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七月微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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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零年七月十二日，晴。高考结束了。
除了填答案卡时不小心洒了一滴风油精在上面之外我一切顺利，颜颜也早作为学校优秀特长生被一所大学的舞蹈系提前录取了。妈听了觉得很高兴，说是肩上的担子都轻了一半。爸打来电话祝贺我们并寄了很多礼物。他这几年变得关心我们多了，也许是人老了的缘故吧。
高二暑假他和妈背着我们离了婚，昨天夜里从妈那儿听说后我和颜颜也没觉得多伤感，反倒都松了一口气。也许在我们心里，他们早就分开了。
岁月模糊了原本鲜明的情感，爱恨早已界限难分。我常常觉得生活就像做梦，再难过的事也会在醒后消逝。也许会在心里留下痕迹，也许悲伤的泪水从未停止，但是一切都会过去。当下的我们正一天天变得坚强无比。
时翦走了已经快一年，我从没和他联络过。颜颜什么也没问，只是让我不必勉强自己。因为我在时翦走后一段时间老是莫名其妙掉眼泪，肯定让她担心了。不过现在什么事都过去了。一切都慢慢回复到原来的样子，就像他从来没回来过。不管是恶梦还是美梦，我都已经醒来。
最近令我心烦的事几乎没有，抛开了沉重的功课和回忆我每天都睡得很香甜。如果越晨薰不来骚扰我的话，我想我现在的生活可以说是纯金般的完美。
那家伙好像中了邪，高考结束后就跑到我面前大告白说：七夕是我给时翦的最后机会，以后我不会再让着他了。从今以后我会毫无顾忌的追求你，昔明月。我绝对不会放弃，死也不会放弃。我才不像时翦那么笨。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开玩笑，都认识这么些年了彼此也有一定的了解。其实我对他也不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事实上，我很喜欢他那种阳光开朗的个性。不，与其说喜欢，不如说是羡慕吧。我希望自己也能像越晨薰那样真诚的和周围的人交往，把快乐带给别人，自己也能得到快乐。
常常和越晨薰在一起，我的性格也不知不觉变得开朗多了。我敢跟男孩子们说话了，甚至能自如的跟他们开玩笑。茑萝说我活泼多了，天天都在笑似的。颜颜说我和越晨薰在进行恋爱热身，迟早有一天我们会走到一起。刚开始我觉得她是胡说，后来日子久了慢慢想才觉得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我是那么容易寂寞的人，天长日久和一个男生在一起对他产生感情然后发展到恋人关系也不是没可能的事。也许，我已经开始依恋越晨薰了。
前天在饭桌上我突然笑起来，就是因为想起了他说的一句话。他说，在昔明月嫁人之前我要立志做地球上最后一个黄金单身汉。当时他的表情很严肃很正经，用的还是少先队员入队宣誓的姿势，可是我每次一想起来就要发笑。他真是个很可爱的男生。颜颜说世界上再也找不到越晨薰这样的人了，他对待爱情的态度近乎白痴，像傻子一样单纯，有疯子般的执着。
是的，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越晨薰的心像孩子一样单纯，没有一点世故造作。我们都喜欢他，他是一颗温暖的星，总在人伤心难过时出现在光明的前方。
然而这颗星，能不能照亮我的生命以致让我甘愿为它付出一切而无悔呢？答案，还不确定。
