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门倩影》雪在冉

74、王子情谊 霓

　　霓裳闻言轻舒一口气，感激的冲王子一笑，展颜道：“慕容大哥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他现在身在何处呢？”说着，就要挣扎着下床，却是一个趔趄，浑身打颤……

　　“小心……”王子手疾眼快忙一把扶住不悦的责备道：“你刚刚苏醒，身体还未复原……得要休养一阵子方能下床……”

　　“哦？”霓裳见自己大半个身躯倚在王子怀里，不觉尴尬万分，忙道：“有劳王子出手相救，此等大恩大德，我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你一定要跟本王如此生疏客套吗？……”王子见霓裳不动声色的躲开自己的怀抱，满心不悦，冷然一晒道：“如果你真是对我心存感激，那你不妨告诉我，为什么在瘴气四散之时，你们仍留在兰若寺中，可是要殉情吗？还有，你为何让盛年假冒与你，来戏弄本王，难道本王在你眼中如此可憎吗？你宁愿灰飞烟灭，也不愿接受本王的心意吗？”

　　“王子，尚请海涵，我并无存心戏弄之意……”霓裳清丽的脸上拂过一丝病态的红晕，她轻咳一声，道：“只是霓裳蒲柳之姿，不敢妄王子青睐……而且，我是一个不祥之人，谁遇上我都会倒霉，我实不愿拖累王子……”

　　“你倒是很会说话，避重就轻……”王子神色一暗，知道她心怀戒备，不愿与自己袒露心思，如果苦苦追问下去，也未必问出结果，洪声道：“你既然不愿意说，本王也不愿强人所难，你好好养病要紧。”

　　“多些王子体谅。”霓裳伏在枕头上微微一拜：“既然王子在洞房花烛之夜，拆穿了盛年妹妹，你……有没有难为与她……而王子你怎会在瘴气弥散之时不期而遇出现在兰若寺呢？”

　　“你很善良，从苏醒之后一直心系别人的安危……你放心，盛年一切安好，待会我会安排她来见你……至于我出现在兰若寺，还不是拜你所赐……”

　　“我……？”霓裳不解其意。

　　王子双目微转，一抹淡淡的笑在唇角晕开，接着道：“想起初识霓裳你，姑娘立于风雪之中，淡然悠远于世独立，像极了映雪而开的寒梅，冷艳，娇俏……故此，常有你翩然入梦，忧思难忘。”

　　“我在机缘凑巧之下得知你的身份，心中更是怜爱不已，对姑娘的仰慕之情油然而生……弱水三千，甘愿一瓢。”王子不急不缓，将端午之夜发生的事一一诉来。

　　霓裳心神连动，叹道：“承蒙王子错爱，霓裳惶恐不安……”

　　“我并无责怪你之意，只是我不熟悉兰若寺地形，走得匆忙，延误了营救你的时辰，差点让你香消玉殒……如果如此，岂不让本王抱憾终身？”说着，一双眼睛向霓裳投去深情一瞥。

　　“王子,”霓裳急忙垂下眼帘，王子眼中所流露的神情含义，她岂能不知。故此忙岔开话题：“王子临危解救之恩，我来日定会涌泉相报……”说着，霓裳浅浅一笑，宛如梨花枝头骤开。

　　王子不觉失神，柔声道：“霓裳……”说着，上前一步挽住她的柔荑，轻声道：“你这一笑多美……让本王情不自禁……”

　　“王子,”霓裳知道王子误会她的本意，不觉尴尬万分，这是一个绝大的误会，自己涌泉相报并不是以身相许，王子显然会错了意，但是面对王子的深情厚谊，更为可感，若直率表明自己并无此意，不担负了王子美意，而且伤了几分情面。霓裳只好正色道：“王子，我此刻困倦的很，可否容我休息片刻？”

　　“哦……好好……”王子微微一愣，一叠声的道好：“你且放宽心，一切有我担待……”说着，妥贴的为她拥住锦被，柔声道：“霓裳，你只管好好养病，等你病体康复，我会带你游览地宫，领略一下地宫的风情……”

　　“好……”霓裳趁机闭上眼睛，阖眼假寐。突然，一个念头闪入心间，地宫是阴间心腹，慕容大哥既然也来于此地，那他是否凶多吉少了……霓裳心中暮然一怔，环顾一下四周，忙冲王子唤道：“王子请留步……我尚有一事不明？”

　　王子缓缓回首，轻声道：“霓裳你但说无妨。”

　　“王子，我身在地宫之中，是否再也回不到阳间了……？”霓裳浑身一软，继而失声道：“那慕容大哥呢？他是不是也……？”说到此，心如刀绞，面孔微微抽搐，明媚的双目中，滚下晶莹的泪珠，懊悔惶乱道：“慕容大哥，是霓裳害了你……是我连累了你，我万死也难以弥补此等过错……”

　　“你在这个时候，心中仍然对他念念不忘？”王子心中微怒，他冷漠的瞥了一眼霓裳，却见她云鬓低垂，凤目含怨，不觉心中一软，沉声道：“霓裳，你不必自怨……”王子宽言道：“我虽然是地宫之主，但也体惜生灵，不会枉取任何生灵性命。”

