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恋前世之梦游□□》Candy怡蕾

93、玉箫瑟瑟一 “琴箫合鸣

　　兜兜转转了近一个时辰才寻到晚枫亭，幸得提前了个把时辰，才不至于迟到。
　　子时临近深邃的苍穹如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大地上，晚枫亭细腻的轮廓在这夜幕布下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亭内已被点起灯火，通明的晚枫亭内，秦音正等着我。他那一头“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发丝披于肩上，眸子里映着星星灯影，嘴角含笑，“你来了。”
　　“嗯。”我快步地走到他面前，嗓子有些骚痒难受，便轻咳了声，“咳…咳…咳咳…”我揉了揉喉咙。
　　“你怎么了？面色这样苍白。”秦音见我微蹙着眉一幅不好受的样。我抿嘴笑笑，轻声道：“我很好，不打紧，今天我们学什么啊？”
　　秦音瞅了我一眼，淡淡道：“先扎好马步吧。”
　　“马步？”我倒退一步，嘴角有些抽搐，“我不要！！”
　　“可这是基础，若你连马步也扎不稳，还谈什么功夫呢。”秦音一脸严肃地对我说，就是学堂里的夫子教育学生一样。
　　我嘟起嘴，心里郁闷极了，哀声恳求道：“好秦音，换别的吧，我今儿个没力气，怕是扎马步也扎不稳，过几天再弄吧，今天…今天学点别的好不好！”
　　秦单见我怏怏的样了，仿佛有些不忍心了，“你是生病了吧，染了风寒了？……先前还说不打紧，现在一听要扎马步就说没力气了。”
　　我嘻嘻一笑，知道他心软了，赶紧趁热打铁：“那我们今天到底学什么啊，学轻松一点的，不费力气的好不好。”
　　“那你自己想学什么。”秦音把双手环抱在胸前，打量着我。
　　我摸摸后脑勺，想了想，“点穴吧，点穴功夫实用啊。”
　　“可是你认得穴位吗？”秦单、音问。
　　我哑言，充愣道：“你告诉我了，我不就认得了，要不学轻功也行。”虽然是很没有底气，但秦音的样子看起来是很容易被说动的人。
　　他无可奈何地一笑：“你没有任何的内功底子，怎么学得好轻功？我怕你连剑都拿不稳吧。”风像娃娃一般，调皮地用小手捏玩着他的白发，银丝化作了绕指柔，揉碎了星辉，揉碎了梦。
　　“谁说我拿不稳的，那是你小看我！”我不服气地抬头瞪他，风娃娃扰乱了我额前的刘海。他细心地用手轻轻抚顺我的头，小声道：“你怎么把头发弄成这样了……”声音软软的，窝心的，我顿了呆了一下，他的手还停留在我的前额。
　　“算了。”秦音放了下手，“你今天是什么都想学，又学不了，干脆别学了。”他无所谓的一笑。
　　“不要！为什么不学了？”我气鼓鼓地看他，“是你说要教我武功的，现在又说不学了，你食言啊！”
　　他把手放于身后，忽然像变戏法似的抽出一管白玉箫，握于手心，“过两天你病好，再从扎马步开始学吧，今天……吹箫……”
　　“吹箫？你会吹箫？”我惊喜地盯着白玉箫，“这箫好漂亮。”
　　他的银丝落在了白玉箫上，两种颜色竟天衣无缝地融合在了一起，雪色糅上乳白色，仿佛看到了遥远的玉龙雪峰。
　　“小时候，师父教我吹过，近几年只顾着练武，这箫…都快荒废了。”他摩挲着箫身，流露出哀伤的神色。
　　我喉头又是阵阵骚痒，忍不住咳出声来。
　　“怎么病得厉害吗？”秦音抚抚我的背：“要不先回去吧。”
　　我连连摇头道：“我要听你吹箫，听罢再走。”
　　他见我一小倔牛的样子，也不再勉强我，轻轻握起了箫，置于唇齿边，深深吸气，玉指微按，似天上的仙人般肃立晚枫亭下。
　　箫声响起——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我禁不住轻声诵道：“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少倾，箫声幽然而止。
　　“刚才的词风，似乎很像屈原的离骚。”他缓缓放下玉箫道。
　　我浅浅笑道：“我不知道，随口念念的。”道罢，我的目光还流连于他手中的玉箫之上。
　　“若再有琴声相和，一定会更美。”他若有所思道。
　　还记得第一次宫里遇见他时，那个蒙面黑衣侠士，那生硬的语气，那年轻的美目流盼，那掩藏不住的银丝，那种微妙的相识感，再到楼兰的再次相遇，就像是溟溟之中上天的安排，让我屡屡遇上他，他那三千银丝究竟为何而白，又为谁而白？
　　“琴箫合鸣……也许真的会很美吧……”我眺望亭外的夜色，浓浓如斯，夏虫也和着月光在鸣唱，心中却生出几许黯然。要我会古琴该多好，他是俞伯牙，若遇不到钟子期那样的知音，即使奏出了高山流水的乐曲又如何？心却难以往之。

　　我喃喃道：“今后会有琴声相和的，会的。”我望着他那如明镜般的眸子，心里忽生了念头：我，想要做他的钟子期，做他最好最好的知己。
　　“时间不早了，要先回去吗？”秦音轻声对我说道。
　　我微笑着点点头，又怯声道：“你…可不可以留一束你的头发给我，我想留着。”我想留着，将白发留在身边。
　　“当然可以。”他二话不说就拣了一束银丝，用内力从根部掐断，理了理递给我，“要这个作什么用？”
　　我神秘地摇头，又道：“还要你的发带。”
　　他虽很诧异，但仍轻解下发带，用手轻缓地递予我，那柔顺的白发彻底散落了下来，竟凭空给他添了灵幻的美感。
　　我轻轻接过发带，用其将那束银丝系好，握在了手心，甜甜笑道：“有它在我身旁，就像是你在陪着我，我就不会孤独了，见到它再想起你，我也不会闷了。”大家好朋友嘛，当然要留点什么当纪念。
　　他听我娓娓道来，眼里竟充满了幸福的感觉，继而低头含笑不语，我将发束小心翼翼地揣到了衣内放好。
　　我神秘兮兮地笑：“下次…不，不，下下次。我会给我个惊喜。”
　　“什么惊喜？”
　　“说了是惊喜就不能讲了！你等着就行了。”
　　“那下下次……是什么时候？”他的言语愈发缓慢和柔软。
　　我狡黠地眨眨眼，“下次再告诉你，两天后吧，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不见不散。”说完，笑吟吟地对上他的目光。
　　他颔首，将白玉箫收于身后，“是你说的，两天后，不见不散。”
　　发卷东风，如雪般飞扬，铅华落尽，伊人憔悴。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我焚香感到了谁
　　邀明白，让回忆皎洁
　　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
　　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
　　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Jay《发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