我害怕的不是他会变心，而是不可预料的未来。
生活总是像戏剧，喜怒哀乐在每个人脸上变来变去，生离死别还没来得及尽情演绎我们就得从舞台上退席。找得到永远吗？有所谓的永恒吗？爱情，是太虚无缥缈的东西。如果你说爱我，那我的寂寞，你能不能一次洗去？
看着窗外的高大的白桦，我不禁又想起另一个说过要守护我一生的少年。
时翦，他应该早忘了小时候的誓言吧。他真的走得了无遗憾吗？他此刻在做什么？西海岸的美国也有故乡夏天这么灿烂的阳光吗？他在上海呆了一年就去了美国，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妈说时翦是需要解放自我的一个孩子，那里对他很合适。沙滩和椰子树也许能帮他找回儿时遗失在树林里的那个真实快乐的自己。
那我们需要什么呢，妈妈？是需要学会做一个独立坚强的人，面对人生中无处不在的寂寞吧。妈妈。
“Honey,我们出去玩吧！庆祝高考结束。”
越晨薰不知从什么地方跑进来，突然把脸凑近我，“又发呆啊？你真的很会发呆呢，要不要去帮你申请个吉尼斯纪录？”
“走开啦，又从哪儿跑进来的？你越来越放肆了。收敛一点，让我妈看见了不剥你的皮！”我往后躲，挡开他的笑脸。
“才不会！阿姨很喜欢我啊。上次还问我是不是在追求你呢。”他哈哈一笑，自顾自找张凳子坐下来。
“你怎么说的？一定又胡说八道了对不对？不过没事，我妈很聪明的，绝不会上你的当！随你乱讲，懒得理你。”我站起来拿冷饮给他。
“嘿嘿，这次你猜错了！阿姨说让我们好好交往快点结婚哦。”他摆弄着吸管，笑得贼兮兮的。
“后面那半句是你自己加的吧！无聊。你才几岁？”我横他一眼。
“快满十八了，今年十一月就成年。所以现在赶快答应我和我交往，年底我们就可以结婚了！Honey。”他歪着头坏笑，一双桃花眼转来转去。
“你就痴想吧你！”我撇撇嘴，“颜颜呢？没和你在一起？我看她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啊，没去找你？”
“哦，她啊，和茑萝姐一起去买衣服了。”他看着我笑。
“你这个坏蛋！一定是你又说什么‘啊，请给我和明月多一点时间培养感情吧’之类的鬼话她们才撇下我的！我不管，你得赔我！我也很想去血拼。”我听了跳起来。这家伙每次都这样，害得茑萝都不敢找我玩了。
“OK，我陪你去！Honey。”他举起手叫。
“做梦！”我拿起一个抱枕丢过去。“谁要你陪！”
他看也不看就躲开，嘲笑道：“每次都这个角度，能不能换个新花样啊Honey？顺便也换个男人。”后面一句他说的很小声,不过也足够我听见了。
“越晨薰，你这臭小子！”我抓起一个抱枕再丢过去。换了个角度。
“害羞了？哎哟,Honey!好可爱哦！我就知道你肯定早喜欢上我了。好怀念啊，高一那时你也是这样丢本漫画过来给我的哦！那是故意抛给我的绣球吧？”他手一抬轻松挡开，继续故意逗我。
“闭嘴吧你这臭小子！还喜欢呢，不知是谁那时候一个劲儿说我是丑八怪！是猪吗？是你这混小子吧！”我冷笑一声道。
“哎呀，那个是，是误会啦！其实我刚见到你时就很喜欢你了哦，真的,骗你不是人。只不过你那时根本都不把人家放在眼里害人家好伤心好难过所以人家才不得已出偏招啊！那些丑八怪什么的绝对绝对不是真心话！千万别放在心上，Honey。你是我的女神，全世界数你最好看！真的。”他睁眼说瞎话。
“谎话说得这么溜你就不怕吃饭咬到舌头？！”我跑过去拿起他手里的塑料杯扔进垃圾桶，嘲笑道。都喝光了还在那吸吸吸，一看就知道是在说假话。
“好啦，我承认，你是世界第二美的女生，昔颜第一。”他深情款款对我笑，竭力哄我开心。
“听你掰！我要去SHOPPING了。再见！”我拎出包，准备开门下楼。
“等等我，我也去！”他追上来。
