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人压在身下的日子》月下云升

18、过去的过去（5） 这到底算是

　　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大亮。凭感觉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后，发现骨头都没什么事，褚煜就松了口气。移开靠着宋易的身体，慢慢躺在地上就又闭上了眼。
　　一直到晚上也就一碗水被送进来，两人的肚子都是饿得咕咕直叫，褚煜倒还好以前不是没挨过饿，但宋易明显抵不过饥饿感，饿得直打滚。

　　褚煜无奈的说：“别滚，节省体力。”反正过了这段时间饥饿感就会慢慢减弱，身体就会自动吸收人体内的脂肪补充营养。
　　听了褚煜的话，宋易果然不滚了，虽然还是难受的打紧也没闹腾什么。

　　几天下来都是每天下午才会有人送一碗水来，两人一开始是难受，到后来却是没什么感觉，不过人看起来越来越受，就连看起来比其他孩子强健的宋易也瘦成了皮包骨，褚煜更是让人无法直视。
　　又过了两天才有饭送进来，虽然不多好歹日子也算不那么难过了。

　　送饭的孩子每次就是把门打开一个缝，再把水和饭递进来，褚煜和宋易连人脸都没看清楚，就已经不见人影了。无法知道外面的情况，褚煜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和宋易躺着养伤。

　　后来每天送来的饭也从一顿变成了两顿，伤也好了不少，两人才被放了出来。
　　被放出来的那天，两人低着头，张婶站在他们面前说：“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
　　褚煜和宋易都一起摇头，表示不敢后就听到一声从鼻子里发出的“哼”声，张婶的脚步逐渐远去。这事算是放过他们了。

　　如今褚煜已经在这里呆了近一个月，尽管活动仍有些不方便身上的伤也时不时隐隐作痛，倒也没人找他麻烦，也一直和宋易呆在一块，看起来比和许三要亲密许多，而许三似乎也不在意多了个人，照样是该唠嗑的时候唠嗑，虽然这两人都不会理自己，甚至有时候宋易还会出手赶他走。

　　又是半个月后，褚煜自觉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而就是今天他再次去东院的侧门的时候亲眼看一个女孩被张婶带到一个房间里，他直觉自己的机会就要到了。
　　“干嘛呢？”宋易找了半天褚煜才在东边的院子找到他。
　　听到身后宋易的声音，褚煜转头用眼神示意他别说话。看到对方住了口就放轻脚步朝张婶和那个女孩进去的房间走去。

　　见褚煜神秘的样子宋易只觉好奇，但也只能忍着。今天早上打扫清洁，一个没注意褚煜就不见人影了，这时候大家都在老老实实做清洁少有褚煜这样突然不见的，他找遍了平时大家能去的地方，最后实在找不到人，犹豫了半天才朝一般没人去过的东边院子，没想到还真在这找到了褚煜。

　　看褚煜朝一个房间走去，他也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跟了上去。
　　注意到宋易跟了上来，褚煜皱皱眉没有阻止他。

　　走近房间褚煜就停了下来，凝神听里面的动静。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过来，屋子里的人说话声音都不小，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其中的笑声。

　　“这次就这个女孩？”一个中年人的声音隐含不悦道。
　　“当然不是啊，还有其他的，都是养的好好的，这个就先带给你看看。”另一个年纪差不多年纪的男人说道，声音中还带了些色情的意味。
　　听懂了对方口中的意思，原先的不悦都烟消云散，屋里的气氛又欢快起来，尽是一些互相恭维的声音。

　　从后来的对话中，褚煜只是隐约的听懂的福利院似乎是要把一些孩子转手给屋里的中年男人，至于那个才11岁的女孩就不知道到底是用来干什么了。
　　今年还只有7岁的褚煜并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人贩子这种生物，毕竟他以前从来就没人告诉他这方面的事。但他不知道不代表宋易不知道，宋易知道这个福利院同人贩子勾结将一些7~12岁的小孩卖出去，就连那个女孩的下场也知道了。

　　“要不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明天再做事？”
　　“这……”
　　“放心，之前的事绝对不会出现了。”
　　“那好吧，今天我就慢慢享受一下……”

　　听到自己想要的讯息后，褚煜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回去。宋易一脸复杂的跟在他身后。
　　直到午饭时间两人都一直沉默不语。

　　晚饭时间，宋易把许三赶走，自己靠近褚煜小声说：“你，有什么打算？”
　　看了看宋易，褚煜仍是沉着脸没说话。
　　呆在一起这么久，宋易已经逐渐了解到他的脾气，也不急，慢慢吃着饭。虽然褚煜比他小了5岁，连身板都比自己瘦小许多，但是仅凭对方平时的气势就没多少人会小看他，而宋易在被褚煜教训的那一晚之后更是对他心服口服，可谓是事事顺从了。

