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隔世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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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梦 隔世情书
二零零五年十一月八日，雪。零下二度。凌晨四点。
我守在门边，等待一名女子来访。
门铃凄厉响起，我扑过去，被毛毯绊住了脚。时翦一手扶住我，拉开门。
我看见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走进来，她的眼睛是奇异的冰绿色。她望着我，似有千言万语，却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过了很久，她走过来抱住我，轻轻说：你好，明月。我是柳嫣。
我僵硬的笑一笑，心情忐忑。她松开我，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只大盒子递给我，望着我静静的说：coco给你的礼物。
我接过盒子，捧在胸口，轻轻抚摩着雪白的缎面，不敢用力。很久很久，我屏住呼吸，闭着眼睛慢慢打开盒子。
心跳一点点停下来，我听见东西掉下的声音。
盒子里装满了信封，一启开盒盖,它们就争先恐后的洒了出来。洁白的信封落在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像一地天使散落的羽毛。
我蹲下去，颤抖着伸出手去捡。信封就在手边，轻轻的雪白，一片一片，却怎么也抓不起来。我跪在地上，手指摸到的只是冰凉。
柳嫣跑过来抱住我，泣道：明月，不要哭。他看到该有多难过。
啊，我该有多难过，他永远也不会看到了。
原本我的眼泪，早在那个梦里就流干了。
……
2003/11/01 Sat
Honey,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今天。
我在实验室晕倒了。
我在病房里醒来的时候，看到很多穿白衣服的人忙来忙去。有人走过来用冷冰冰的英文对我说：嘿，男孩，你的心脏差点就罢工了。
我有点口渴，于是用中文说了句：请先给我杯水。
他握住我的手，说：不要担心，上帝会拯救你的。
我看住他不动。他笑起来，绿色眼睛像妖怪。
他说的是中文。听在我的耳朵里，是那么清楚。
什么意思？我会有事吗？
2003/11/13 Thur
今天Junyo打电话给我，说：你必须按时吃药，否则你很快会去见上帝了。
我笑：你不是说上帝会拯救我吗？
他冷冷打断我说：嫣告诉我你每天都超负荷学习，你疯了？
我挂断电话。
我没有时间跟他解释。
下午有个大Case，晚上要赶报告。还有我的论文也要着手准备了。如果顺利的话，明年一月我便可以毕业。
这样我就能提前一年回去见你，比预期的七夕还早半年。你一定会高兴的。
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病。只是心脏漏跳了几拍而已。
按时服药肯定没事。我那么壮，能有什么问题？
2003/12/24 Wen
我的论文马上就要参加答辩了。我想一切会很顺利。
等我答辩完了，我就给你写信。今天又晕了一次，我不想让你担心。
2004/01/05 Mon
没想到今天我会一下子收到两张证书。
一张毕业证书，一张是，准死亡宣判书。
我的心脏真的要罢工了。我记起妈妈曾经叮嘱过我千万不要大意，绝对不能过劳。
一直以来我都不记得，小时候因为心跳过慢而昏死过一次的事我把它忘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今天，它像一个老朋友又回来找我了。
我那么有活力，那么爱动爱玩，谁相信呢？
我把Junyo开给我的那一大堆药都扔进垃圾筒，然后一脚把它踹飞了。
2004/02/14 Sat
妈今天从家乡赶过来看我。她什么都没说就先给了我一个耳光。
我坐在白色的病床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柳嫣大叫着跑过来问我：coco,are you OK?