“男生不是最怕陪女生逛吗？你不是男生？”我边走边笑。
“男生怕陪女生逛街是没错，不过，甜心你就是例外了！”他闪过身抢到我前面走。我笑一笑，不搭腔。
看这小子表面大大咧咧的，其实细心的很。每次下楼或过马路都装作不经意在离我不近不远的地方走，生怕我跌倒出意外。我在他眼里跟瓷娃娃似的，仿佛一碰就会碎。他太呵护我了。
“越晨薰，先说好啊，陪我逛街一不准叫苦二不准喊累三要帮忙提袋子。你做得到吗？别勉强啊。不行就不要去。”我走到门口问他。
“我去！中暑都陪你去！Honey。”他眉开眼笑的回答。
“少咒自己，真出事了我可陪不起！心荷阿姨就你这么一个宝贝。”我拉他出来，关上门。“你啊，以后说话不要这么没轻没重乱讲知不知道？心荷阿姨听了怎么想？”
“明月——”他撑开伞，偷偷搂住我的肩，“我妈不是像你想的那么盯我啦！她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呢！不过就随便说句话嘛，你是不是有点担心过度了啊？”
我拍掉他的手，白他一眼继续碎碎念，“什么什么过度啊，你妈很不容易的，你啊,要把自己看重点知不知道?老是咒自己很有趣吗？”
“明月，我拜托你不要再念了。我请你吃香蕉船。”他单手对我作个揖。
“不吃——有钱也不能像你这样乱花。什么时候你自己挣了钱请我我就吃。”我推开他叫道。
“明月啊，你真的很——”他垂下头叹气。
“很怎么？很欧巴桑对不对？不喜欢听就别听啊。走走走，让我一个人还清静些！”我故作生气，大步走到前面去。
“明月，不是啦！你听我说！”他赶紧跟上来，把伞撑到我头上。“别走这么快嘛，太阳晒坏你怎么办？”
“不用你管。晒死也不用你收尸!我生气了！”我嘟着嘴，斜眼偷瞄他。一看过去，那家伙正闭着眼睛对我扮鬼脸呢。
“嘿嘿，还想骗我！”
“好了，不要闹了，快点走。”我忍不住笑出来，拉着他向前跑去。
和越晨薰在一起总是这么快乐，仿佛每天都是一颗糖，甜甜的让人从心里笑出来。
“越晨薰，眼睛不要乱瞟！看杂志，看杂志！”我满脸通红的从试衣间探出头嚷道。都是导购小姐太热情说得我动了心才一时冲动试这件小吊带。真难为情，胸口好像低了点。
“我没眼睛，我是瞎子。我什么都看不见。”越晨薰装模作样的低下头，肩膀止不住的抖，鬼都知道他在笑。
“不要笑了！”我捂住脸，声音比蚊子还细。
“我没笑。”他走过来，拉下我的手。“很好看啊，Honey。”
“骗人。”我盯着脚不敢看镜子。
“真的很好看啦，骗你我变猪八戒。”他把手放到头边比两个耳朵，我扑哧一声笑出来，同时也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恩，真的不难看。就是有点不习惯穿这么少。
“算了，还是不要买了。”我挡住领口，悄悄拉他的衣服。
“怎么了？很漂亮啊。”他故意装白痴。
“露太多了。”我小声说。
“啊？肉多？哪里肉多啊Honey?你明明很瘦啊！”他支着下巴左看右看笑得开心得不得了。这个臭小子，越来越讨厌了。真恨不得拿条胶带在他嘴巴上贴个十字。
“闭嘴啦！你这混球。”我猛瞪他。他毫不在意，搂过我的肩膀对着镜子摆POSE。
“哎呀，小情侣感情真好！”导购小姐在一旁捂着嘴笑。
“对啊对啊，我们很速配吧？姐姐。”他丢个媚眼过去，那姐姐笑得更Happy了。
“配你个头！讨厌！”我推开他，抓起包跑出商店。
“哎，等一下，明月你``````”他在后面叫着，却没马上追上来。
我跑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豆绿色吊带,还没付钱呢。正要转回去，看见越晨薰站在马路边焦急的找着我。我连忙冲他招手，却被街上走来走去的人流挡住了。我跺跺脚匆匆跑上人行横道。突然右边一辆白色小车开过来，我来不及闪躲，当场愣在马路中间,傻傻看着越来越近的车。
