娴娘子不必过于自谦。既然同是爱棋之人，又何妨切磋一番？棋艺好坏有甚么要紧。”
　　白嫣应了声“诺”，便归座了。
　　夏柒柒仍是无聊的紧，不过，这下她可不敢再看华訾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