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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代价 ...

  •   萧鸿渐把人押走了,回过头来问王爷你确定?李简摆摆手,按照预定计划走上了别的方向,没人敢拦他。
      “叙完旧没有?”安尼瓦尔颇为不耐烦。
      萧鸿渐硬着头皮跟着他走。狼王开路,威风八面。进了城之后那些攒动的人头也不免让出道来。——偌大的长安城是如何在一次日出的时间里便被行人填满的,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这些日子以来,圣元帝赐死淑妃的记录被公之于众,朝堂上知晓此事的时间比民众还略早一点。大臣们众口不一,李皇后手足无措,反而是武淑妃极为强硬,当机立断地处死小公主,以绝妖物血脉。好在武淑妃没有亲自提刀来杀,小公主被送往刑部处置时萧鸿渐使了个法子偷偷混过去了,现在婴儿已经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而皇帝李焱当时人不在宫内。萧济宁一力要求事情能瞒则瞒,最好不要外泄,却也有人从中使绊,闹到长安城大街上亦沸沸扬扬,俨然一个李家从此死无葬身之地的趋势。
      后来武家声称在江陵城已经捉到了妖物,萧济宁何等老奸巨猾,立刻称病不再参与朝政,在萧府外暗着围了三层守卫。萧鸿渐派人暗中散布武家对圣元帝有私怨的说法,打算将武家的所作所为抹黑成一场胡编滥造。结果慈恩寺的寂如和尚证实了当年圣元帝确实在寺中赐死淑妃,淑妃乃一介鲛人,证据确凿,不容分辩。
      寂如和尚是武淑妃的叔叔,这身份天下知道的人不多,就连李简也是费尽心力地查了许多步,查到连连摇头自认他失算。可局面看上去很难挽回:李焱与诀微长老被人一路下着迷药运送回京,纵然是神仙,昏昏沉沉中也万事休矣。
      那朝中不知如何被操纵了言论,统一对外宣布妖物甫一进城便会被除去,令百姓安心。此时由于李家表面上已经无后,谁人继承大统还很难说。武淑妃在此方面十分低调,绝口不提,免得自己的行为看上去好像一场谋权叛乱。
      她这个局布了十数年,从儿时与三皇子交好便已开始,如今终于是要完成了。她不为别人,甚至也不为权力,只为了自己晚年忧心的父亲和含冤而死的大哥。——她要利用那三皇子的懦弱善良,将李家赶尽杀绝。
      李家人弑父、杀兄,这些都是报应。如今妖物终于也要自绝以谢天下了。处刑台的木头在阳光下都能发出搅不清的吱呀声,人群里声音闪闪烁烁,当众斩皇帝,多么稀奇而羞辱的一件事。
      安尼瓦尔穿过这些人时对于所有闲话都一概当作没听见,什么胡人和妖物联手骗天下这种说得比评书还玄乎的,他从前很想一棍子招呼过去,现在也习惯了。士兵都扮作老百姓混入人群,今天人多,这么些个人亦无人起疑。安尼瓦尔安排妥当,自己绕上了一条小路:一匹马迈着小碎步迎面而来,上面坐着一个白衣破烂的人。
      那人神志不大清醒。安尼瓦尔快步上前拉马到僻静处,拦腰将人抱走,然后把马放了。
      “小皇帝?”他拍拍夏夷则的脸,“醒醒!”
      夏夷则这几日来一直被蒙汗药不间断地招呼着,直至身体都产生耐受性了才好一点,可还是睡眼惺忪。安尼瓦尔对他一点敬畏和怜悯之心都没有,直接上手掐人中,然后一盆子冷水浇过去,能把夏夷则那小身子骨直接浇透。在如此粗暴的对待下,夏夷则才昏昏沉沉地睁开眼。
      他虽然浑身疲软,形容也很糟糕,然而脑子终于率先清明了。“安排好了?”夏夷则下意识问。
      “好了。”安尼瓦尔被他用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盯得很不痛快,但还是回答。
      夏夷则扶着墙试图站起来。艰难归艰难,他是从不认输的。就这样缓了得有半刻,夏夷则从安尼瓦尔手里接过保暖衣物罩上,“师尊呢?”他又问,声音已经平静许多。
      “人已经救出来了,在萧府歇着。你完事再过去,现在没空。”
      这两个人原本就不大对付,话不投机就不说了,安尼瓦尔转过一道弯到一处木板门前头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里面应声的人说的是胡人的话,很生硬,而安尼瓦尔的对答就比较熟练。屋里的人是谢衣,夏夷则能听出来,这么说来无异应当也在。
      “这暗号太傻了,师父。”果然,一开门就看见堂堂定国公在那抱怨。无异转过身来,“哎呀,夷则!”
