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午夜,长安殿中,一干奴仆退的一干二净,花幽身着素衣走进内殿,皇帝倚靠在塌上,面色沉沉,见她进来,却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不会来见我。”
花幽走到他面前,坐在塌下,头靠在皇帝的腿上“多年夫妻,总要送陛下最后一程。”
“可后悔吗?”皇上抚着她的发,她一如二十年前那般,丝毫未变。
“陛下可悔?”花幽抬首看着他“陛下再也找不到像她那样爱你的人了。”
皇上看着她“可怜清儿,身为你我独子,竟然丝毫未得你怜惜”
花幽叹了口气“并非妾心狠,清儿身中奇毒,恐活不过而立之年,他与瑞儿幼年相交甚笃,纵然瑞儿已不记得,他却不会忘的,让他护着瑞儿,只怕他是愿意的。”
“是啊”皇上仿佛累极,睫毛颤动了两下,慢慢闭上了眼睛,叹息般轻语“你总是这般算计人心”
花幽看着他半晌,直到殿中静的呼吸不闻,一个人影跪在身后“主上”
“准备好了吗?”她轻声问,眼睛依旧看着皇帝的面容,仿佛怕吵到皇帝一般。
“是”
“动手吧”花幽淡淡道,下面跪着的人瞬间消失,从长安殿暗处闪出数条人影,大门紧闭,里面刀光剑影,伴着悲鸣和惨嚎,血染长阶。
一切沉寂下去,花幽踩着鲜血和尸体而出,素色长衣在夜风中飞舞“皇帝驾崩了,敲响丧钟”
丧钟在午夜宫廷中响起,声声悲怆,惊醒众人。
长安殿已经清洗干净,一切安排妥当,花幽来到皇帝尸体前“这些仇怨,妾竟然觉得也不过如此”她拂过皇帝的面容,尸体已经僵冷,熟悉的眉眼已是一片青白死气。
齐清一向浅眠,丧钟一响,立时便被惊醒,起身掀开床帐,见內侍匆忙入殿来。“太子,陛下驾崩了。”
齐清迷茫了片刻,便从床上起身“更衣,去长安殿”
齐清到长安殿时,殿中似乎有些不同,都是眼生的奴才和侍女,连着一些陌生的侍卫,内殿中更是连一个奴才都没有,齐清拢了拢披风,让阿福在门口等候,自己一人进了内殿。
自己的母妃正在床前,见他来便招手让他上前。
“母妃”齐清将披风给花幽披上。
花幽看着他,缓缓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清儿,我不是个好母亲,你不要怪我。”
“母妃”齐清握住她的手,拢在手心。
“你一出生便身染剧毒,多年病榻缠绵,毒发之时便是锥心之痛,是母妃将生机让给了他人。每思及此,母妃便觉得对不起你”
“不要紧的,母妃,儿臣并不怨恨”他微笑道。
花幽握住齐清的手,齐清直觉的掌心一痛,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脉而入,瞬息便又不知所踪,是花幽的护心蛊。齐清愣了一下,心中酸楚“母妃,你也要走了吗?”
花幽对着他笑了笑,脉搏越来越微弱。“以后,暗阁,大齐还有瑞儿,便都要交给你了。”
齐清眼中泪水滑落“好,母妃放心。”
“嗯”花幽抹掉他脸上的泪,慢慢闭上眼,俯身将头靠在皇帝胸口,唇畔有血丝滑落,脉搏也停了。
闻讯而来的大臣以丞相季崇安为首,已在殿外跪候。司礼监宣读遗诏。后宫中并未封后,花幽皇妃为阶品最高的皇妃本应统筹后宫事宜,但是皇妃殉死,大丧事宜全由太子打典,太子加封花幽为德昭皇后,丧礼之后,将与皇帝将同葬于皇陵之中。
清泰殿中点着安魂香,太子已忙碌数日正在休息,阿福守在门外,让一众奴才都小声动作轻些,一个外廷小太监突然跑过来传话,阿福听了之后踌躇了下。
“什么事?”看来外面的动静已经惊醒了太子。
阿福进了殿中,见太子已经坐起身“殿下,瑞王到了京中,递了牌子,在等宣召”
“宣他进来吧。”
阿福顿了顿,太子刚歇下没有一个时辰,气色很憔悴“殿下......”
"没事"太子招了婢女更衣,阿福不再劝说,退了下去,令人去为瑞王领路。
瑞王少年时初领兵便大胜西秋,端的是少年英雄,在边境镇守数年,统帅数十万兵马。但是瑞王身为谋逆之子,手握重兵,为群臣非议,不少朝臣曾上书奏表,但是先皇却未理会。
齐瑞等候之时,已打算将兵符上交,新皇继位必会清理朝臣,自己蒙皇妃恩惠,自不会做出谋逆之举,但是树大招风,怀璧其罪,还是上交为好。
奴才一路将齐瑞引往陵殿,太子正在内等候。旁边只有一个近身內侍,别无旁人。偌大的陵殿冷冷清清,就连诵经高僧都没有。
太子容颜憔悴,瑞王看着十分担忧。“参见殿下”
“瑞王不必多礼”齐清扶住他,并未让他下拜。“幼时瑞王曾在母妃膝下抚育,本宫想瑞王定会在封陵之前赶回,见母妃最后一面。”
瑞王眼圈发红“皇妃为何会突然殡天。”
"见到你,母妃一定也很高兴"齐清没有回答他。
瑞王走到棺木前,皇妃穿着皇后宫服,一如生前,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娘娘,齐瑞回来了”瑞王跪在棺木前。
从陵殿出来,瑞王将兵符呈上,太子看了他半晌。“瑞王何意?”
“现西北已安,当上交兵符”瑞王道。
太子想了想便接了过来“既然西北已安,瑞王便回京吧,西北苦寒,这些年委屈了瑞王。”
瑞王愣了愣“按规矩,臣不能在京城久居,还要回西北封地。”
“宫外瑞王府还留着,你便去吧。”齐清挥了挥手“本宫累了”
瑞王看太子容颜憔悴,一脸苍白,咽下要问的话,躬身行礼而退。
“殿下要留瑞王在京城,恐怕朝臣又要闹一闹”回了清泰殿,阿福伺候太子更衣,便说了一句。
“随他们吧”太子靠在床头,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