嫣是Junyo的女儿，她总是喜欢大惊小怪，好象美国的父母就不掴小孩耳光似的。
嫣对妈说：夫人，您知不知道您的儿子现在很可能因您这一巴掌而昏过去？
是吗，我已经脆弱到连一片落叶都不如的地步了吗？
真是天大的笑话，上个月，我还和同学拍了一场篮球呢。
我不能相信，明月。我不信。
2004/02/22 Fri
现在起，我每天要吃几十种大小不同的药，注射一水桶多的针剂。
我怀疑他们是想把我当猪一样催肥后拖去菜市论斤卖掉。
我恨这些难闻的气味！
我的手渐渐使不上劲了。恐怕以后再也写不出你喜欢的行书。
Honey,我的手，也许以后再也没有力气拥抱你了。
今天我用脚把房间里所有能踹烂的东西都踹烂了。
Junyo从背后抱住我说：不要这样。
嫣流着泪帮我包扎流血的双脚。
妈看着我，半天才说：可可，听话。妈求你。
2004/03/28 Sun
今天我偷偷跑去医院附近的教堂祈祷，趁还有力气走路。
我对圣母说：敬爱的玛利亚，我请求你，不要让我倒下。我身上还背负着未完成的誓言，我必须回到故乡去，那里有一个很怕寂寞的女孩子，她在等我回家。
Honey,我跪到腿都站不起来了。我说到口水都干了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想圣母应该会听到我的祈求，她肯定会答应我的。因为我们，是这样相爱，这样盼着相聚啊。
2004/04/01 Thur
今年愚人节再也不会有人捉弄我说你来了。
但我却梦见你了。
你在梦里对我说：可可，我来陪你了。你老不回去，我想你了。
醒后我流泪了。
Junyo开玩笑说：coco，输给你的药水都快变成泪水流光了，你在害怕吗？
我没理他。
妈替我擦干眼泪，很勉强的笑了一下说：可可，明月一定知道你有多想她。她在一直在天上看着你呢。所以你要努力啊，快快好起来回去见她。
我已经无力下床走路了。也许是根本不想去走。
我想省下每一分精力去延续不多的生命。我随时可能昏过去醒不过来。
现在我用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一个一个简单的字，嫣却跑过来劝我：coco，这么吃力不要再打下去了。
这么吃力？
我已经成了废人了吗。
2004/04/16 Fri
我的病恶化得很快，
Junyo建议尽快手术。
妈说：可可，你考虑一下。
有什么好考虑？
动也是死不动是死。我还有选择吗？
妈最近老是笑。笑得我心里毛毛的。
是不是我要死了她才对我这么温和？
小时侯她是不怎么笑的。想见她的笑脸比去偷外婆种底水梨还难。起码水梨一次还可以偷个十个八个。
人家都说我妈是冰山美人。我就跑去问她：冰山美人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爱吃冰糕的美人？她笑了，说：是被冰山冻死的美人。
我哭了，说：那不行，你冻死了我怎么办？
后来我就特别讨厌人家说我妈是冰山美人。
有一天楼嘉那个笨蛋不知死活拖在我屁股后一连喊了好几声，还冲我甩鼻涕。我很生气，一脚过去就把他踹飞了。
后来我被关了一星期禁闭。楼嘉偷偷从窗户缝里给我塞牛皮糖吃。是沾芝麻那种。吃起来特别香。
再后来我重获自由，楼嘉跑来悄悄问我：可可，你在哪儿学的无影脚啊？也教教我吧。我也有个人想踹飞。
不知楼嘉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还是那么讨人厌吗？想起军训那次他把你弄伤我还有点生气。他那个笨蛋好象总是在和我身边的女人过不去。如果当时不是那么多人在，我想我会再次把他踹上天的。
明月，你一哭我就心疼。七夕那天晚上，你追着时翦，摔得鲜血直流，没有吭一声一爬起来继续往前跑。我看着你，心想如果是我，绝对不等你挪一下脚就过去了，哪里忍心让你受伤？
时翦和我从初中起就是好朋友，他对我来说如同兄长。可是那天，我真的很想揍他。
我知道，他也爱你。你知不知道每天下晚自习后，他都会远远跟你一段路？如果你傻乎乎的忘了走大路的话。
那家伙以前就是这样。越喜欢的东西越不敢接近。只是远远看着，看着，不知在等什么。
他是个傻瓜。他不知道，也许就在他犹疑不前的时候爱他的那个女孩子就会失望的转身走掉了。
我舍不得你失望，所以我对你表白了。
爱一个人就要守在她身边，这是我对爱情最初的理解。
当初高一你送我那束小野菊时我就爱上你了。那天是我生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妈去出差了。冷冷清清的屋子我受够了。妈总是有做不完的工作。一年到头想好好吃几次她做的饭都难得。当然我也知道她那么辛苦是为了养我，但我，实在太寂寞了。
我希望回到家就有人在，有人陪我说话。
我太了解孤独的滋味，所以发誓不让我爱的女孩受罪。
所以我玩命的赶学业想快点回去见你。没想到真玩出人命了。还是我自己的。
对不起，我擅自和你断了联系。
我不想让你担心，不想让你难过。我的文字总有一天会暴露我的伤感和秘密。所以我一个字都不能给你。还有，我不知道我是否还有机会活着回去，是否还有能力给你幸福。
最终我决定暂时离开你的世界。
也许上帝会给我一次机会回到你身边，也许我永远再看不到你的笑脸。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满是苦涩。
我憎恨命运。但也只有奋争。