“明月！”刹那间有人叫着我的名字风一般冲到我身边,扣住我往后倒，刺耳的刹车声同时响起，锥子一样擦着我的耳膜划过。
“晨薰！”
我看着他的脸，一瞬间变为苍白。
一切发生的太快，我回过神来时越晨薰已经躺在地上了。我赶紧爬起来，看见红色的血从他身下流出来。“晨薰，你不要死啊！不要吓我啊``````”我抱起他，眼泪汹涌。
“明月，没事吧？”他半撑起身体，疼得叫出来。
“你是不是要死了？！你流血了``````好多血，好红好红，好多``````”我抱紧他，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明月，明月！镇定点!你先别哭，我还没死呢，只是胳膊擦伤了。”他抬起一只手拍拍我的背，“你看，这只手不还好好的吗？”
“可是好多血，好多血``````救护车，救护车呢！来人呐，叫救护车！”我摸着他的脸，一边哭一边叫。
“冷静一点，小姐！冷静一点！”一个人从车上跳下来冲到我们身边,说道。
“你叫我怎么冷静？！撞的不是你吧？你怎么开车的？是瞎了还是盲了?这条街是你家修的？你爱撞谁就撞谁？！混蛋！要是晨薰死了我就把你杀了偿命！呜``````”我狠狠骂着那人，被眼泪呛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妹妹，拜托你小声点，他只是受了点轻伤啦！你不要这么激动！我``````”他挨过来慌张的对我解释。
“你是杀人犯！撞了人还不承认！我死也不会放过你！来人呐，捉住这个杀人犯！”我用力抱住他的腿大叫。
“明月，冷静点！我真的``````没事，只是一点小伤``````”晨薰呻吟着说，血慢慢从他胳膊上流下来。
“可是你流血了！这个坏蛋把你撞伤了！呜``````”我放开那人，扶住他哭着说。
“妹妹我求你了，别嚷嚷！我载你们去医院。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给他包扎吧！”那人取下墨镜哀求道。
“诶？你``````阿越？”突然，他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起来，“你是越晨薰？！”我和晨薰同时抬头看他，这小子年纪好像比我们大不了多少，蜜色皮肤，一张爽朗的脸。他惊喜的看着我们，握住晨薰的手笑。
“展则？你是展则？展叔叔的儿子？”越晨薰看了他半天，然后笑起来，“好久不见。还真是巧。”
“先不说这个，能起来吗？我看看。”说着他迅速从车里拿出一只急救箱利落的帮越晨薰包扎起来。“没大碍，右手脱臼，左手擦伤，有点失血。我先帮你固定一下。”
我瞪着他，拽着越晨薰的衣服不放。他笑着三下两下弄好，对我赔个礼道：“对不起，妹妹，都是我的错。”
“好了，快上车跑路吧，等下警察来问就麻烦了。”越晨薰像马上活了一样，元气又回来了。“你``````刚拿驾照吧？”
展则嘿嘿笑两声，一把扛起晨薰对我说：“帮个忙吧，妹妹。哥哥我真不是坏人。”
我哼一声，嗤道:“哪个杀人犯大屠杀之前会说‘我要杀人了’?！”
“明月，我已经没事了。他也不是故意的。”越晨薰笑着拦开我。
“他撞了你你还帮着他？熟人又怎么样？能替你流血吗？！”我喝住他，一脸愤怒。这家伙被撞傻了啊？这么好说话。万一这拉风小子是人贩子怎么办？
“甜心——你是在担心我吗？”越晨薰没办法,忍着疼扮个鬼脸逗我。
“好啦,不要闹了，快上车！不然又得流血了。”我一下哭一下笑，不知怎么办才好。
“两位，打情骂俏请稍候继续，现在先上车。不然都得上警察局一趟了！”展则打断我们，笑得一脸暧昧。
“我们才不是``````”我扶越晨薰进去，关好车门解释。
