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食其骨》洙心

9、枂人传之琉璃珠碎

　　【7】
　　“欲起，若煎心之火，妄生，如执途江河，虚度素衣，虚度登途，虚度狂妄，虚度短命，虚度妖魔，虚度灾劫，放生不生，将死不死，待视不视，视而不见，不视灾劫，不视命贱，不视生死，不视冤曲，放万物灭，善独生，度妄之道。”
　　“浮萍之身，天可怜见，天道不见，天行永昌。”
　　:“清明岛上绝云之巅，不世之地，自亿万万年始，便灵聚而成，万丈险峰拔地起，有云者，乃天地阻风灵之势，隔苦难成，故为苦修佳境。”
　　紫木睁开双目，因便历劫，长发披散，衣衫胜雪，清瘦身骨上重叠牢固一纯金打造枷锁，端视来人，仙陵散仙也。
　　枂人为紫木放生而去，司星使即刻发现妖星驶离，待到华清大帝遣人前来盘查，遥见紫木已身负金枷于绝云之巅克己自罚，兼有言道
　　:“愿以此明志，不弃枂人。”
　　华清即令众人不再追究，有言:“祸世之星即便有你琉璃珠掩其邪气，此行亦必定是为罪业之行，你纵她去，却要如何保证她不添孽业，干净清白？”
　　紫木道:“历难金枷乃吾师特为吾所造之赐罚之器，愿倾领一切罪业，以此洗清。”
　　华清道:“吾亦知劝你无用，她之孽只能由她己身所偿，你仅为之导，有何资格？”
　　紫木不语。
　　华清闻其心念《度妄心经》，深知此乃苦修之经，不禁叹道:“木生此执着孩子。”
　　念及当日多少仙客仰视紫木负枷山巅，虚光环烁山巅经久不灭，壮观震撼，仙陵仍有慨叹:“百年来，清明岛从未有过那般景象。”
　　紫木因道:“枂人如何了？”
　　仙陵答:“何必问我，你何尝不是每时每刻观微体察，又添极大耗损……”
　　紫木不语。
　　仙陵叹道:“历经前夜，你定已不妥，今日尚有暴雪席卷，紫木，莫要再做无用之事，快速速随我离开，方是保命之道。”
　　紫木淡淡闭上双目，如同一座安静刻雕，只唇畔渐渐渗出一丝鲜红血液，顺流而下，凄厉刺目。
　　仙陵骂道:“强弩之末，倔强顽固！”
　　【8】
　　枂人至终南山，见飘渺山顶独生奇葩一枝，正是那万年灵芝，待要靠近又生出个矮老阻之，矮老道:“此间仙灵之物皆属天地所有，不可采摘！”
　　枂人求之，地仙老不予理会，枂人不肯死心，趁其不备拔了灵芝，掐诀欲跑，地仙老怒而破其诀，枂人空中口诀失灵，竟向山下跌去，惊急之下手无端摸到山间一藤，死命抓住，未想那正是地仙老的地仙之根，地仙老哭叫:“速速放手！”
　　枂人哪能放手跌下那万丈深渊，然地仙之根不负重量，终断损，枂人惊坠，却遇风声骤然，一白龙横空而过，载其重回山顶。
　　枂人惊探地仙虚实，却已折损，当下白面而跪，不免惊泣。
　　李涎封化回人形，劝道:“这老东西偏来阻挡，你是无心失手，不能怨你！”
　　枂人哭道:“这老东西好歹也算个神仙，却因我失手所害，凭添业障。”
　　李涎封道：“那又如何，你是失手，又非故意害他。”
　　枂人伤心道：“曾经跟真士去山中采药，见那幻象灵芝稀罕，真士就怨我去采，今日却又为了此物，终究犯了前科，若为真士知道，定然责怨于我。”
　　李涎封道:“吾唯烦吾兄之绊束！”
　　枂人似给人说中心事，道:“你兄？不不，真士不比你兄，真士待我极好！你兄……”
　　涎封却性急只哄慰道:“好，好！你真士最好！只是不知前日里你去了哪里？为何一声不响便离开？“
　　枂人半遮半掩将拯救王魂之事相告。
