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门倩影》雪在冉

78、地宫重逢

　　“那在下告辞了。”慕容无痕抱拳道。他扭转身躯，虎目如电，已看清周遭地形。口中轻喝一声，如龙吟一般，身体一轻，漂浮半空。

　　几个纵横，已经频临九重天的边缘地带。他身子不做停留，暗提真气，如一只大鸟般御风而行，心中做好准备，就要踏出九重天。

　　“啊……”仿佛被电流击中，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传遍四肢百骸，慕容无痕疼的冷汗瑟瑟，他勉强咬牙坚持着，所幸，撕裂的感觉持续时间不长，慕容无痕猛然觉得身体一轻，缓缓的飘飞起来……他回头望到另一个慕容无痕缓缓地跌落地面，轻巧的如一片落叶，伏地不动。

　　慕容无痕回眸凝望一眼，钢牙暗咬，头也不回的飘然跃进茫茫黑夜里。

　　夜近黎明，月色微见稀薄，疲倦一般，斜斜挂在树腰。

　　风过树梢“沙沙“作响，寂静声中，隐隐约约有女子低声交谈，伴随着细碎的脚步，两个婀娜多姿的姑娘一前一后奔走着。

　　“姐姐，我们好像迷路了……”盛年一屁股坐在地上，沉重的喘息着，她望着四周，看到周围一切熟悉依旧，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她悻悻道：“真是邪乎了……我们奔波了一夜，好像在原地打转……”

　　“妹妹，你说得没错，我们转了一大圈，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了。”霓裳娇喘吁吁，一双云鞋已被露珠浸透，她焦灼的环顾四周，月影里，树木影影绰绰，景色依旧。

　　“怎么办？姐姐。”盛年垂头丧气：“跑了一夜，累的半死，结果还要无功而返不成？”

　　“妹妹，你觉得这片树林可有异样？”霓裳望着沉沉欲坠的明月，纤指一扬道：“不管我们走到哪个方向，月亮始终都在我们右方……”

　　“姐姐，我现在又累又饿，再也没有心思去欣赏月亮了，我要休息片刻……哎呀……累死我了，我的脚……”盛年一面揉着腿，一面漫不经心道：“姐姐，我们奔波一夜了，不如就地休息，等天亮，观察地形再作打算。”

　　“就依妹妹所言。”霓裳被这么一说，也觉得一股疲倦骤然而至。她缓缓蹲下身子，紧挨着盛年席地而坐。两人背靠着背相互依偎，慰藉着疲劳的身子，不知间，昏昏入梦。

　　“霓裳，霓裳”耳边似有男子柔声呼唤。

　　“谁？是慕容大哥吗？”霓裳梦魇中，闻听有人呼唤，忙张开眼睛，跃入眼帘的是一张俊逸的脸，含笑望着自己，目光一扫之下，顿觉失望：“是——王子啊……”

　　“嗯，霓裳你以为是谁呢？”王子缓缓点头，反问柔声道：“你怎么睡在院子里？不怕夜风寒露，冻坏了身体吗？”

　　“院子里？”霓裳闻言大惊，她一跃起身，环顾四周，空荡的院落，参天的巨树，不是院子里是哪里原来，自己与盛年一夜奔波，尚未离开院子。顿觉得心神一寒，原来，自己一言一行皆在王子掌控之中。她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猛然急中生智，指着东沉的月亮道：“昨夜月色皎洁，我和盛年妹妹贪恋夜色撩人，不觉间，竟然在院子里睡着了。”

　　“哦……”王子恍然大悟的应了一声，他何等聪明，目光一望之下便洞悉一切，但并不点破。关切道：“院子里雾深寒气重，小心着了风寒……快回房里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多谢王子体恤……”霓裳慢慢回过神来，她推了推仍在睡梦中的盛年，唤道：“盛年，盛年，你快醒醒……”

　　“怎么，天都亮了吗？”盛年伸个懒腰，打着呵欠，张开睡眼惺忪的眼，抱怨道：“好困，姐姐，奔波一夜，你也该让我睡个好觉……”话未说完，一眼瞥见站立一旁的王子，不由大惊，忙伸手掩住嘴巴，愕然望着四周。聪明如她，很快明白眼前的处境是怎么回事。一时呐呐不知该出何言。

　　“王子。”霓裳颇觉尴尬，忙转移话题：“你不在宫阁休息，一大早来此，可有要事？”

　　“嗯。”王子点头道：“霓裳，你不问起我倒是给忘了……对了，你有一位朋友昨夜到访。此刻，你是否方便，与我一同前去见他呢？”