“我们就是。”越晨薰笑着把头牢牢靠在我肩上道。我本想躲开，但想到他的伤也就罢了。
“坐好，要走了！”展则看了看我们，笑着摇摇头。
“疼，疼！疼啊——！”雪白的医务室里，越晨薰不顾形象的鬼叫。
“晨薰，忍着点，叔叔马上帮你接好！小姑娘，麻烦你帮忙捉住他的脚。阿则，你按住他的肩。都看好了！”穿白大褂的大叔命令道。
我顾不上脸红，跑过去紧紧抱住越晨薰的腿。“闭上眼睛，一会儿就过去了！”我哄着他。他听了乖乖照做，展则在一旁低下头偷笑，故意问道：“阿越，这个妹妹是你的谁啊？”
“我的甜心啊，对吧，Honey?”越晨薰睁开一只眼睛俏皮的对我做鬼脸。我哼一声，不搭理他。刚才大哭大闹的折腾力气都用光了，现在实在没精神跟他斗嘴。
“现在的年轻人真甜蜜啊！青春热血啊。你们知不知道我们那个时候也是``````”白衣叔叔插嘴道，边说边兴致高昂的唱起《红莓花儿开》。我们三个听了都笑起来，忘了刚才的紧张。
这时大叔突然大喝一声道：“走！”只听“卡嚓”清脆一响，越晨薰已经晃着胳膊动起来了。“好了！哇，真厉害！谢谢你，展叔叔！”
我摸摸他的胳膊，问道：“真的好了？还痛不痛？除了这里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想不想吐？腰呢？``````”
“小姑娘，你不要那么担心。我是医生，这里是医院，我会好好帮他检查的。”白衣叔叔呵呵笑起来，“晨薰啊，你这个小女朋友真体贴。心荷见过没有？应该也很喜欢她吧？什么时候结婚？到时一定请我喝喜酒啊！”
“恩！我妈喜欢明月喜欢得不得了。什么时候结婚嘛``````我也想快点啊``````”越晨薰笑着猛点头，还真当有这回事似的。
我白他一眼，也不好说什么，越描越黑。就瞎掰吧臭小子，看在你为我受伤的份上。
“哦，你叫明月啊，喜不喜欢哥哥啊？虽然你个子稍微矮了点人稍微凶了点但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不如做我女朋友吧？”展则走过来，俯下身笑眯眯的问我。
“切，你？靠边站。明月是我的。你来晚了。排别的队去吧。”越晨薰挤开他，嘲笑道，“你也不找口水井照照你自己！黑得跟炭似的！明月不会喜欢你啦，她喜欢我这型的。对吧？Honey。”
无视``````当没听见。我看他们两个都有点犯傻。
“哈哈哈，不如你们两个竞争一下！我来当裁判，哈哈哈，青春真好！哈哈！”白衣大叔像闻了笑气似的，笑声震得医务室里的床都要抖起来了。
“那个，叔叔？我们都还未成年呢。”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不得不打断他。这父子俩怎么都跟怪胎似的，说话都这么离谱。
“哈哈，年轻嘛，没有什么不可以！你们现在正是恋爱的年纪啊！”白衣叔叔挥挥手，笑得更大声了。
无语，我看说什么都不能阻止这位大叔自我陶醉了。狂汗,投降。
“回家吧，越晨薰。”我擦擦额头上的汗，敲醒跟着夸张大叔一起幻想的傻瓜少年。
“我送你们。”展则绕过白衣大叔对我们说，脸上也是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快走，不然呆会儿他还有得疯！”
“好啦，拜拜！展叔叔。”越晨薰搂过我的肩膀，走出门。我无奈的扶着他，也不好推开。万一一个不小心把他另一只胳膊也推出事来就完了。就今天这样我还不知怎么跟心荷阿姨解释呢。她一直对我很好，比妈妈还体贴。现在我害她宝贝儿子搞成这样怎么跟她交代？
上车后越晨薰一路上都在和展则聊他们以前的事，我只好把问题闷在肚子里。看着他裹成棉花糖一样的胳膊，我想起那年冬天的夜晚。 那个雪夜，他找到我时是怎样一副表情呢？抱着我在雪地里跑了半个多小时，他自己也没穿多少衣服吧？后来，他不是也病了么。