　　涎封道:“总觉不对！枂人莫要轻易听信凡人所言，人类奸诈，想入地府夺死魂，乃是逆天改命之事，轻易为之，后患无穷！”
　　枂人道:“国师亦语，但若不去，恐伤皇族性命，害一方百姓！”
　　李涎封道:“那我同去！”
　　枂人道:“同去什么？去那地方还需一件幻灭金身，咱们只能一人去！”
　　李涎封道:“此祸因我而起，当由我去！”
　　枂人道:“你冒失冲撞，若交于你，定当坏事！我要去莆芦海，你莫跟来！”
　　涎封道:“枂人，我对你最好，为何不要我同去？”
　　枂人道:“无需多言，我不与妖物为伍！”
　　言罢奔云而去。
　　李涎封气恼不已，心道，我对你如此之好，你却嫌我是妖，不让我去，偏行之！殊源宝殿原是走水路近，我乃跳江之龙，自是比你先到！
　　那殊源宝殿乃天外莆芦海殍束仙尊法殿，殍束先尊掌法束，殿内设一摄魂镜直照三千恶灵封印于莆芦海之内，李涎封先枂人一步而来，恰逢仙尊入世寻道去了，门外弟子拦了直问:“你是何人？可知此处何处？还不速速离去！”
　　李涎封道:“吾乃跳江小白龙，特来向仙尊求宝！”
　　弟子道:“仙尊有事不在，改日再来吧！”
　　涎封一听，畅然笑道:“改日？改日待那仙尊归来，老子岂能得手？”
　　李涎封本为青海之龙，翻江攀云之术十分精通，本性好生事，胆大包天，当下摇身一变，团伸而出麟，钩爪起角，型如神兽跳江，往莆芦海里翻江倒海，水涨破，水中邪物欲厉，冲碎摄魂镜，小小法殿无人照应给他刷个干净，再见时巨龙已口含幻灭金身下世去了。
　　枂人腾云驾雾，一路奔赴莆芦海，遥遥望见莆芦海异样端生，翻江倒势，一片邪气轰然匀散，枂人生生料到一阵不详之息，便心下有忧，奔云加急，正是迅速关键时刻，忽听觉身上某物“嘎嘣”一声，似是贴身之物透过骨血传来锥心之声……
　　【9】
　　奔云急降，枂人哆哆嗦嗦自云上跌下，还未站稳，只胡乱撕扯开胸前衣襟，手忙脚乱之间只觉手上皮肉隐隐刺痛，胸前衣襟已是血迹斑驳，原是那昔日枂人下世之时真士相赠辟邪挡灾之琉璃珠，枂人一直贴身佩在胸前，毫无缘由突然爆裂，碎片粒粒尖锐，枂人嫩肤白指立即给划出丝丝血纹，只是无暇顾忌，将那碎璃胡乱拨开，一颗心却汹涌起伏。
　　枂人不知哪里有感，只是脑中有个声音，大事不妙！
　　见了碎珠，豁然心惊，紫木从不授枂人计算术数，故而不能掐指捏算，只是不由自主便爬上了御云，心中只有那一个方向，绝云之巅。
　　便是千里一瞬之速，枂人犹觉心焦如焚，莫名其妙竟有酸楚之意浮上心头。
　　泪尚未落下，遥遥见到清明岛轮廓，熟悉刺目，枂人直往绝云巅去。
　　绝云巅山如其名，若以奔云之术必定无法接近，枂人早做打算，只是渐渐靠近，却觉奇寒袭来，身体无自觉间已是寒凉无比，枂人自小在此长大，清明岛素来四季如春，如此景象，令枂人十分惊疑，手下自行幻出一件羽衣裹上。
　　什么时候落云下地，枂人不知，只知云术已不能再行，枂人眼前之景，直教她怔怔良久，此刻这绝云之巅，已变做一座雪晶冰山。
　　入眼便是苍茫皑皑封山大雪，雪落无痕，干净整齐地覆了厚厚一层，此时冰雪已停，但山风不止，犹将大雪拂起，吹地蓬散飘摇，冰晶乱舞之景，令雪白绝云之巅顿时壮阔震撼。
　　枂人立于山下，不知真士是否就在山巅之上，不知真士如今是否安好无恙，亦不知若想凭凡力攀此雪山，对她一弱女而言实是无法可想……
　　曾不见，锦华煞它，攀枝相悬系一春，待到夜尽破晓前，明月凋，木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