　　“朋友？谁啊？”霓裳心中一跳。

　　“见了，你不是就知道了……”王子故作神秘。轻咳一声，呐呐道：“以霓裳你的聪明，该会猜到是谁了吧？”

　　“是——慕容大哥？”霓裳心中一阵激动，急切道：“他，不是应该待在九重天外吗？怎会……？”

　　王子点点头，算作回答。

　　“他，难道已经神魂分离？……”霓裳颤声道。

　　“是。”王子沉默一刻，沉声道：“他也许是担忧你的安危，所以才一意孤行，冒险冲出九重天……”昨夜，王子正在寝宫休息，突然，下人来报，说是有一位名叫慕容无痕的孤魂前来拜会王子，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原本不该叨扰王子休息，但情非得已……

　　王子闻听慕容无痕四个字，不由神情激动，破例招人询问，才知道他已经冲破九重天，化作一个孤魂，冒死要见霓裳一面。王子的思绪在刹那间静止下来，他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痴心之人，不由动容……

　　“慕容大哥……”霓裳倏然一怔，娇躯微颤，一行清泪夺眶而出，悲戚道：“是我害了你……”

　　“霓裳……”王子蹙眉道：“你不必如此悲伤，慕容公子如此决定，自有他的道理。”

　　“你不明白我的感受。”霓裳摇头道：“我宁愿自己灰飞烟灭，也不愿他殉伤一丝一毫。”情急之下，霓裳肺腑之言脱口而出，却未曾发现，一丝落寞浮上王子的眼底。

　　“原来你对他——”王子缓缓背过身去，神色黯然道;"你已用情如此之深……所谓，爱之深，情之切理当如此吧。”

　　“王子。我请求你……”霓裳泪鬓斑驳，催促道：“请王子火速带我去见他，好吗？”

　　“好的。”王子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从未体验过，爱一个人可以为他放弃生命。这一夜，他突然领悟到爱的真谛。爱一个人，就是要为对方牺牲一切，乃至生命。

　　“姐姐，我陪你一块去。”盛年一听慕容无痕来到地宫，迫不及待想要见他。

　　“嗯……”霓裳点头道：“盛年，我们即可就去。”霓裳话音未落，人已经飞出院子。

　　三人穿出一片假山，眼前豁然开朗。横斜往树丛中伫立着一所清静雅致的小楼。

　　三人疾步如飞，片刻功夫已至楼前，守候在门外的两名宫女早已迎上前来，掀起门帘，向室内禀告道：“王子到——”

　　霓裳已顾不得礼让王子，已经急促的率先踏进室内。

　　慕容无痕昨夜的蒙王子破格安排至此，辗转一夜未眠，心头十分沉重，他私下询问过几个宫婢，想探听到有关霓裳的消息，无奈，地宫的规矩严谨，宫婢们只管以礼相待，所问之事皆是闭口不答。

　　慕容无痕越发心如急焚，却又无可奈何。正在焦灼中，突然听到有宫女禀报王子到，忙向门口迎去，却见门帘一挑，一抹白影已飘然而入，听到一声娇唤：“慕容大哥，是你吗？……”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再熟悉不过了。

　　这声音多少次在心中魂牵梦萦，慕容无痕不由大喜，一连声呼唤：“霓裳——霓裳——”

　　门帘高挑，三个身影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霓裳。

　　霓裳乍听到慕容无痕的呼唤，心中已如刀绞，泪水复又夺眶而出……

　　“霓裳，霓裳……”慕容无痕喜不自胜，连连呼唤。

　　“慕容大哥……”霓裳凝噎无声，放慢疾驰的脚步，两个人隔空相望，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慕容无痕缓慢举步迈向霓裳，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恍如梦中……

　　霓裳也是百感交集，她凝望着慕容无痕，刹那间，情绪爆发，不顾一切的飞奔扑向他的怀里，呜咽道：“慕容大哥……”

　　“霓裳……”慕容无痕将霓裳紧紧拥在怀里，摩挲着她的头发，疼惜不已，强颜道：“霓裳，你受累了，你还好吧？”

　　“嗯，我好好的。”霓裳倚在慕容无痕怀里，连连点头，道：“慕容大哥，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你，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霓裳，我心中何尝不是此次呢……”两人紧紧相拥，经历生死的感情，已经超越升华。霓裳颤抖道：“慕容大哥，我以后再也不要和你分离……”

　　“霓裳，我答应你，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真的？”霓裳抬目凝望，对视着慕容无痕那双深挚的眼睛，千言万语，皆在眼眸间传递。

　　王子见此情形，脸上早已挂不住，他神色黯淡的退出门外，气呼呼的拂袖而去。

　　“姐姐。”盛年吐吐舌头，指着王子的背影连连做着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