　　“明天。”
　　“明天？！”听懂褚煜的意思的宋易有点惊讶，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心急，明天就想走。
　　“下次不知道回到什么时候，越早越好。”
　　宋易沉默了，也是，这次没选上他，但是下次就不一定了，自己的年级已经算是比较大的，说不定还真会被选上。

　　“之前逃出去的女孩是什么日子逃走的？”
　　“啊？好像是16号？你问这个干什么？”
　　刚问完，还没等褚煜解释，宋易就想明白了，今天是15号，说明上次人贩子来的时候也停留了一晚，今天上午说的“之前的事”应该就是那个女孩子逃走的事了，女孩知道真相也想趁着这个机会逃走，但是失败了。就是不知道她走的时候带个傻子干嘛，这不明显会碍事吗？

　　看宋易恍然大悟的样子褚煜也不再多说，一如既往迅速吃完饭就收拾收拾走了。
　　回去后，他趁着没人，给了宋易一百块钱，看着宋易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补充说道：“剩下的。”

　　因为那一千块钱是分开藏的，后来整理书包的时候，褚煜发现居然还有两百被漏下，就收了起来，把书包丢下不管了。而且就目前来看，剩下的八百是拿不回来了。

　　“你知道不是我告密的？”早把褚煜钱被张婶给拿走的事给忘的一干二净的宋易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此时难免惊讶道。
　　褚煜点点头。
　　“收好。”
　　“哦……哦。”

　　看着褚煜回床上睡觉，宋易才后知后觉的想到，那当时到底是谁翻了褚煜的书包还说出去的？

　　第二天一早褚煜和宋易起床后就一直注意着其他人的动向，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婶过来叫走了一些孩子说是有事让他们干，褚煜和宋易不约而同的看了对方一眼，在人走后不久就一起跟了上去，因为这两人向来是早走也没人怀疑他们，只有许三注意到他们的异样，也悄悄跟了上去。

　　两人离得远远地跟着，只能看到模糊的背影。褚煜也不怕跟丢，他知道张婶八成是要带这些孩子到东边院子的侧门那边，看方向也确实是的，而那条路他已经彻底摸熟了。

　　路过厨房的时候，褚煜犹豫了一下，就对宋易说：“你先跟着，小心。”就走近了厨房，因为是午饭时间，不知是厨房的人偷懒还是什么连门都没锁，褚煜把门推开一个缝隙，注意到里面没人之后，就走了进去，看见切菜的台子上有一把刀刃6厘米的小水果刀时直接拿起来看了看就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就若无其事的除了厨房，顺带把门带上。
　　宋易之前听了他的话，虽然有点不愿意但也独自一人跟了上去。

　　因为从昨天偷听的对话中知道，这些被选到的孩子都会被打晕丢上车，而那个人贩子也会在吃完午饭再走，时间还有不少，拿个水果刀也是绰绰有余。
　　正打算朝东边侧门走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要去哪？这里平时可是不让进的啊。”
　　脚步顿了顿，褚煜回头说道
　　“是么？”
　　许三哽了一下，确实没人说过这里不能来，不过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罢了。

　　“那你是要去哪？是跟我说的那个女孩一样要逃走？”
　　“嗯。”褚煜淡淡道。

　　“那可不行，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吗？那个女孩后来可是被打死了诶，你不怕啊？”许三有些焦急和担忧的说。
　　“不是你，她会死？”

　　对方脸上僵了一下，放松下来后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的。”
　　“什么？”
　　“是你说只有你一个看到人逃走。”
　　“那也不一定是我告的密啊，说不定是她自己被人发现的啊。”
　　“嗯，猜测而已。”
　　“………….”

　　知道自己被对方坑了一把，许三有些恼羞成怒，但又想到什么似得平静了下来。

　　“哼！谁让那个蠢女人还要带个傻子，如果她不是要带那个傻子的话也不一定会被我发现，不过你如今也一样，你如果不带宋易，我也不一定会发现。那你现在是不管怎么样都要逃走？
　　“现在还有点事要做。”
　　“哦，什么事？”

　　没有回答许三，褚煜冷着脸走到许三面前，眼神越来越冰冷。注意到褚煜的冰冷的目光投注到自己身上，许三后退了一步说：“你……你要干什么？”
　　然而褚煜没等他站稳，就突然出拳打向了许三的脸。
　　“啊……”跌倒在地刚要痛叫的许三刚张开口发出点声音，就又被褚煜一脚踹翻，用脚踩在后背上，使劲碾压着，痛的连叫都叫不出声。

