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门倩影》雪在冉

76、皆为心爱之人忧思 娟

　　娟红宫灯下，霓裳与盛年执手凝望，异地重逢，越发觉得这份姐妹之情深重。

　　“姐姐，你清减了不少。”

　　“你也是……”两人依身而坐，喋喋不休的诉说分别前后，完全忘记了王子的存在。王子听闻她二人说的皆是女儿心性常态，自己也不便插嘴，听了半响，越发沉闷，他只好叹谓一声，告退回宫，辞别二人，轻轻退出房门。

　　月色如水银般倾斜，笼罩四野。王子心中有着浓重的失落，作为地宫之主，他有着养尊处优一呼百应的优越，他第一眼看到霓裳时，被她的容貌深深吸引，他自以为是，凭自己的条件，喜欢一个女人，定是唾手可得。

　　可是，与霓裳短短几天的接触，他看到霓裳那种不卑不亢，只求坦然率性，不慕富贵荣利的娴雅个性。他知道自己错了，对待这样一个女人，加以束缚，强要施加爱意，那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可是，又自思量，偏偏难以割舍。这份淡淡的渺然情思在心间兀自萦绕，挥散不去。他昂首望月，不觉形单影只，叹道：“明月啊明月，你告诉我，我该怎样做才能得到佳人的芳心呢？”

　　“王子……”身后传来女子的低唤声。

　　王子猛然一惊，不悦的回头，绿树婆娑的暗影里，一个苗条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香浮，你怎么也在此处？”

　　“王子，奴婢谨遵皇妃吩咐，要照顾好王子的衣食住行，当然要寸步不离的相守了。”香浮满目柔情，秋水般的眸子缓缓扫过王子的脸，道：“王子可是心中忧虑？”

　　“何以见得？”

　　香浮淡淡一笑，柔声道：“我见王子眉宇失落，怕是有难解之忧，如果，王子相信奴婢，请恕奴婢斗胆，妄加猜测王子心意之罪……奴婢，只想为王子排解忧思，可否听奴婢一言？”

　　“哦……”王子被香浮说中心思，不觉面上挂不住，微怒道：“你……”

　　“王子。”香浮察言观色，见王子动怒忙“噗通”一声跪地：“王子息怒……”

　　王子心意一转，此刻心中烦躁，确实需要找个倾诉的对象，想到此，不由面色一缓，随口道：“你……但说无妨……本王我只当你是闲话家常。”

　　“谨遵王子之命。”香浮拂去满头冷汗，定定心神，慢慢道：“我知道王子是为了不得佳人之心而心浮气躁，但王子，你是绝顶聪明之人……岂不闻，守得云开见月明，凡事只要持之以恒，总会修成正果……”

　　“嗯。”王子点头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王子。”香浮大着胆子继续道：“王子刻骨柔情，霓裳姑娘又是心地善良之人，依奴婢看来，只要假以时日，霓裳定会为王子一片柔情感动……岂不知，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嗯……”王子沉吟一声，香浮的这番劝解言短意精，细细品起来，犹如拨云见天，通透清亮。不觉茅塞顿开，心中却很受用，但怎会在下人面前失了分寸，他面上不动声色：“香浮，夜深了，你服侍本王回宫吧。”

　　“是——”香浮袅袅婷婷引领王子离去，渐行渐远。

　　“王子。”香浮跟在王子身后，试探着：“其实，奴婢还有一言，不知王子可否愿意听呢？”

　　“你说……”

　　“依奴婢之见，王子当务之急，要先把霓裳姑娘的魂魄皈依，这样，她才算是个活色生香的完人啊，不然，一缕芳魂，四处飘荡，想来都觉得凄凉……”

　　“你所言甚是。”王子精神一震，凝眸道：“只是……如果……霓裳魂魄皈依□□，她就要成为一个凡人，凡人不能溶于地宫长存……这可如何是好？”王子沉吟着，心念翻转，心头豁然开朗，道：“霓裳是银凤转世，有别于常人的身体，待我思个良策，让她可以长生不老，这样，便可以与本王双宿双栖，陪伴左右了……只是，此事做起来怕是有些麻烦，不过，为了霓裳，为了能够与她长相厮守，再难，我也要办到……”

　　说着，一前一后两抹人影渐渐融在月色下，渺渺不见。

　　“姐姐，王子回宫了……”院子里那颗参天巨树下，猫出盛年那双晶亮的眼睛。

　　“看清楚了吗？”霓裳小心翼翼掀开珠帘，露出半张侧脸。

　　“千真万确……姐姐。”盛年吐吐舌头，笑道：“原来姐姐见了我只管拉着我闲话家常，目地就是冷落王子，让他自知离去？姐姐，你真是狡猾……”说着，掩住嘴”叽叽“笑出声来。