      夏夷则一怔。多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几张熟悉的脸令他感慨万千。“是我。”他答。
      无异像是对待什么易碎之物似的碰了碰满身是水的夏夷则,“你没事吧?他们没有对你做什么?”他小心翼翼问。
      “能有什么事?就是睡了好几天。”夏夷则勉强一笑,“乐兄,你气色不大好。”
      “别管我了,你快收拾收拾休息一下,后面的事我们来处理。”
      瞳和谢衣正在里面低头确认路线。瞳这人倒是很仗义,一边神出鬼没一边发现谢衣有麻烦,就颠颠地跑过来前后忙活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想起了什么,闻言转过头来看相似的盯着无异转了半圈。“小东西,你是不是病了?”他问。
      “别理他,活该劳碌命。”谢衣显然早对此事有意见。
      “莫要赌气。”瞳一边和稀泥,一边围着无异搞起研究。“奇怪,瞧着全无问题啊,没有问题才是大问题……”
      无异一撇嘴角:“本来就没问题嘛。夷则,你还站着发呆干什么?快擦擦干,当心受风寒。老哥,咱们现在出发?”
      “等等……”夏夷则一边擦头发一边阻止他,“我也要去。”
      “好容易救出你来,你去添什么乱?”安尼瓦尔蹙眉。
      “不能就这么老鼠似的躲着。”夏夷则十分镇定,“窝囊。”
      安尼瓦尔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因为身体一时没能恢复,最终夏夷则还是未跟着他们去处刑台。——去了也没用,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大老远的也什么都看不见。无异立起领子来挡脸,他多虑了,反正见过他真容的人不多。就这么干站了快两个时辰站到腿都不听使唤了,才远远听见东面人声嘈杂,囚车押着妖物缓缓前来。那妖物披头散发,衣冠破败。
      出于某种恐惧心理,围观的人带着厌恶表情往街道两侧闪躲,并无人敢往妖怪身上扔扔白菜叶子。那妖怪脸被头发掩去大半,神态看不真着,人却盘腿一坐腰杆悠闲放松。
      等囚车停在处刑台上,一刑部官员颤颤悠悠地述说李焱十大罪,在人群中连连引起惊呼和尖叫。最终例行公事地问那妖物是否知罪,头发丛中仿佛传出一声熟悉的冷笑:“仅凭一面之词,便污蔑我是妖怪?”
      此等场景自然是演练过的。“大胆!”刑部官员嚎叫,“先帝记录难道有假不成?”
      “别管那劳什子先帝记录,就在此地这么多人面前,你便证明我为妖,我才算死得其所。否则死后日日做冤鬼缠着你,我说话算话。”
      刑部官员一哆嗦。“你如何证明自己不是妖!”
      “很简单。”妖物将头发拨拉到后面去,对着下方一摊手开口,“你们看我哪里像妖?”
      这妖物眉目英俊但肃杀,天生一张不好惹的脸。百姓们还没怎样,忽然有人自人群里尖叫:“你不是李焱!你是谁?”
      李简坐在囚车中略略扫了一眼。
      “淑妃,辛苦了,”他道,“还特意装扮成这副不上道的模样来看我死,看来你对我们李家的仇恨,的确是根深蒂固。”
      那些看热闹的立刻转向去寻找这女子,武淑妃身边一群便装侍卫虎视眈眈地保护起了主子,武玲珑与李简隔着老远僵持着,谁也不让谁。
      李简继续悠哉游哉地扮演李焱,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就算你利用我搞不清楚你们庞大家族的无知,故意将自己伪装成那全江陵都知道倾心于我的三小姐,也不至于对自己的亲侄女真三小姐下杀手吧?不仅如此,连你的亲生女儿你都敢杀,只为了坐实我莫须有的罪名。和我比起来,咱们两个哪一个更像妖怪?”
      “你根本就不是李焱,在这里胡言乱语又如何?单凭一张嘴,我也能随意说话。”武玲珑十分冷静。
      “说得好,我到底是谁呢?”李简微微一笑,“淑妃,你和你的大臣们讨论过了吗?处死我之后,谁来做皇帝?”
