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门倩影》雪在冉

67、幡然悔悟

　　花降雪抬起脸来，自泪光朦胧中，看到慕容无痕迷蒙的面孔，她悲切道：“梅郎，我为了你，不惜与你的朋友结下怨恨，任凭他们骂我仇视我……为了你，我更甘愿舍去我最值得交往的朋友，不惜一切手段逼她离你而去……为了你，我甚至践踏自己的尊严，对你放下身段，百般委曲求全……这一切，只是换回你一句，情何以堪吗？”
　　“降雪……”慕容无痕面孔抽动，思绪在刹那间停顿下来，他脑际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窜，头疼欲裂，他勉强摇着头，举手扶住脑额，他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花降雪所做的一切，皆是因他而起。
　　“慕容大哥……”“惜花君子”金逐流与铁心兰双双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慕容无痕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激动，他转目望向金逐流，沉声问道：“你告诉我，降雪说的是真的吗？”
　　金逐流静默一刻，缓缓点头。道：“事情的经过确实如降雪姑娘所言……”
　　“你这个妖……”蝴蝶花脱口而出，忽然想起什么似得，住嘴不语，顿了一下，生硬道：“降雪姑娘，没想到你真有勇气，肯直言不讳说出事情的真相，这点倒是让蝴某人佩服得紧，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哈哈哈……”说着，蝴蝶花心情大好，忍不住爆出一阵爽朗的笑。
　　“是吗？很好笑吧？哈哈哈……”花降雪被蝴蝶花的一番话触动心思，暮然仰天长笑，她娇躯瑟瑟发抖，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冷峭道：“梅郎，你现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你可满意了吗？看着我在众人面前为你悲伤欲绝，为你痛哭流涕，向你坦诉情感，这是多么值得得意和骄傲的事情……你可以任意的羞辱我，嘲笑我……”
　　“降雪……”慕容无痕望着眼前的这位丽人，心中黯然神伤，他跨前一步，缓缓道：“降雪，你何苦妄自菲薄呢？相信我，不管你对我曾经做过什么，今时今日，你我已是夫妻，我绝无取笑伤害你之意。”
　　“梅郎……”花降雪抽泣着，扑进慕容无痕怀里，嘤嘤坠泣：“我相信你说的话，但是，我更执意我的情感，当我决定要将自己的心交付于你的时候，我就决定，不论你是否接受，我都会至死不渝的爱你，即使，是我一厢情愿，我也绝不后悔……”
　　慕容无痕无言将花降雪揽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金色长发，而花降雪无比清晰的：我都会至死不渝的爱你”的话在耳边兀自萦绕不散……
　　矗立一旁的铁心兰，闻听此言，更是百感交集，她身为女人，更能体会花降雪的真挚情感，她昂首向天，苦笑着，人真是奇怪的动物，不久前，自己对花降雪霸占慕容无痕之事而恨之入骨，但此刻，不知怎地，也为她的一片痴情深深感动着。自己心中何尝不是如此？她默默扭转身躯，黯然回头，举步踏出冰阁。投身晨曦苍茫中的风雪之中。
　　金逐流暗暗推推身旁大眼瞪小眼的蝴蝶花，朝冰阁外努努嘴，蝴蝶花迟疑着，呆立片刻，才发现自己矗立在场，是多么大煞风景的事情，于是，亦是长叹一声，双手抱胸，随在金逐流身后，举步踏出冰阁……
　　花降雪依偎在慕容无痕怀里，如释重负。长长叹口气，碧眼微合，微翘的睫毛抖动的厉害，她向她所倾慕的人，和一帮朋友面前，毫无保留的剖白一切，对她来讲，是多么艰辛与难堪的事情……
　　“降雪，我何德何能，不值得你青睐……”慕容无痕剑眉深皱，深重的喘息着：“我不过是个庸俗无能的凡夫俗子，身上有太多的缺点和瑕疵……不值得你如此爱护……”
　　“梅郎，你说这话，是否要和我断绝夫妻情分？”花降雪扬起泪眼，毫不转移的紧紧盯在慕容无痕脸上。失声道：“你难道忘了，曾和我天地盟誓吗？”
　　慕容无痕心中波涛翻涌，触到花降雪的乞求的眼神，那沾着泪痕的眼角，绝望中楚楚怜人，他连连摇头，他紧握着花降雪的柔荑，柔声道：“降雪，你相信我，我绝无此意，我也不会忘记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
