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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枂人传之群妖对峙(上) ...

  •   【10】
      白梨一早前来察看,见枂人独在榻上,早已醒来,静而处之,望向窗外,不似前日迷惘无神之态,多添了一抹生气。
      白道:“看来是好了!”
      不多时,参缪亦来,见枂人起色,道:“大功告成,功成身退,老朽去矣。”
      白道:“先生怀济世之能,留在我幽云难保有折损,我亦不留你。”
      参缪点点头道:“幽云此劫,已无转寰余地,你亦当早作打算!”
      白道:“我跟随妖主,妖主生,我生,妖主亡,我不苟存。”
      参缪摇头道:“好歹也有五百年修行,灵狐你太糊涂。”
      白道:“我等相信主上,追之,随之,无怨尤。”
      参缪化烟而去。
      参缪去后,枂人独居之处唯余枂人、白及一女婢妖莲。李循幼等亦无消息。一去三日,第三日夜,妖莲喂药毕,叮嘱枂人夜里戒动,以防着凉,小门给她‘吱呀’合上。
      枂人透窗纸小影见秋莲绕屋而去,自她醒后这些时日便一直缠绵榻上,枂人亦不觉得无聊,只是少有的清净却时时笼罩些许躁动与不安。
      过不多时,枂人正安静躺着,却突闻一声惊天厉叫,盘人心弦,一时不能消弥,枂人全身一震,那正是刚走不远那妖莲发出。
      枂人连忙坐起,奈何腿不能行,却想查看清楚,只觉晚行一步,妖莲竟要给生生撕裂一般凄惨。
      她心中一急,小腿以下却使不上力,只能跌下床榻,屋中烛火却恰时熄灭,枂人一惊,透窗而入的微末光亮亦被一片黑暗覆盖,似有巨大之物将小屋围覆。
      枂人本就看不清楚,适才眼前还有浅灰形象,如今却是漆黑一片,枂人只坐在地上不敢动弹。突然一物从窗外向她抛来,枂人躲避不及,给恰恰拿住,只觉入手黏稠恶心,低头仔细一瞧,竟是个奇形怪状的妖怪头颅!
      枂人凄厉惊叫,忙抛到一边,吓得哆哆嗦嗦,什么救人心思早也没了,又听身周有物窸窸窣窣,似向自己靠近,枂人一时失了分寸,慌不择路地向墙角瑟缩。
      待蹭到墙壁,便听屋外几声惊啸,继而屋中便透进光来,那黑影却牢牢收进屋内,化作一异常干净形状女体,圆面尖腮,黑毛丛生,绿瞳幽邃,手脚并用,赫然露一嘴利刃尖牙,生能碎骨,嘶吼之声,类如猫叫。
      枂人只觉此妖实在炼化得好,一看便不是寻常妖物。
      然此刻,屋外白光一晃,只见一团雪白直扑那黑猫妖精,猫女猛遭袭击,直给那雪白之物一口咬中,猫女惨叫一声,惊而回避,那雪白灵巧跃出,轻盈几下上了窗子,只见月光之下,乃一精致白狐,灵光逼人。
      猫女在地上滚了几番,现出原形,往窗上又向那灵狐扑去,两只抱在一团,滚了一番,黑猫却不再纠缠,伺机逃了。
      白狐一跃而下,落在地上之时已幻化人形,正是白梨,白梨才将灯点了,便听门外脚步声匆忙破门,竟是李循幼已闯进来,问到:“什么事?”
      白梨还未回答,李循幼已看见枂人缩在角落,连忙上前,一把将枂人抱住,道:“莫怕,没事!”
      扶起枂人,却见枂人直瞅一处,白梨上前提了那遇害妖莲头颅,抛出窗外。
      李循幼脸色一沉,道:“扁麓隅已有敌物接近,我在此结个印界。”
      枂人一把抱住李循幼,嘤嘤直哭。
      李循幼道:“枂人不必害怕,有我在此!”
      白梨上前道:“妖主此时分力为这里结界,恐怕不妥!”
      李循幼道:“部众不日便会撤离来此,我护住这一处,做我后方。”
      白梨点点头,听他又道:“枂人,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白梨展身化为灵狐,跃窗而去。
      李循幼见白梨去远,向枂人道:“枂人,你放心,我将以全部妖力施此结界,只要有此结界在,便不会有妖物再来这里。”
      枂人动了动头,没有说话,只卷着李循幼衣袍上的坠子,李循幼随手将那坠子取下,道:“这个你喜欢就拿去吧!”
      枂人拿在手中依旧把玩,仿佛忘记适才之事。李循幼道:“扁麓隅之外尚有一道天险,乃白汉沽,不日便将有一场恶战在那。”
      枂人忽然道:“那结界是什么”
      李循幼道:“我以己身精元所施,我存,结界存,结界破,我破。”
      枂人忽然声音悲戚道:“这样枂人就进不去了。”
      李循幼皱了皱眉,问道:“什么进不去了?”