　　霓裳闻听此言，心中稍安，停止哭泣，抬着泪眼凝望着王子。

　　王子接着道：“我做事并非不分轻重，危难之际救下你们之后才察觉到他是肉身凡胎……如果贸然带他进入地宫，他定会神魂分离，从此与尘世阴阳相隔，掂量之下，我只好差人将他暂且安置在地宫外的九重天……只要他安分守己，定不会有性命之忧……”

　　“真的？”

　　“我何故骗你。”王子略一犹豫，沉声道：“霓裳你是冰雪聪明之人，应该知道一句话，若要别人安好，必要保全自己……来日方长，你身体孱弱微恙，不易过多劳心劳力，还是好好爱惜身子要紧……本王稍后再来看你。”说着，行至大殿门侧，对侍立门外的两名女子，吩咐道：“芙蓉，绿梅，你们好好照顾裳儿姑娘……不得有失……”

　　两个女子低声轻应，目送着王子消失在竹桥尽头，随即相视一笑，袅袅婷婷向霓裳走过来……
　　“芙蓉，绿梅？”霓裳一见之下，惊喜交加：“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芙蓉与绿梅，皆是昔日兰若寺的妖狐，端午前夕，姑姑为笼络王子，被选送地宫参加殿选，被王子差令去绿缘阁做个歌姬至今。

　　“裳儿……”绿梅已飞奔过来，挽住霓裳的手，欢呼雀跃，道：“我们三个终于又聚在一起了。早知道你要来地宫，我和芙蓉眼巴巴地盼着呢？”

　　芙蓉也是一脸欣喜，三人手臂相挽，皆是泪眼婆娑，哽咽无言。

　　“你们好吗？王子对你们可好？”霓裳上下打量二人，见两人皆是淡妆华服，丰润莹玉，粉面含春，越发出挑的水灵，便知两人近况尚好。唏嘘道：“当初姑姑在兰若寺大肆挑选美人，把你们送给王子做侍妾，我还为你们担忧，怕你们在地宫里日子难捱，如今看你们神清气爽，越发出落得标致……想来王子定是对你们宠爱有加？对了，白雪和绛仙可好？”

　　芙蓉与绿梅相视温柔一笑，低低道：“裳儿也来取笑人，王子生性冷漠，从不近女色，但对我们尚好，并未有百般刁难……我们也只是他绿缘阁的歌姬而已。”

　　“怎么……”霓裳迷惑的瞧着两人，沉思道，两个如此明媚柔情的丽人都未曾接近王子，看来姥姥的一番盛情美意，岂不白费？

　　“裳儿，你不知道，我们较之白雪和绛仙，要幸运的多了……”绿梅低声道：“她们两个向来眼高于顶，因为被调至绿缘阁而大为不满，出言不逊顶撞了哪里的管事，被罚去做了苦力……”

　　“啊……”霓裳凝眸叹道：“皆是红颜薄命，她们自负貌美，怎甘心在绿缘阁碌碌一生？王子是要给兰若寺一个下马威啊……”

　　“谁说不是呢？”绿梅小心翼翼望着四周，确定无人，才道：“姐姐，你就不同了，我们早就听闻，王子要纳你为妃呢？以后我们还要仰仗你，才能有出头之日……”

　　“你们休要取笑于我……”霓裳摇头叹道：“人生多变，未来之事谁能预料？我只盼着能平平安安了此残生，并无非分之想……”

　　“这话可是言不由衷？”芙蓉掩口笑道：“我知道裳儿你的心思，一颗心皆在慕容公子那里……咳……”她仰空长叹，道：“可惜王子一番心意，怕要付之东流了……”

　　“活该……”绿梅吐吐舌头，道：“王子一向自负，也该吃点苦头，让他知道，天下女人并不是他的囊中之物，尽可悉数获得……”

　　“你们一张利嘴，也不怕王子知道迁怒于你们……”霓裳哭笑不得，道：“我对王子救命之恩，感激涕零……”她望着一左一右两位美人，不由触景想到盛年，忙追问道：“你们在地宫时日不少，可曾听闻盛年的消息？”

　　“怎么，盛年妹妹也来到地宫之中？我们怎么从未听人提起呢？”绿梅道。

　　霓裳转眸一念，知道迎娶盛年之事，必是秘密进行，也不做解释，含糊过去。

　　“霓裳，你可知道，地宫可是个极为奢华之地，处处金碧辉煌，你赶快养好伤，我们也可以陪你四处逛逛，饱览一下地宫的美景。”绿梅素来贪玩，调皮一皱鼻子道。

　　“那容易。”霓裳一口应允：“但是你们要答应我，谨言慎行。这里毕竟是地宫，非兰若寺可比……”

　　“我们当然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然，岂非早已经跟白雪绛仙作伴去了……”芙蓉一吐舌头，笑道。

　　霓裳被她们弄得啼笑皆非，只是摇头一笑，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