　　“梅郎，我是冰雪化身，这一生孤苦漫长，但有你相伴的时日，是我今生最美好的年华……虽未恩宠，但有你朝夕陪伴，此生也是无憾……”花降雪梦语般道：“梅郎，你可否长留在冰雪之巅，跟我天长地久呢？”
　　慕容无痕拥着花降雪，心中百味扎陈，握着花降雪的那只手掌，却在微微颤抖。良久良久，缓缓道：“降雪，我身如浮萍，四海为家……降雪，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也不想骗你……要我长留此处，会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梅郎，早知你会如此。”花降雪凄然一笑，道：“假如我不肯让你离开呢？”
　　慕容无痕略作犹豫片刻，终于，他低下头来，望着花降雪，柔声道：“降雪，你至于如此吧……？”
　　“如果，我坚持呢？”
　　“降雪，那我……”慕容无痕心底揪成一团，无奈叹息着：“只好陪你留在此地了……”
　　“言不由衷……我知道，即使能留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花降雪无比酸楚道：“梅郎，你此刻心只怕早就不在冰雪之巅了吧？”
　　慕容无痕闭着眼睛，他不敢面对花降雪，他怕，一触到花降雪那双眼睛，他会硬不下心肠……“降雪，我此刻虽未十分清醒，能忆起昔日种种，但是，直觉告诉我，我还有许多心愿未了……”慕容无痕放开花降雪，缓缓背过身子，凝眉道：“我甚至觉得，冥冥之中于我有种使命，惊涛骇浪般在我心里时时翻涌……而我心里，常常被某种情愫牵制，身不由己陷入迷茫之中……降雪，我想暂离冰雪之巅，去完成我昔日未了心愿……”
　　寥寥数语，无疑利剑一般，直插入花降雪的心扉，她面色急变，摇着头，紧咬嘴唇，遏制着因激动而颤抖的身躯，心念在刹那间急速连转……暮然，她面色一凛，微微抬起右掌，颤抖着，对着慕容无痕的后背急拍下去……
　　慕容无痕察觉到身后掌风激荡，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缓缓闭上眼睛，恍若未闻……
　　“住手……”门外传来蝴蝶花断喝一声，说时迟那时快，随着呼声，门外一团白色物体如流星般疾驰而至花降雪面门，划出“嗤嗤“风声，显然劲道十足。花降雪眼光一瞥大惊之下，心中却似万念俱灰，素性闭上眼睛，由着那白色物体直撞面门……
　　“降雪。”耳边轻闻慕容无痕呼声，接着身子一轻，娇躯已拦腰被慕容无痕抱起，身形在空中做个一个美妙盘旋，缓缓飘然落地……只听“噗”的一声，那白色物体直直没入冰壁深许……
　　于此同时，门外数人一拥而进，蝴蝶花首当在前，他竖起食中二指，冲花降雪嚷道：“妖女，你要杀了他吗？”
　　原来，蝴蝶花等人虽然退出冰室，但一直放心不下，窥视冰阁的一举一动，眼见两人意见不合，而花降雪神色异常，抬高手臂，欲与拍向慕容无痕的后背几处大穴，忙断声大喝，来不及飞身阻止，抓起一片积雪，用足十分力气冲花降雪激射而来……
　　“降雪姑娘，你要伤害慕容大哥吗？”铁心兰也急促问道。
　　花降雪面色微变，咬着牙，兀自低头不语。
　　“心虚了吧？”蝴蝶花围着花降雪打转，道：“如非我及时阻止，只怕已铸成大错……”
　　“降雪，你为什么不躲避呢？”慕容无痕并不在意众人所言，他望着倚在怀里的花降雪，见她安然无恙，略带责备口气问道。
　　“梅郎，你为什么要救我呢？你知道我适才在你背后做了什么？你又为何不躲避？”花降雪凄然一笑：“我知道你心中已有决定，宁愿死，也要下山去见裳儿吗？”
　　慕容无痕垂首凝眸望向花降雪。沉声道：“降雪，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啊……保护你，是我的职责……我这条命是你救回，如果，你要我此刻死在你面前，我也绝无怨言……”
　　“我要杀了你，你不恨我吗？”
　　慕容无痕摇摇头：“降雪，我亏欠你太多，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
　　“梅郎，这是你的心里话吗？”
　　“当然，我岂非是信口雌黄之徒……”
　　“梅郎……”花降雪嘤嘤欲泣，暮然，她咬牙道：“梅郎，你说什么，我都信你……从来没有人，让我如此深信不疑……”花降雪蹙眉深思，良久才道：“梅郎，我决定了，我要耗费真元，帮你解开魅惑之术，回复你一切记忆……”
　　“真的吗？”众人闻言一惊，面面相窥，皆是心花怒放……
　　“降雪姑娘，如果你真能如此，真是让我等钦佩万分……”金逐流抱拳，沉声道：“降雪姑娘，我为我们曾经的冒失给你道歉，望你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