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门倩影》雪在冉

79、情定地宫 霓

　　霓裳充耳不闻，宛如杜鹃啼血的嘤咛一声，随即不顾一切的扑在慕容无痕怀里，她无比自责，哀伤的泣道：“慕容大哥，是霓裳害了你。你……不该这样做……你不能死……我不许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丢掉性命……你知道吗……我知道你不顾一切来到此地……我就恨死自己了……”

　　霓裳深藏在心中的感情，在见到慕容无痕的刹那爆发，如决堤的洪水般不可抑制，她要将多日来的刻骨相思，担惊受怕在刹那间倾诉，她已经没有一丝理智去顾及后果……

　　慕容无痕紧紧的抱着霓裳，一种失而复得的悸动在心间澎湃流淌，在见到霓裳的刹那，所有的红尘俗世全都湮灭，他想要拥有的只是她一抹笑颜。两人凝眸相望，恍如隔世。

　　“吭吭……”盛年假意的咳嗽两声，见两人沉浸在悲伤之中，不觉神伤，故意打趣道：“你们二人倒是亲密无间，当我不存在似的……”

　　“呃……”闻言霓裳脸上飞出两抹红晕，她扭捏不安缓缓放开慕容无痕，略显尴尬道：“慕容大哥，盛年妹妹随我一起来了……她也很担心你……”

　　“哦，盛年姑娘。”慕容无痕目光缓缓扫过盛年，抱拳道：“盛年姑娘侠义心肠，多次救我和朋友在危难之时，慕容无痕感激不尽，在此谢过了。”慕容无痕抱拳一礼。

　　“咳，慕容公子，不必多礼。你我之间不需要如此虚礼客套。”盛年一摆手，眼睛望着霓裳，不由自主道：“慕容公子，我左看右看，尚且看不明白，你除了长得还可以，我都不知道你一个凡人，有何高超手段，把姐姐迷得五迷三道，她为了你，可是连命都不要了……这次你们重逢，你可不要再辜负她了，莫要让她为你伤心了……”

　　“盛年……”霓裳怕盛年再说出什么当大家难堪之话，忙嗔道。

　　“盛年姑娘，我知道霓裳对我的情意，毋庸你来旁敲侧击，我早已在心里明志，我——慕容无痕今生绝不辜负霓裳……”说着，眼睛投往霓裳深情一瞥。

　　对上慕容无痕双眼，霓裳娇羞的低下头去，心里泛出圈圈蜜意。

　　“吆——说得好听。”盛年并不买账，她面色一寒，愤愤道：“慕容公子，你可别忘了，你在冰雪之巅尚有一位美丽动人的妻子花降雪呢？你们可是拜堂成亲如胶似漆了数日，你该如何安置姐姐？难道你要让姐姐做小吗？”盛年提起花降雪便来气，她不顾霓裳眼神的再三阻止，素性一吐为快：“慕容公子，你不会是想要左右逢源，左拥右抱，占尽天下艳福吧？”

　　“盛年，住嘴——”霓裳眼看慕容无痕神色尴尬万分，忙打断盛年道：“妹妹，你也知道，慕容大哥是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之下才与花降雪拜堂成亲的，而且，这事情，我们大家都有责任，更多是我的不是，是我……是我极力撮合他们的……才酿成大错……”

　　“姐姐，你不要什么责任都拦在自己身上，你为了他吃尽苦头，难道我数落他几句都不行吗？”盛年兀自不依不饶。

　　“霓裳，你不要阻止盛年，你让她痛痛快快骂我一顿。”慕容无痕拉住霓裳，摇头道：“那段失去记忆的日子里，我浑浑噩噩做了违背自己良心的事，确实做了不少对不起你的事情。可是，你相信我，我是无心的……我虽稀里糊涂跟花降雪虽然拜堂成亲，但是，大脑尚有一丝理智，我跟降雪只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慕容公子，你少来唬我们。”盛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们同榻而眠，难道没有做过越轨之举？”

　　“盛年姑娘，你如果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盛年，慕容大哥，你们不要争执了好吗？”霓裳缓缓道：“我今生不敢奢望慕容大哥能与我天长地久……我只要他心里曾有我……就知足了。”

　　“霓裳。”慕容无痕动情的挽住霓裳的手：“我对你是情，对降雪是义……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偿还弥补降雪对我的恩情……”

　　“是啊，慕容大哥，降雪对你有救命之恩。你莫要辜负她。”霓裳想到花降雪，不由黯然失神，她明白慕容无痕进退两难的处境。

　　“霓裳，降雪不止对我有救命之恩，她为了让我恢复记忆，耗尽了大半真元……”慕容无痕追回往事，陷入沉思中，缓缓将花降雪如何医治自己，又是如何耗费真元，导致自己容貌加速衰老等等，一一说来。