      “此事不劳你费心。”
      “让我帮你想一想,李家已经死绝,再无男丁。公主在世的还有一两位,也许你会直接让皇后做女皇,然后利用皇后的善良,你们武家便可一手把持朝政,直至更名改姓。这些对你来说不重要了。功高震主自古都是大忌,你恨李家薄待你父亲,杀你兄长,令你武家没落。你想看的只是我们一个一个死去而已——”
      “——皇兄,不必说了。”
      一个声音远远地打断,极之沉稳。
      那人穿过人群走来,仿佛人群中真存有一条路。他身形还略有些虚浮,裹着黑色大裘取暖更显脸上毫无血色。但他仍很坚决地走过来,上了木阶,静静向下望着百姓,全无退意。
      “夷则。”无异暗暗皱了皱鼻子。
      “怎么回事?”谢衣偏过头来,“夏公子这么倔?”
      “简直像头牛。”瞳补充。
      “幼稚。”安尼瓦尔总结。
      “我是李焱。”处刑台上夏夷则道。他的双眼中白云似水。
      夏夷则讲话很平静。他不能让这一切悬而未决或人心惶惶,所以修饰是必要的,包括李简的存在也一样。这个谎其实比较好扯,只是让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无异知道——这对夏夷则来说相当为难。最终夏夷则还是很简洁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他母亲的死是一场充满恶意的冤案,而他自己可以请所有人来公然查验:一介肉身,绝无妖血。
      台下百姓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说明已经结束,他的心是坦然的,绝不会为此多做停留。他这样心无芥蒂,便有人开始顺着怀疑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闹剧。而对于那些更多不信的,夏夷则理都不理,用他惯常的模样原路返回,只有无异他们警惕性地保护出一条通顺的路。
      “站住。”武玲珑忽然冷冷道,拔剑卡住了夏夷则的脖子。这触发了开关:一瞬之间,无异几人统统进入战斗状态。
      “不要白费力气。”武玲珑又说,另一只手抬起来打了个响指。从附近坊间应声涌出人马,黑压压宛如蜂群,看着应有几百私兵,并且凭借武家的实力和一贯作风,在外围或许还有埋伏。
      百姓们这会可不管真理在谁手中,瞧见要开打,一径地四散逃窜。也有那胆大妄为的躲进家里扒着窗户往外小心窥视。并不是所有人都逃走了,也有不少留了下来,站得板直,面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善茬。
      安尼瓦尔很轻蔑地上前,“这位大姐,你能带兵,我们就不能带么?”
      那些伪装成百姓的人一见主将发话,紧接着露出了本来面目——除了安尼瓦尔和李简手下的人,还有瞳从龙兵屿带来的精英术士。因为称呼太好笑,瞳没忍住笑出声。
      武家的女儿自小舞刀弄枪长大的,压根不受他挑衅,只是将剑刃又逼近夏夷则脖颈一分。“你下手吧。”夏夷则对武玲珑道,“只是这不可能消解你心中仇恨,等你下手,你会明白。”
      “这里我说了算。”武玲珑咬牙切齿。
      谢衣暗暗驱动术法,微弱白光冲袭武玲珑而去,对方却早有准备,一闪身避开,泠然不畏惧的模样。无异没指望她会这么轻松就被骗到,早已趁着空隙一步跨出,直擒手腕。
      武玲珑身后若干私兵想要上前帮忙,被龙兵屿术士结阵阻住了。那武玲珑只有夏夷则一个盾牌,此刻夏夷则体力不支,站着已属费力,她一个人扛两个人的重量不能久待,只好趁这好时机痛下杀手。
      眼见她手腕一退,堪堪避过无异的擒拿,剑刃顺势擦上夏夷则脖颈。无异不管那些,眼睛眨也不眨,手指直插进去握住剑刃,仿佛无法被任何流血与疼痛吓倒。剑锋割破了他的皮肤,血滴便顺着重力渐渐涌向剑柄。
      二人如此这般角力,无异眉毛倒立,神情坚决,俨然鬼神般令人望而生畏。谢衣看在眼里,心惊胆战。总算安尼瓦尔手快,顺势将夏夷则一把拉出,那边无异才没事人似的松手。而武玲珑心知处境不妙,拼的一个不能白败,转手剑尖又直指无异奔袭。
      谢衣怒极,“咣当”一声白光炸裂在武玲珑握剑的手腕上,血花横飞。剑尖改变方向在无异胸膛划了一道,好在无异面不改色,看着没有大碍。得此空当,两边已是人声鼎沸地打上了,谁也不让谁。
      “劝你收手。”安尼瓦尔朗声道,“我们还有的是人。”
      “我们也有。”武玲珑退回自家卫士的保护之中,挥手让他们统统都上。
      这见人就砍的局面已经不能避免。李简趁乱拽着夏夷则走了,剩下一干打架的相互迎头痛击。一时刀光剑影、术法光芒难以辨清。兄弟两个在夹缝中钻出一条路,夏夷则晕头转向地被扔进一所房子里,一双臂膀焦急地接住了他:“夷则,你可还好?”