　　“你这鬼丫头……”霓裳手指一戳盛年脑门：“姐姐身在此处，犹如笼中小鸟。好不容易支开王子，得片刻安宁，你还要出言讥笑……”

　　“姐姐，我再也不敢了。”盛年说着，却做着鬼脸，道：“我知道，姐姐心思全在慕容公子身上……可是，姐姐，他神志昏迷留在冰雪之巅……即使你望眼欲穿，又有何用呢？”

　　“不……”霓裳摇头道：“盛年，你不知道，慕容大哥已经神智复苏，忆起昔日种种，他离开冰雪之巅了……”

　　“啊，这就是好人有好报。”盛年拍手道：“总算他还有点良心，没有忘记姐姐昔日恩情……”盛年眼珠一转，道：“姐姐，慕容公子与你见过面了？这是怎么回事啊？姐姐，你快告诉我？”盛年摇着霓裳的胳膊。

　　“嗯。”霓裳庄重点点头，叹息着，将慕容无痕离开冰雪之巅到兰若寺，不顾兰若寺瘴气弥散，潜入梅林找到将要羽化成烟的自己，自己如何打算自毁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姐姐，想来，慕容公子也是重情义之人啊……他在生死关头，情愿陪你一起殉情……”盛年感叹连连：“我素日到是小看了他。”盛年回首望着霓裳，又道：“姐姐，原来，短短几天，你又经历了这么多事啊？”盛年不可置信的摇头：“不是你亲口诉说，我当是听故事一样。”

　　“妹妹，你此刻总该知道我为什么冷落王子，置他千里之外了吧？”霓裳眉宇忧戚，道：“慕容大哥为了我，差点丢掉性命……如今身在九重天，也不知日子是否难捱……？”

　　“姐姐，你支开王子，难道想到九重天去探望慕容公子？”盛年无限的憧憬，呐呐道：“你们都愿意为对方舍弃自己的生命，你们的爱情真是感天动地啊……你们一定会修成正果的，会成为一对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盛年故意把神仙眷侣拖得老长，凝眸望着霓裳。

　　“你这丫头，胡说。”霓裳被盛年的话羞得脸上发热，但还是坚定的点头。道：“无论如何，我不能将慕容大哥扔在九重天不理不问。”

　　“姐姐，我赞成你的想法。”盛年紧挽着霓裳胳膊，道：“舍命陪君子，姐姐，我陪你去。”

　　“好妹妹，姐姐想一人独去。”霓裳断言拒绝。

　　“为何？你可知道此处离九重天道路曲折……我们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啊……”盛年迷惑不解。

　　“妹妹，姐姐不想事事连累于你。”霓裳摇头道：“你忘了上一次，代姐姐出嫁之事，害的你差点没命。姐姐只怕妹妹怨恨姐姐，再也不理姐姐了。”

　　“姐姐，怎么会呢？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盛年豁达一笑，在霓裳面前飞身一转，展颜道：“再说，那件事情怎么能怪你呢？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贪恋荣华，私心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谁知道弄巧成拙……嘿嘿，事情都过去了，姐姐莫要再往心里去……倒是我，差点让姐姐灰飞烟灭……妹妹现在懊悔的要死，如果姐姐出了意外，岂不是让我终身难安？我又怎敢责怪姐姐呢？”

　　“好妹妹。”盛年的一番话让霓裳颇为感动，她一直担心盛年误解与她，岂止，她如此通情达理，心下甚安，道：“妹妹，你深明大义顿让姐姐羞愧。姐姐此生能与你结为姐妹，真是三生有幸啊。”

　　“嗯，姐姐，我知道你素日只为别人着想，我又怎么会傻的误解与你？”盛年挽着霓裳的手，发誓般道：“我愿意此生随同姐姐，不离不弃，嗯……”盛年沉思着，眼珠一转，笑道：“我愿与姐姐，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说着，早已笑得花枝乱颤，直不起腰。

　　“贫嘴——”霓裳轻声嗔道：“说起话来没轻没重，也不怕被人听去了笑话……”霓裳扶住盛年的身体，环顾一下四周，侧耳细听，风吹树叶“飒飒”作响。霓裳正色道：“妹妹，此刻夜深人静，我们趁此良机悄悄前去九重天如何？”

　　“好啊，依姐姐所言，干正事要紧……”盛年好不容易止住笑，又道：“哎，只怕姐姐再不去九重天，有人怕是望眼欲穿了……”说着，佯装怕被霓裳责骂，起身飞跃而去。

　　“咳——”霓裳无奈的摇头，一提真气，也飘然追逐盛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