　　“那一脚踩得爽么？”褚煜沉声说道。
　　“什……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三一脸惊慌的说。

　　回答他的是更用力的劲道，褚煜从口袋里拿出水果刀，轻声说道“不准叫。”
　　看到刀的许三立马闭上了嘴，不敢痛叫了。

　　“不用装了，钱的事是你说的，送饭那晚也是你告的密，踩我那脚也是你踩的，不是么？”
　　许三痛的眼泪直往外流，还死不承认的说：“钱的事是宋易说的啊。”

　　“嗤”了一声，褚煜说道：“还会有人跟你一样是被安插到我们中间监视别人的吗？”
　　“你怎么会知道？！”许三惊叫道。
　　“......现在知道了。”

　　这里的孩子不论多小都是人精，在褚煜看来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了那笔钱不仅不独吞，反而交给经常打骂自己还又恨又怕的张婶，除了许三这样本身就是张婶的人，还真没人会这样做。

　　知道又被褚煜阴了一把，许三的面容狰狞了许多。正要开口说话，上衣就被褚煜往头上一罩，卡在嘴巴里在后脑勺固定住，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见许三已经说不出话之后，褚煜直接掐着人脖子，把人掐起来后用拳头往死里揍，然后松手让人倒在地上后再狠踹了对方几下，都是朝最脆弱的地方下手，跟那晚和宋易打架一样，不过这次下手明显要重很多。

　　许三被打的起不来后，褚煜也没再动手，而是把人拖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还没彻底放下就听到一声利叫“你在干什么？！”
　　褚煜的脸阴沉下来，是张婶的声音。

　　他又把许三提起来，用水果刀抵住许三的脖子，转身面对张婶。

　　看到对方只身一人松了口气的同时，褚煜也意料之中的看到了张婶大惊失色的脸孔。

　　“快点把人放下来！听到没有！”仍然是命令式的语气。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情况。”刚说完，褚煜就把刀往许三的脖子上一压，一道血痕就轻易的出现在许三脖子上。
　　“姨……姨妈！救命呐！”衣服从口中滑落下来，能说话的许三看到张婶就大叫道。

　　听到那声姨妈的时候，张婶的脸也变得铁青，没想到这蠢孩子还真就直接把两人关系说了出来。

　　早在之前，褚煜就在怀疑许三和张婶的关系。不论是当初还是现在都只有许三一人没被张婶打骂过，那次自己下午打扫房间的赶人的时候，许三的回答居然是他的速度快，据褚煜所知许三的速度在所有人中只能说是慢，他之所以能完成每天的任务，不过是任务量最少罢了，从他每天手工做出来的数量上看一目了然。

　　这样特殊的许三自然会被其他人排斥，可惜他自己还不自觉，只知道利用张婶报复那些对自己不好的孩子，监视自己的时候还用这一点装可怜，当然也多亏许三是个话唠他才能推断出这么多，连张婶都不知道许三这一属性。何况插眼线自然是找足够信任的人，这两个人的真实关系呼之欲出。

　　可惜事实证明这俩人的智商都不太高，那边张婶明显搞不清楚情况，只觉得被人又忤逆又威胁很没面子，估计褚煜瘦小的个子也给了她错觉，觉得再怎么样对方也不过是个小屁孩子罢了，实在没必要听对方的话。

　　就连褚煜都没想到张婶还真不顾自己侄子就冲了上来，像往常一样要扇自己巴掌。被挟持的许三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被吓得翻白眼快晕了，生怕褚煜把自己脖子给抹了。

　　褚煜还没那么傻，在发现张婶不是不顾他侄子而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时，他挑了挑眉，如今自己都要走了，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把许三丢地上踹远后，只是往后轻退一步就躲过了张婶的手，一个五十多岁的近老年的妇女自然打不过褚煜，褚煜也没手下留情，面无表情的就把刀往对方身上扎了过去。
　　本来褚煜没想杀人，就朝对方肚子捅了一刀，这么小的水果刀造成的伤害也不会太大，但就是因为这点，使张婶还有能力反抗，一把抓住了褚煜要抽出刀的手，拔出来后就要反往褚煜身上插。褚煜自然不会让刀伤到自己，在和张婶争抢的时候，对方因为失血的原因力道减弱，而他抓住这个机会，一个用力过猛加上惯性就把刀插进了对方的胸膛。
　　而因为身高和位置的原因，那个地方刚好就是心脏。

　　感受到张婶逐渐停止了呼吸，慢慢向前倒下，褚煜往后又退了一步，看着人彻底死在这座贩卖了无数孩子的福利院内。

　　这到底算是过失杀人，还是故意杀人？