后天就要手术了。
Honey，如果我沉睡在手术台上，这将是我留给你最后的情书。
……
2004/07/07 七夕
没想到我还有机会坐在这里打字。妈说我昏迷了好久。大家都以为我不会再醒了。
那天醒过来Junyo跑过来激动的对我喊：嘿，男孩，上帝如何肯放你回家？
我说：老伙计，上帝被你们感动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为我祈祷着，大家为了我是那么努力。我怎么能放弃自己？
下午嫣的妈妈来看我，她是中国人，有一张满月般美丽温柔的面庞。她对我说：小薰，你一定很爱你的女朋友。不然你看月亮的眼神不会那么温柔，好象要把月亮看成一潭湖水似的。
晚上妈妈推我出去看星星，我才想起今天是七夕，牛郎织女在鹊桥相会的日子。也是我和你约定相聚的日子。
可如今我却只能像一棵树一样被种在异乡的土壤上，生不如死。
沉痛的思念，让我难过。
Honey,我是这么想念你。
回不到你身边去，我只能对着天上的明月一遍又一遍的说：我想你，我想你。
2004/09/01
已经不管星期几，日期对我渐渐失去意义，在濒临死亡的日子里，每一秒都是可惜。
我想我需要再次躺在床上和死神跳一次舞。
Junyo说：coco，你的心脏又不听话了。你必须更坚强一点。
妈抱着我哭，好像我真的就快死了一样。
这么久没和你联络，你一定恨我了吧？
没关系，你扛把菜刀来美国砍我吧，我等着你。
不过，你可要快一点啊。我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对不起，Honey，今天有点伤感。
我不该说这些丧气话。
我应该更努力，努力活下去，活着回去见你，去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
2004/10/07
Honey,今天是你生日。祝你二十二岁生日快乐。
昨夜做梦，梦见你哭着对我说：可可，我的辫子缠住脚了走不动，我不能去看你。我一急就醒了，醒来一摸眼角又是泪。
妈守在床头对我说：可可，做什么噩梦了？又哭又叫的。
我抓住妈的手喊：妈，带我回去！带我回去！明月她在找我！她在哭……她怕黑……妈，求你，让我回去！让我回去！
妈死死抱住我一边哭一边劝：可可，不要这样！留在这里才有活下去的希望！听妈妈的话，好好治病。总有一天妈妈会带你回家。
Junyo和护士们站在一旁看着我们，也哭了。
Junyo是世界上最好的心脏权威之一，如果他都治不好我的话，那也没什么方法能够留住我的生命了。
所以我决定，正式和你分手。
Don’t wait for me anymore.
对不起，让你傻等了三年。
2004/11/01
今天是我生日，手术第三天后我就醒过来了。
嫣和她妈妈捧来大束鲜花放在我床头，妈亲手做了一个大蛋糕为我庆生。大家都围着我为我唱生日快乐歌。
可是我一点都不快乐。
我知道我就要死了。
他们已经不让做一点事，我一天中要昏迷好几次。
Junyo总是说：不要着急，少年。不要担心，亲爱的。
我开始感到绝望。连他这么死板的人都对我说出如此肉麻的话，我想我的时间一定已经不多了。
从今天起，我彻底明白，我将走向死亡。
我的心脏，已经无可扭转的慢慢衰竭了。
2004/12/25
表姨今天来看我。她说你曾经来找过我。
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早就请他们搬了家。
大学里除了嫣没人知道我的事。你问不到任何人。
这里是很偏僻的医院，谁也找不到。
你一定伤心了。——明月，杀了我吧。
我背弃了对你许下的誓言。
2005/02/05
阴历二十七，离除夕还剩两天。
从我们认识那年到现在，有七年了。七年前的今天，我在街头把你捡回家。
那天下着很大的雪。我接到昔颜的电话，她哭着说：阿越，帮我找找明月。她离家出走了！我爸妈正吵得凶我脱不开身``````
我扔下电话就冲出门。找到你的时候我看见远远有个人守着你。
最先发现你的人其实不是我。是时翦。
他也爱你，但是他说：晨薰，我不能陪她，我把她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
我愤怒的一拳打在他肚子上，他没有回答。我不管他有什么样的理由，撇下你不管就是不可原谅。
找到你的时候，你都快结冰了。
我抱起你，你像北极一样寒冷。
我拼命奔跑着，一路上喊着你的名字。我怕你睡着了就再也不会醒了，再也不能精神十足的骂我：越晨薰，你真讨厌。
在你昏睡的时候我真的哭了。我想起我妈小时侯对我说的那句玩笑话：冰山美人就是被冰山冻死的美人。
那一刻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我很害怕你真的变成“冰山美人”。如果是那样，纵使王子的一千个吻也吻不醒你了。
你是那么害怕寂寞的女孩子。如果真一个人死去的话，会在黑暗里哭泣吧？
所以，还是换我好了。
……
2005/02/23
最近我好像好了一点。第四次手术终于有点成效了。
看着窗外的阳光，我突然想，也许我还有活的希望呢。
你还在等着我。
我知道你还在等我。
我的邮箱里塞满了你给我的邮件。多得让我没办法一次看完。还有昔颜的，展则的，茑萝的……都是骂我的。
他们给我发了你的照片。你居然瘦成那样子。下巴尖成一柄刀。割得人心疼。