      枂人不再言。
      李循幼说:“枂人,你很累了,睡吧!”言罢在枂人灵台之间抚了抚,枂人便沉沉睡去。
      李循幼忽想起什么,道:“那坠子,以后可以给我们的孩子。”
      【11】
      待第二日清早,李循幼起来,见枂人沉沉睡着,本想在她额间印一道吻,也作罢了,便要去时,才推了门,听枂人似梦呓般却清晰道:“李循幼,你早点回来。”
      李循幼连忙回来,把吻补上,见枂人眼角已湿漉一片,替她蹭蹭,道:“没事,有我在呢。”
      李循幼部众便在此日入了扁麓隅。
      又三日,已方妖将一个接一个自结界外进入,散在扁麓隅坪上,谁也不近枂人清居之处。
      第三日清早,白梨进来,大惊道:“印娘子这是做什么?”
      枂人将腿骨用白布扎紧,穿上衣裤,道:“我已大好,可以行走,我想出去走走!”
      白道:“娘子内丹真气散尽,尚未填补周全,可不能施用以前学的那些术法,强行支撑,只多添劳损!”
      枂人道:“你且放心,我只去看看!”
      白道:“不行,你告诉我去哪里,我带你去!”
      枂人多番央告,白却不动容。最后只得应下同去,只去结界边上探探。
      她二人方来到李循幼施下结界之处,那结界施在白汉沽与扁麓隅交界之处,起三角刻纹石为依托,看来是早早便设了此处。
      枂人随白梨直往,便见许多妖物在此盘据,虽消烟息火,却仍有战事汹汹之意未平,越是精壮奇丽者,越凑在最前,摩拳擦掌似要将那结界撕破。
      枂人向前,察视那结界,果然虽不形同当日真士所布阻她回岛之结界,却类似那以自身精魄形成。只觉结界精力充沛,不断有新的加固自那三角刻纹石处源源涌出,坚固牢靠。
      结界最前方卧一雪白老虎,巨大雄伟,威风霸气,其一动不动,双目紧闭,只清风随意撩动其毛发,旁怪皆不扰之。
      枂人又向前越过那白虎贴近结界,那白虎只动动鼻翼,枂人遥遥远望,前方一山谷凹陷之处,墨点斑驳,其上飞物缭绕,亦是一派盘踞之态。
      次日晌午,枂人正在房中,忽闻得白汉沽结界外群兽咆哮,一波接连一波。
      枂人出了小院,遥遥相望,见己方众妖依旧一派围卧之态,却个个都扬了脑袋,唯那白虎睛聪,依旧不闻不动,忽又听到一声鸣叫乍响结界顶上,有个三头怪鸟与那结界相撞一脑袋,长鸣一声,回头扑腾飞远。
      天宽地广,那鸟一瞬便不见了,不一会儿又盘旋于白汉沽上。
      不出一会儿,只见天际那端遥遥传来几道烈光,枂人分辨不出色彩,只看得是一团激猛气息。
      这边围卧众妖一时激了,几只腾腾奋起,冲到那结界最前,争着向那处张望。
      不过多时,天际相斗二妖现出体貌,其一色深,乃一四角巨兽,周身遍布突兀刺毛,招摇一只油猪脑袋,另一色浅,生女子之体,白鹤之翅,手中执一纤长冰杖,呼雷唤雨,那刺毛勇猛相扑,奈何不了对方能飞会舞。
      便在那二怪斗的难分难交之时,这边界内团云斗生,黑乎乎一片消散开来,正是李循幼带七八人现出。
      李循幼身着战甲,却依旧一副儒雅文弱样子,不似李涎封那般威风。
      那白虎扑腾跳起,巨大身体轻盈一跃,便至李循幼身畔,在原地徘徊几步,呼啦啦抖了抖毛,蓦地张开血盆大口,大吼一声,谷中瞬时地动山摇。
      那刺毛不避雷电,猛地冲到鹤女身后,向鹤女伸爪一拱,那鹤女一时松力,手中冰杖直直跌落山谷。
      这时一黑袍之人忽然跃众而出,其一手捞回鹤女,一手忽然涨大数倍,劈天盖地向那刺毛盖下。
      李循幼身后一人相继跃出,脱离结界,只见他爬伏于地,周身黑气团涌,竟渐渐与大地融为一体,突然,数只巨角自地上跃出,山谷如同遭受地龙翻身,那巨角一齐直刺黑袍人压覆之手,另有一角拿住刺毛抛进结界,又覆去定那掌。
      一时黑袍人掌落不下,那巨角怪亦刺不脱,僵在那里。
      雪狐绕梁进来,落在枂人肩头,道:“前方小斗,娘子不可近观!”
      枂人道:“我眼睛看不清楚。”
      白梨道:“刺挠早上便跟那穷异界纤若纠斗,从小打到博斗,刺挠巨而灵巧,小有名气,大家恰能开眼,是以影响颇大,最后演至此态。”
      又道:“那纤若仅个小妖,仗势而欺,刺挠哪能容她?”
      枂人问道:“那黑袍巨手妖怪及那许多触角,不知是何物。”
      便在这时,那地内妖怪忽然又生出百足,齐指那黑袍巨手,黑袍哪吃眼前之亏,猛地收手。
      忽听得天界一声冷笑,空旷旷在山谷回荡不止,继而便有一道裹电奇袭,直指地上妖怪。
      地内妖怪根本无法躲避,却已有一横波自结界内韵出,与那电击混在一道儿。
      地上黄土抛起,只见一只百足巨虫腾空而起,蠕动着立在李循幼身后。
      白梨道:“游千行是幽云界目前为止,最厉害的双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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