其实他的身体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张脸总是白白的近乎透明。心荷阿姨平常都限制他玩篮球的时间也不准他多跳舞。什么原因我不好问，只是听久了慢慢的也跟着操心起来，学着心荷阿姨对他碎碎念，所以才被他嘲笑像小老太婆吧。
不管怎样，我都不得不承认，现在越晨薰在我心里的分量是越来越重了。经过刚才那一吓更是很好的验证。
“明月，扶我下车。我没力气。头好晕。”到家了，展则打开门，越晨薰却不肯动，趴在车座上直嚷不舒服。
我软声劝道：“好了，别装了，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在聊天！”他捂着胳膊，赌气还是不动。
我笑了笑，耐着性子哄道：“行了行了，我扶你！少爷。”一句话还没落地,他就八爪章鱼似的粘上来靠在我身上了。展则看了直摇头，笑骂他不要脸。
走下车，他还是粘着我一点放手的意思都没有。我拍了他几下，他纹丝不动。我急了，用手一拐，他哇一声惨叫要倒下去，我见状吓得连忙扶住他，“怎么了？怎么了?哪里痛？撞到哪儿了？”
“他装死！”展则突然一脚踢过来，凌厉的脚风扫得人寒毛直竖。
我想都没想就扑到越晨薰面前，喝道：“你干什么？！谋杀啊！！”
“哈哈，开个玩笑，妹妹。”展则的脚在离我不到2厘米处停住，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正当我觉得莫名其妙，身后的家伙也躬起身子笑起来，像挖到宝一样开心。“Thankyou阿则，这个人情我以后再还。”
“不用，就当我今天撞伤你的赔礼。好好相处吧小俩口！”展则帅气的摆摆手，转身钻进车。
“把你那下三滥车技操熟点！下次一起出去玩！”越晨薰对他敬个童子礼，笑送他离去。
我看着那辆白色小车走远后,眯着眼睛看看越晨薰，再看看天上的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越晨薰，你俩合起来耍我是不是？”
“哪有？”
“明明就有！”
“你误会啦。”
“哼，还不承认？”
“没有怎么承认？”
“你如果想胳膊被揍成天上的云那么肿的话，就撑死不承认啊。”
“好啊，随便你处置。反正我从心灵到□□都是你的。”
“不要脸。”
“是啊，我只要有你就够了。Honey.”
“``````”
我偏过头，脸涨得通红。这小子怎么总是能若无其事说出这种肉麻话？
“明月？我``````”他看我不说话，慢慢收起嬉笑。
“我``````”他支支吾吾，看着我要说不说，尴尴尬尬。
“你怎么了?”看着他怪怪的，我也紧张起来，汗不断从手心里冒出来。他又想说什么啊，这厚脸皮的小子。
“我``````我``````”他结巴着。我笑起来。
“哎呀，算了，直接用做的好了！”他走近我，嘟哝道。
“诶？”我往后躲，他拉起我的手，放到胸口上。
“你干什么啊？”我想把手抽回来，却拉不动。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睛深情的望住我。
我的脸一下子热起来，汗一直流，心一直跳，耳朵里全是一个反复的声响。
越晨薰的心跳，是这么熟悉，这么有力，这么令人安心，这么让人感动。
咚咚，咚咚，咚咚``````听得我有点眩晕，有点沉醉，有点开心，还有点甜蜜。就像，微醺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七月微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