　　“活该……”盛年不齿道：“自作自受。她应得的报应。”

　　“盛年，快别如此。”霓裳听得神色连连震动，缓缓道：“降雪姑娘冰雪高傲，却也是性情中人，此举，更是让人钦佩万分……”

　　“姐姐，你呀，被人算计了，还是念道别人的好……”盛年无奈的摇头，望着慕容无痕，道：“降雪如此对你，你既然不辜负人家，那你如何处置花降雪呢？”

　　“我已经打定主意，用我的生命来偿还花降雪的恩情……”慕容无痕转目望着霓裳，道：“霓裳，我宁愿做个孤魂野鬼，也要与你相守……盛年姑娘，我为了见到霓裳，已经冲破了九重天，现在只是游魂一个，难道还不能证明我对霓裳的情谊吗？”

　　“慕容大哥……”霓裳低唤一声，投在慕容无痕怀里。

　　“慕容公子……”盛年也动容，她望着一对璧人，心中对慕容无痕的了解更进了一步，不由为他的人品暗暗喝彩，心中道，姐姐，你果然没有错付与人，慕容无痕果然是敢于担当的男子汉。

　　想到此，盛年坦然道：“慕容公子，你这番话，让我对你肃然起敬，为爱至死不渝，真是让我感动佩服……我一向心直口快，出言无状，适才言语偏激，冒犯之处，包容海涵。”

　　“盛年姑娘，我并非是非不分之人，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姐姐抱不平，霓裳为了我，饱尝委屈，受尽磨难……每每想起，我心如刀绞……”

　　“慕容大哥，你快别如此了……”霓裳倚在慕容无痕怀里，知道自己多日的期待终于梦想成真，心情大好，通体舒畅。再也顾不上去计较其他。

　　盛年眼见他们二人互诉衷肠，各明心志，一颗心也安然落地。她“叽叽“笑道：“姐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来真是好笑，若不是我们昨夜迷路，此刻只怕走在去九重天的路上，那……岂不是与莫容公子擦肩而过？”

　　“是啊。”霓裳眼含热泪，抬起眼，回望着慕容无痕，缓缓将昨夜的事情诉说一遍。

　　“真是好事多磨。”慕容无痕托起霓裳莹润的脸颊，轻轻拭去她晶莹剔透的泪珠。霓裳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抬起清丽的双眸深深地望着慕容无痕，一字一句道：“慕容大哥，以后刀山火海，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

　　“嗯……”慕容无痕复又拥她入怀，摩挲着她丝缎一样的黑发，面容庄重，道：“从此生死与共，绝不分离。”

　　盛年闻听，暗忖道，他们二人柔情蜜意的，我留在此处倒显得尴尬，想到此，她蹑手蹑脚的退出房门，玉立楼畔，掩嘴而笑，由衷的为他们高兴。

　　上官霓裳被慕容无痕深拥在怀，内心在欣慰中，却带着一丝矛盾和忧戚，“为情皆两难”，她一方面享受着与慕容无痕重逢的喜悦，一方面却为这样的结果感到无比自责。她深怀歉意道：“慕容大哥，终究是我害了你，你……不会怪我吧？”说着抬起泪眼，小心翼翼的凝望着慕容无痕。

　　慕容无痕知道她还在为此事耿耿于怀，虽豁然一笑，道：“霓裳，你无须再为此事自责过深……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那怕牺牲我自己，我也在所不惜……其实，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依然会如此……我也知道，换做是你，你也一定会如此，对吗？”说着，那澄朗的星目，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怀中的霓裳，那清亮的目光，仿佛透进她心扉深处……

　　霓裳心中泛出一阵甜蜜，那清丽秋水般的脸上，像染了朱丹，艳红欲滴。她脸上浮出一丝宽慰的微笑，抬眼迎上慕容无痕炙热的目光。

　　晨曦中，两人含情脉脉深情睇视，相依着缓缓坐下，各自将分离后，所经历的事情的原委倾诉一遍，一时之间恍然如梦，皆是唏嘘不已。

　　“霓裳……”慕容无痕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发，鼻腔里嗅着她特有的芳香，缓缓闭眼沉醉，原来，只有拥她在怀，才觉得心安知足。

　　霓裳蜷缩在慕容无痕怀里，就像倦鸟归巢，连日来的担忧和疲惫让她困倦不堪，她闭着眼，沉沉睡去。

　　慕容无痕不闻霓裳应答，低下头，才看到她秀目紧合，倚在怀里甜甜睡去，上扬的嘴角流露着一丝浅笑。

　　慕容无痕宠溺笑笑，他抬手拂去她额头的碎发，紧紧手臂，依着她的娇躯，也闭目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