      “师尊。”夏夷则一边咳嗽不止一边说。
      “没大事,就是太草包。”李简在一旁添油加醋。那清和真人好容易扶着夏夷则坐下,凝神将他治了两治。片刻过后才见夏夷则脸色渐渐和缓下来,也终于泛出人模样了。“对不起,师尊……都怪我。”他说。
      “莫讲话了。”
      “不,我没事,我忽然有个想法。”
      这边好好的街道变成了翻天覆地的战场。安尼瓦尔和武玲珑都没吹牛,他们确实是有备而来。街头巷尾间两股精兵打起乱战,房屋限制了战争的规模,缩小了实力差距,却放大了胜利的野心。——到这个时候,没有人记得战斗的理由,只是盲目地要赢,这让他们的精神头百倍于那些在树海丛林里吃糠咽菜的野外小兵。
      他们体力充沛,精神无比,人人使出浑身看家本领。谢衣此刻倒是少见地理智,他与无异被冲散了,正边杀边相互寻找。他有很不好的预感,可越焦急越显得无望。一人又一人在他面前倒下,他还是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边起初有有眼不识泰山的,以为谢衣好欺负,犯了和那江陵的□□精一般的经验主义错误。两三个回合之间武家小兵们便学乖了,认识到此乃敌方大将,必须解决又不能怠慢,开始有计划有指挥地包围上来。一圈一圈,慢慢限制谢衣出手。谢衣分身乏术,并未注意到圈外那些正在张弓搭箭的人。
      这一小队的计划终于渐渐成型。当三支重箭势大力沉地破空飞来之时,为时已晚,谢衣的后脑勺一阵本能地发麻。
      腰部被重重一击,是有人撞开了他。随后那家伙还未落地便换了方向,抱着他的腰将他带到一处矮墙之后,稍作掩护。很熟悉的体温。谢衣未及抬眼看便心中一阵恼怒:“你去哪了?”
      “我错了我错了,刚才走神,师父原谅我。”
      依旧是没脸没皮的求饶方式。谢衣表情一瞬间垮下来,抬脸被个亮晶晶的神色迎个正着。那小子很贪婪地看着他,像是看一眼就少一眼般地目目紧逼。
      谢衣这才感到手指湿得仿佛被水泡过。
      血。
      谢衣脑中迟钝了,眼睛不听使唤。他记得武玲珑方才那一剑伤口很浅,他对自己的目力有自信,决然不会看错。可在无异身上,就是那伤口应该很浅的地方,正汩汩不断地流出他的热血来。
      不仅如此。方才他带着他躲去那几箭,也有一箭抽不冷地擦过了他的腰。没有射中,不应该有大碍的,可那腰部伤口中的血液亦停不下来了。
      “你这怎么回事?”谢衣压根听不出自己声音有多抖。
      “别问,师父。”无异暖洋洋地微笑着,指尖轻轻覆盖着他的嘴唇,“时间到了。”
      “解释。就现在,你给我解释清楚。”一边说,谢衣一边四处找东西给无异止血。无异几乎直接按住了他的手,并微弱地摇了摇头。那只手上被剑锋抹过的地方亦染得透红。
      谢衣很少恐惧,即便是他自己被倒塌的墓穴砸得支离破碎,鲜血满目,他也从未恐惧。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被恐惧灌了满心。
      一个人影冲他们飞奔而来,是注意到他们两个的瞳。“谢衣,小朋友,你们还好吧?”他大老远喊。
      瞳一路小传送,白发飘飘,赶路赶得非常时髦。他随即发现这个问题绝不该问,并且在意识到无异的状况之后反应比谢衣还快——他一把抓过无异的手来,对着伤口钻研了一会。
      “这是……这不是凡人的力量,没法挽回。小朋友,你到底做了什么?我看你也不会说,我想想……”瞳絮絮叨叨,又眉心一拧。“你跟神农那老笨蛋谈条件了对不对?为了救谢衣?你谈的什么条件?……——我知道了,你把自己的寿命给他了?所以这才是他变成凡人的关键?”
      无异——要是有力气的话——很想封上他的嘴,“瞳大哥,瞳爷爷,你笨一点没人会怪你。”他恼怒。
      “我查这个事情很久了,也查你很久了。谢衣可以糊涂着过,但这不符合我的作风。你跟神农佬儿怎么谈的,你给了他多少年?”
      无异伸出五个手指。
      “五年?不对,太短了。十五年?”
      无异摇摇头。
      “五十年。”他说,如同在得意洋洋地炫耀什么胜利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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