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予疏风骤

2、楔子 终一生

　　楔子

　　自从和蓦衾分开后，阿长就再也没见过他。她知道，他永远回不到他身边，那是一个无情又任性的男子。他走的时候把她的命都带走了，以至于现在支撑她活下去的，就是对他的爱。如果她死了，这世间就少了一个爱他的人，惦念他的人。哪怕爱到恨得想吞吃了他的血肉，恨的想让他快点死去，恨的没有一日不惦念他。明明是他先抛弃了她，明明是他先接近她，陷得最深的却是自己。
　　彼时三月春光，老天爷总算是给了些生机，一个寒冬险些带走了阿长的命。阿长在皇宫待了有多少年了，她也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她跨过晁武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好春光，这么多年了，老皇帝还是守住了他的诺言，待她如亲生女儿，即使蓦衾走了那么久，即使他永远不会回来找他的阿长。阿长叹了一口气，上品的胭脂也遮不住她苍白的脸色，多年来久病缠身，把她仅有的生机都生生给磨光了。“他永远不会回来了，这样也好，等到我死的时候，终于就能断了所有的念想。”女子的嘴角带笑，望向远方的眼神隐隐带有一丝绝望和解脱。
　　宫里敲更总是敲的比较早，今日才敲了一更。趁着身子好了一点，阿长想在逐月小筑观观星月，却不愿大动干戈，只叫了个亲近的宫婢与自己一同前去。不料一时起了兴致便在小筑中待了久了点，夜里风大，身子也一阵一阵发冷。身旁的宫婢不住的劝慰着阿长回寝宫休息，阿长却执意不愿离去，身旁的宫婢虽有些怨言也不敢说什么。阿长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主子，小筑风大，而且今日皇上特意嘱咐奴才得好好伺候主子，要是主子有一个万一...”
　　“够了”阿长睨了那宫婢一眼，打断了她的话“阑珊，你逾矩了。”话虽如此，但还是缓缓起身。阑珊也是跟在身边的老人了，阿长不愿多为难于她。
　　“诺，奴婢知错了。”阑珊微白了脸，略略低头为阿长引路。跟在主子身边多年，大抵也知道了些主子的禁忌，这次犯了错着实不应该，一句不清不楚的“逾矩”算是轻惩了。
　　夜色朦胧，主仆二人沾着点灯笼的微微火光，沿着曲折石路，掠过身边的月光，走向住了十年的宫殿，十年的时光不仅蹉跎了阿长的青春，让她的死在了这里，而现在，她的身子大抵也是要葬在这里了。朱越宫那是她一辈子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