他们说你没日没夜的像疯子一样工作，怎么劝都没用。
你等了我三年多。
为什么你不肯听我的话？
即使天上的月亮也有圆有缺有阴有晴的在变化，你却一直是那样傻。
为何死守着当初的誓言不肯改变呢，明月？
早知如此，我何必当初？
把你逼到今日这种地步。
2005/08/11
又是一年七夕。
我常常昏迷，身体虚弱不堪，有时一睡就是几个月。最近一次我睡了很久，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你站在大学里最古老的那栋楼下等我。雪落满了我去时的路。
你远远的撑着伞对我笑，说：可可，我等你。多久都等你。迟到没关系，你来了就好。我绝不会生气。
可是我想这次你一定会生气了。
因为我将永远的迟到。
他们告诉我，我随时会醒不过来。死亡像一颗不定时炸弹埋在我身体里面，一不小心就会毫无预警的爆炸。
妈最近不哭了。她已经无泪可流。
她是如此坚强又聪明的母亲，知道如何陪儿子走完最后的旅程。
当我来到这个人世时她牵着我的手迈出第一步，到如今，她要扶着我走完最后一步。
我不孝。无法再伴母亲左右。生而为人无法给予她什么，临近死亡却要带着她深沉的爱离开。
还有你，明月。我对不起你。
不要再等下去了。
求你了。
2005/09/09
醒来的机会用一次，就少一次。大家每天都很辛苦的在照顾我。妈妈为了非常劳累。
今天早上出去晒太阳，有个老爷爷问我：嘿，小伙子，中国来的吗？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coco，绰号“准天使”。
他笑：你要去见上帝了吗？
我说：恩，也许不久就会了。
他走过来拥抱我，说：上帝不忍心带你走的，小伙子。你是如此可爱。而且，中国的Cinderella还在等你。
你真的打算到非洲去找我吗？傻瓜。
知道为什么以前我们每次约会完分开我都会用手比一个心给你吗？
把那个心形分开，上面是你，下面是我。你的头文字“M”和我的头文字“C”，合起来就是一整颗恋人的心。
现在看着月亮，也是一颗心。不同的是，你在故乡，我在这里。
2005/10/07
我越来越虚弱了。这封信是请嫣帮我打的。
Honey,生日快乐。
以后，我没什么机会亲手写邮件给你了。
我的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管子。一天中我只有很少的时间是清醒的。
大家都没有放弃我。大家都还在努力。
可我的生命，还是一点一点流逝了。
我能听见它们从我身体里溜走的声音。开始是一个一个的走，现在是成群结队的逃。
我□□让它们害怕。
我已经是大半个死人了。
2005/10/15
抓紧时间说我爱你吧。
明月，明月，我爱你。
我爱你。
我害怕了，我现在才知道害怕，现在才知道死亡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
它意味着所有一切都将结束，所有可能终成泡影。再也闻不到花香，再也见不到所爱的人。再也碰不到你。
明月，明月，我舍不得离开你。
上帝，求求你再让我多活一点时间吧。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做。求求你，我把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抵给你，求你让我完成今生的心愿吧！
我的明月，她还在故乡傻傻的等着我，叫我如何忍心辜负她。
我的明月，她要是知道我不在了该有多难过。
我曾经发誓要守护她的啊。
2005/10/28
明月，我想我最近就要走了。
这两天我经常醒着睡不着。
上次做梦，我梦到外婆来接我了。自外婆去世后我已经好多年没梦到她老人家了。
在梦里，外婆慈蔼的笑着对我说：可可，跟我到天上去吧，外婆给你摘月亮玩。
我猛的吓醒了，妈抓着我的手忧心的问：怎么了？满头的汗。
我静了半天，还是说出来：妈，我梦见外婆来接我了。
妈没做声，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终于抱住我大声恸哭。
只有将死之人才会突然梦见死去的亲人。
我明白。明月，我就要走了。
我不再害怕。我已经决定。
我要去跟上帝谈判。
我会跟他说：我不要做天使，请让我死后变成星星吧。我要永远守在她身旁。
这样，你就不会寂寞了，Honey。
2005/10/29
今天我给时翦发了一封邮件，把我的事全告诉了他。
在我走之前，我要把你交给他，让他继续守护你。只有他，会让我放心离你而去。
明月，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那么快乐，让我没时间去寂寞。在这人世上，身边总是有很多人围着，但走进我灵魂深处的，只有你一个。
你是我二十三年短暂生命里的月亮，不耀眼，却静静的温柔抚慰了我每一处心伤。
以后，也笑着生活下去吧。我在天上陪着你。
明月……让你傻等了这些年，对不起。没有遵守约定，对不起。
再也不能跟你说对不起了，对不起。
我爱你，对不起。
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隔世情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